第二十六章 步線行針(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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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看見一同失聲道:「元輔」!

  高拱苦笑了一聲:「無妨,死不了。」

  幾人都是高拱門生、故舊,跟隨高拱多年,雖說高拱脾氣急躁,但是朝廷一般有什麼好處,哪裡官員需要遞補,高拱都是第一時間先想著他們。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高拱說話竟然有如此的無力感,或許是年事已高、或許是心隨境轉已經沒了當年的銳氣,亦或是這次敵人實在實力強大,沒有勝算。

  但是他們都覺得這一次該為這位老首輔挺身而出了,既為高拱,也為自己。

  眾人都沉默不語,左僉都御史葛守禮率先打破這股寂靜。

  「元輔你說吧,我們該怎麼做,都聽你的!」

  「對,都聽你的元輔!」剩餘幾人也沒主意,只好跟著附和道。

  高拱沒有說話,將一條擰過水的毛巾蓋在自己的額頭上,身子往太師椅子上一靠,閉住了雙眼。

  眾人面面相覷,又沒了主意。

  這時雒遵喃喃細語說了句:「跟哪個閹奴馮保拼了!」

  聲音雖然小,但恰好被高拱聽進耳中,他緩緩睜開眼看著旁邊的燈燭,吐出三個字:「怎麼拼?」

  對啊,怎麼拼?

  陸樹德補了一句:「一個馮保就夠難的了,還又加了一個次輔張居正,他兩倒是形成了犄角之勢,堅如磐石。」

  葛守禮思慮片刻,說道:「我們得換個方法,對張居正不能硬著來,得想辦法先把他兩拆開!」

  高拱一聽瞬間來了精神,將毛巾扔在一邊,興奮道:「與立兄!你說的對,得把他兩分開!」

  幾人一看高拱發言,全都閉了聲,聽高拱講。

  「這事都怪老夫將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些,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

  我問你們,這京城裡誰說了算?」

  「自然是皇上!」眾人異口同聲的答道。

  「不對」高拱當即否決了這個回答,待看幾人面露疑色時,高拱才又話風一轉:

  「皇上不過十歲沖齡,又深居九重,怎曉得天下事兒?」

  這時候自然一切都是聽李太后的...」

  幾人恍然大悟,陸樹德隨口問道:「所以我們要想扳倒馮保,就得先從李太后這裡入手?」

  「不錯!」高拱向陸樹德投去一個讚許的眼聲。

  「不過,先得把張居正和馮保拆開,欽天監已經選好了先帝陵寢位置,這事歷來都是由閣臣帶頭,老夫今夜就遞個題本上去,推選張居正去視察皇陵。

  等他一走,馮保就是沒了手杖的瞎子,到時候他就是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多久。」

  幾人紛紛拍手叫好,相對於馮保,他們幾個更怕的還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張居正,畢竟與張居正朝夕相處,深知這位鐵面宰相的手段。

  葛守禮又問:「元輔,那李太后這邊怎麼辦?」

  「與立兄,凡事得一件一件來,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

  高拱端起水杯漱了漱口,繼續說道:「

  對付女人就得用女人的方法,當然這也得需要各位割塊肉下來,不知你們願不願意?」

  高拱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反而是賣了個關子。

  「若能將馮保剷除,就是要我等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個眉頭!」

  說話這人是程文,他平日不善口舌,但此次見眾人都有發言,自己也不願意甘於落後。

  程大人說的對,我等作為皇上肱骨之臣,願意忠框社稷,元輔要我們做什麼,但說無妨。

  高拱一見眾人情緒都被自己點起,心下也是大喜,這也正是他要的結果。

  「如今太倉存銀告急,多的也不用,你們每人出一萬兩銀子,咱們湊十萬兩,然後以戶部之名送到兩宮太后處。」

  葛守禮點了點頭稱讚道:「還是元輔考慮的周到,大凡新帝登基,都需獎賞後宮女眷,有了這筆銀子可以就暫時穩住李太后!」

  其他人一聽紛紛皺起眉頭,一個個都裝作有難言之影、支支吾吾起來。

  高拱見狀,頓時來氣,臉色陰沉,對著自己門生,立馬破口大罵:「


  瞧瞧你們幾個沒出息的樣子,平里沒少收賄銀,關鍵時刻讓你們吐些出來,就一個個極不情願。

  程文,你城南新買的那個宅子不錯啊?

  陸樹德聽說你又娶了一房小妾?

  還沒等說到雒遵時,雒遵立馬點頭說自己願意出兩萬兩,其餘幾人也不敢再對高拱有所隱瞞,都點了頭以示願意出銀子。

  這事商議以定之後,高拱又說第三步棋。

  「聽說馮保籍貫是北直隸深州府,家裡還有個弟弟、侄兒,這就是他的軟肋。

  他既然如此囂張跋扈,想他那幾個親戚也不是個什麼省油的燈,你們速去收集他弟弟、侄兒犯法的證據。

  記住,這罪要犯的越大越好!

  經過高拱這麼一點拔,眾人立馬會意。

  第二:孟沖既敢送歌女進宮,我就不信馮保沒有幹過類似的事情,今日中旨說到遣發孟衝去守皇陵,這也是個機會。

  他肯定知道馮保許多事情,等孟沖放出來後,你們就去搜尋罪證,然後彙編在一起,到時候一併彈劾。

  第三:歷來都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馮保既已成掌印太監,斷然不能再提督東廠,這與禮制不符,就拿這個事,多挑一些我們的人去上奏本。

  第四:你們曾說,昨日臨朝馮保立於皇上身側接受百官跪拜,此乃盜竊威權,大逆不道!就此事就能讓他身首易處,死無全屍,這個你們也去準備準備。

  第五:就是馮保與張居正夤緣為奸,大明律,內臣不得結交外臣,他竟敢結交內閣輔臣。

  就這五罪你們把證據都收集起來,一起彈劾,哪一個也夠馮保死好幾回的了!

  高拱慷慨陳詞說了一堆,眾人無不拜服高拱的政治手腕。

  這一套下來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幾個罪證中若單拎出來,馮保也許能抵擋的了,但是五條齊出,正是風如拔山努,雨如決河傾。

  給予馮保一擊致命。

  正所謂,權謀是一場耐力比賽,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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