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境界不同
京海影視學院，文創廣場。
周奕算了算時間，感覺徒弟應該快收工了，就準備給張君打電話。
剛撥通電話，悠揚的鈴聲就從身旁傳來。
「今天這麼早？」
周奕回頭，身後正站著氣喘吁吁的張君。
張君抬起手，示意周奕掛掉電話，同時直起腰大口喘氣：「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張君沒說話，等到氣息恢復，就直接拿起一旁的索尼電影機。
「欸欸欸，幹什麼呢？猴急什麼？先把原視頻看一遍啊。」
「我不想再看到詹森了！」
「你小子還有脾氣？一開始還是你讓我來拉片的。」
張君自覺態度不好，抬手示意師父靜候片刻。
自己則是端起電影機，手裡攥著紙質鏡頭腳本又看了幾眼，沉聲道：「師父您別急，看我拍完這段再說。」
說罷，不等周奕發作，張君就抓著穩定器開始運鏡。
「你打腫臉充什麼胖子！」
周奕氣的灌下一大口熱茶，也不知道徒弟今天發什麼瘋。
然而，熱茶還未下肚，他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這小子走位怎麼這麼流暢？
嘴裡嚼著碎茶葉，周奕微微眯起眼睛，彎著腰走上前，探著脖子試圖看見監視器的畫面。
但是張君腳步很快，周奕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無奈之下，周奕只能倒退幾步，手裡捧著這幾天鑽研的鏡頭調度草稿。
他的眼珠上下攢動，將稿紙上推演的步伐和張君此時走出的腳步相對比。
一分鐘後，周奕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草稿撕碎。
錯了！
自己想的方向錯了！
原版鏡頭裡那些看似失誤的虛焦和偏鏡，都是為了掩蓋演員走位刻意作出的手法！
鏡頭應該優先為故事服務，自己本末倒置了！
周奕放下茶杯，來回走了幾步，思路頓時像江泉湧入腦海。
「真是越老越糊塗啊！」
他忍不住抽了自己兩耳光。
在學院執教十幾年，越來越重視科班規律，都忘了多年前跟著導師謝飛拍下《本命年》時的心境。
撿起地上的一大堆手稿，周奕越看越心煩，索性全都丟到一邊，上前扣住張君的肩膀。
「別拍了！你怎麼回事？」
張君雙手一頓，正沉浸在復刻鏡頭的爽感當中，突然被打斷，顯得有些懵圈：「我怎麼了？」
周奕指著他的鼻子：「你小子怎麼頓悟了？昨天還嚷嚷著復刻不出來，今天就如魚得水？」
張君回過神，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太牛了！親手拍過一遍才知道，這段運鏡的思路太牛了！」
「我問的是這個問題嗎？」
「是視頻，我看了個拆解視頻。」張君這才如實說道。
他拿出手機，找到日月解說的主頁，發現還沒關注，趕緊點了一個關注。
「就是看完這個視頻，我瞬間感覺醍醐灌頂，一切都通透了！」
周奕狐疑的揚起眉毛，接過手機。
那是一個名叫「日月解說」的UP主，頭像是手繪的太陽和月亮，粉絲數量僅僅只有四萬出頭。
「就這個？」
「就是他，講的太好了！」
周奕確實不信，但是張君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懷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點開了日月解說的第一個視頻。
【你真的看懂大馬蜂了嗎？】
「大家好，我是日月解說……」
不急不緩的台詞徐徐傳出，明顯設計過的氣口和嫻熟的剪輯功力。
配合著輕鬆愉快的背景音樂，讓這段視頻的觀看門檻降到了最低。
周奕不知不覺看得入神，聽到戳中笑點的台詞也會忍不住輕聲一笑。
張君站在一旁，輕聲提點道：「要來了！」
周奕皺起眉頭：「你別說話！」
小小的手機屏幕里，很快就出線了江溪兮的側顏。
師徒二人屏息凝神，他們知道接下來的片段才是重點。
張君雖然已經看過一次，但是在周奕極度認真的情緒影響下，也情不自禁的收住呼吸。
隨後，是一段極其流暢的運鏡解說。
周奕聽的眉頭直皺。
不是說的不對。
而是說的太對了！
那些自己想不到的角度，考慮不到的技巧，全都被一個電影解說用流利的口條展現出來。
這麼多天困擾在他心頭的難題，迎刃而解！
「不對啊，還有一半呢？」
周奕發現不對，整段運鏡應該有十分鐘才對。
但視頻里只解說了五分鐘不到。
「人家這是做視頻，肯定不能只圍繞著一個地方講啊。」
周奕若有