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餌計劃
晚餐後，舊防禦塔實驗室。
雨聲被厚重的石牆和特殊處理的窗戶隔絕了大半，室內只剩下設備低沉的嗡鳴。
亞歷山大轉述了索菲亞的夢和關於花的描述。
艾莉亞聽完，立刻調出了一組新的數據。
那是布置在索菲亞房間周圍，以及城堡幾個關鍵節點的靈能背景輻射連續監測記錄。
「過去七十二小時，索菲亞房間的特定低頻靈能波動幅度，上升了0.8個百分點。」
艾莉亞指著屏幕上極其微弱抬升趨勢的曲線，「波動形態，與婚禮花束上提取的殘留印記相似度，從之前的0.03%提升至0.05%，而卡洛·斯特林辦公室區域，在昨日他返回後的三小時內，檢測到三次持續約1.7秒的、相同頻段的靈能脈衝，強度極其微弱，介於環境噪聲與明確信號之間。」
她切換畫面，屏幕上並排顯示出卡洛的「延遲微笑」發生時的面部肌肉電信號分析，以及那三次靈能脈衝的時間戳。
「時間關聯性存在，但不足以證明因果。」
艾莉亞的語氣依舊客觀，「但結合『情感模板加載』需要高帶寬支持的理論模型，可以推測，控制源可能在進行周期性的數據同步，卡洛讀取重要信息或執行關鍵社交互動時，可能需要額外的『情感渲染包』，這會導致短暫的通訊峰值。」
她看向亞歷山大，眼神專註：「他在成為信標的同時，也可能是一個接收器，控制者不僅通過他觀察我們，也可能在特定時刻，向他注入更複雜的行為指令。」
亞歷山大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也就是說，他的完美，建立在與某個遠方主機『同步』的基礎上？」
「可以這樣理解，但主機可能很近，比如隱藏在綠洲星系內的某個中繼點，也可能極遠，通過複雜的亞空間通訊協議維持連接，格里克提供的晶體陣列，理論上能捕捉到這種特定頻段的靈能擾動，關鍵在於，我們能否在信號出現的瞬間，完成定位和特徵捕捉。」
「這需要運氣，更需要一個足夠強烈的誘餌，去觸發一次高強度的通訊。」
亞歷山大沉默片刻。
「我們之前的誘餌，分量還不夠。」
「是的，『發現未知古代設施』和『可能與早期帝國實驗有關』這些信息，足以引起觀察者的興趣，但不足以觸發他們內部的分歧。」
艾莉亞走到主工作檯前，調出「引路人-7」的核心交互界面——如今它被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檔案管理程序。
「需要更具顛覆性，更能觸動帝國某些敏感神經的秘密。」
亞歷山大緩緩說道，一個計劃的輪廓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一個將『被遺忘的遺產』、『潛在的危險』和『家族內部的特殊個體』關聯起來的秘密，一個半真半假，但足以讓他們坐不住，甚至可能產生內部矛盾，從而暴露出通訊協議和背後勢力真實意圖的秘密。」
他轉過身，目光與艾莉亞相遇。
「我們需要偽造一份報告，一份來自地下設施核心、被曾祖父埃利奧特·斯特林隱藏起來，最近才被我偶然發現的《阿爾法-7號絕密評估報告》，報告的核心結論是，綠洲星地下設施，不僅僅是一個失敗的基因靈能實驗場，其最深處，可能是一個處於臨界休眠狀態的……亞空間信標。」
「它的基礎波動頻率，與帝國檔案館中某些被標記為『需最高權限訪問』的、疑似與早期叛變原體或混沌力量活動有關的古老波長，存在無法解釋的低強度諧振。」
艾莉亞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這個謊言很危險，一旦被相信，綠洲星可能從觀察目標升級為……需要立即處置的潛在污染源。」
「所以才要半真半假。」亞歷山大聲音低沉，「利用『引路人-7』提供的真實數據碎片，混合我們編造的恐怖推測，重點是『低強度諧振』和『疑似關聯』。這會給不同態度的觀察者留下不同解讀空間，謹慎者會要求更多驗證和監控；激進者可能要求立刻介入控制；而機械教內部，鐵砧-7代表的『遺物回收派系』，可能會對『疑似混沌關聯』產生技術性的狂熱研究欲，與哈根代表的、更注重實際利益和政治穩妥的派系產生矛盾。」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
「更重要的是，這份報告必須無意中強調，這種諧振似乎對特定靈能特徵…有特殊的親和性，比如……我妹妹的預感能力，報告要暗示，我妹妹可能是一個『活的調諧器』或『潛在的風險指示器』。」
艾莉亞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殘酷算計。
「你要用索菲亞作為誘餌的一部分？這會將她置於更大的危險之中！」
「不完全是誘餌，也是警告和保護。」亞歷山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冷硬，「如果幕後的人已經開始注意到她與地下存在的共鳴，與其等他們自己發現更多，不如由我們主動提供一個可控的解釋框架，一份半真半假的帝國絕密報告，比一個無法定義的靈能小女孩，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分析資源，這會讓他們按照我們設定的故事去思考和行動，至少在初期。」
他走到艾莉亞面前，看著她：「我們需要共同偽造這份報告，利用你父母留下的古籍資料、『引路人-7』的碎片記憶、以及我們手頭所有的真實數據，它必須經得起初步的技術推敲，但又留下足夠多的模糊地帶和邏輯跳躍，讓不同的專家得出不同的結論。」
艾莉亞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工作檯的合金邊緣。
她在計算風險，評估方案的每一個分支。
最終，她抬起頭。
「我需要訪問『引路人-7』最深層的記憶協議，尤其是與大遠征早期亞空間理論、靜滯場異常、以及可能被抹除的原體活動傳聞相關的部分，這可能會加速它的能量消耗，甚至可能喚醒某些不穩定的碎片。」
「批准。」亞歷山大力即回答，「我們時間不多了，格里克的警告，卡洛的異常，還有索菲亞的夢……裂痕已經出現，我們必須趕在鏡子徹底破碎、風暴直接降臨之前，掌握一些主動權。」
「即使這可能會把我們推向更危險的境地？」艾莉亞問，語氣平靜，但眼神深處有微瀾。
亞歷山大望向窗外，雨水依舊如瀑。
「在這個宇宙，原地不動，往往死得更快。」他收回目光，看向實驗室里那些閃爍的設備和懸浮的數據流。
「開始吧，偽造《阿爾法-7報告》，代號『毒餌』，同時，全面升級監控，啟動格里克的晶體陣列，準備捕捉『毒餌』投下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信號，我們要看看，躲在鏡子後面的，到底是謹慎的檔案員，貪婪的技術神甫，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雨聲被厚重的石牆和特殊處理的窗戶隔絕了大半，室內只剩下設備低沉的嗡鳴。
亞歷山大轉述了索菲亞的夢和關於花的描述。
艾莉亞聽完，立刻調出了一組新的數據。
那是布置在索菲亞房間周圍，以及城堡幾個關鍵節點的靈能背景輻射連續監測記錄。
「過去七十二小時，索菲亞房間的特定低頻靈能波動幅度，上升了0.8個百分點。」
艾莉亞指著屏幕上極其微弱抬升趨勢的曲線，「波動形態，與婚禮花束上提取的殘留印記相似度，從之前的0.03%提升至0.05%，而卡洛·斯特林辦公室區域，在昨日他返回後的三小時內，檢測到三次持續約1.7秒的、相同頻段的靈能脈衝，強度極其微弱，介於環境噪聲與明確信號之間。」
她切換畫面，屏幕上並排顯示出卡洛的「延遲微笑」發生時的面部肌肉電信號分析，以及那三次靈能脈衝的時間戳。
「時間關聯性存在，但不足以證明因果。」
艾莉亞的語氣依舊客觀，「但結合『情感模板加載』需要高帶寬支持的理論模型，可以推測，控制源可能在進行周期性的數據同步，卡洛讀取重要信息或執行關鍵社交互動時，可能需要額外的『情感渲染包』，這會導致短暫的通訊峰值。」
她看向亞歷山大，眼神專註：「他在成為信標的同時，也可能是一個接收器，控制者不僅通過他觀察我們，也可能在特定時刻，向他注入更複雜的行為指令。」
亞歷山大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也就是說，他的完美，建立在與某個遠方主機『同步』的基礎上？」
「可以這樣理解，但主機可能很近，比如隱藏在綠洲星系內的某個中繼點，也可能極遠，通過複雜的亞空間通訊協議維持連接，格里克提供的晶體陣列，理論上能捕捉到這種特定頻段的靈能擾動，關鍵在於，我們能否在信號出現的瞬間，完成定位和特徵捕捉。」
「這需要運氣，更需要一個足夠強烈的誘餌，去觸發一次高強度的通訊。」
亞歷山大沉默片刻。
「我們之前的誘餌，分量還不夠。」
「是的，『發現未知古代設施』和『可能與早期帝國實驗有關』這些信息，足以引起觀察者的興趣，但不足以觸發他們內部的分歧。」
艾莉亞走到主工作檯前，調出「引路人-7」的核心交互界面——如今它被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檔案管理程序。
「需要更具顛覆性，更能觸動帝國某些敏感神經的秘密。」
亞歷山大緩緩說道，一個計劃的輪廓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一個將『被遺忘的遺產』、『潛在的危險』和『家族內部的特殊個體』關聯起來的秘密，一個半真半假，但足以讓他們坐不住，甚至可能產生內部矛盾，從而暴露出通訊協議和背後勢力真實意圖的秘密。」
他轉過身，目光與艾莉亞相遇。
「我們需要偽造一份報告，一份來自地下設施核心、被曾祖父埃利奧特·斯特林隱藏起來，最近才被我偶然發現的《阿爾法-7號絕密評估報告》，報告的核心結論是，綠洲星地下設施，不僅僅是一個失敗的基因靈能實驗場，其最深處，可能是一個處於臨界休眠狀態的……亞空間信標。」
「它的基礎波動頻率，與帝國檔案館中某些被標記為『需最高權限訪問』的、疑似與早期叛變原體或混沌力量活動有關的古老波長，存在無法解釋的低強度諧振。」
艾莉亞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這個謊言很危險，一旦被相信，綠洲星可能從觀察目標升級為……需要立即處置的潛在污染源。」
「所以才要半真半假。」亞歷山大聲音低沉，「利用『引路人-7』提供的真實數據碎片，混合我們編造的恐怖推測，重點是『低強度諧振』和『疑似關聯』。這會給不同態度的觀察者留下不同解讀空間，謹慎者會要求更多驗證和監控；激進者可能要求立刻介入控制；而機械教內部，鐵砧-7代表的『遺物回收派系』，可能會對『疑似混沌關聯』產生技術性的狂熱研究欲，與哈根代表的、更注重實際利益和政治穩妥的派系產生矛盾。」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
「更重要的是，這份報告必須無意中強調，這種諧振似乎對特定靈能特徵…有特殊的親和性，比如……我妹妹的預感能力，報告要暗示，我妹妹可能是一個『活的調諧器』或『潛在的風險指示器』。」
艾莉亞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殘酷算計。
「你要用索菲亞作為誘餌的一部分？這會將她置於更大的危險之中！」
「不完全是誘餌，也是警告和保護。」亞歷山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冷硬，「如果幕後的人已經開始注意到她與地下存在的共鳴，與其等他們自己發現更多，不如由我們主動提供一個可控的解釋框架，一份半真半假的帝國絕密報告，比一個無法定義的靈能小女孩，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和分析資源，這會讓他們按照我們設定的故事去思考和行動，至少在初期。」
他走到艾莉亞面前，看著她：「我們需要共同偽造這份報告，利用你父母留下的古籍資料、『引路人-7』的碎片記憶、以及我們手頭所有的真實數據，它必須經得起初步的技術推敲，但又留下足夠多的模糊地帶和邏輯跳躍，讓不同的專家得出不同的結論。」
艾莉亞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工作檯的合金邊緣。
她在計算風險，評估方案的每一個分支。
最終，她抬起頭。
「我需要訪問『引路人-7』最深層的記憶協議，尤其是與大遠征早期亞空間理論、靜滯場異常、以及可能被抹除的原體活動傳聞相關的部分，這可能會加速它的能量消耗，甚至可能喚醒某些不穩定的碎片。」
「批准。」亞歷山大力即回答，「我們時間不多了，格里克的警告，卡洛的異常，還有索菲亞的夢……裂痕已經出現，我們必須趕在鏡子徹底破碎、風暴直接降臨之前，掌握一些主動權。」
「即使這可能會把我們推向更危險的境地？」艾莉亞問，語氣平靜，但眼神深處有微瀾。
亞歷山大望向窗外，雨水依舊如瀑。
「在這個宇宙，原地不動，往往死得更快。」他收回目光，看向實驗室里那些閃爍的設備和懸浮的數據流。
「開始吧，偽造《阿爾法-7報告》，代號『毒餌』，同時，全面升級監控，啟動格里克的晶體陣列，準備捕捉『毒餌』投下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信號，我們要看看，躲在鏡子後面的，到底是謹慎的檔案員，貪婪的技術神甫，還是別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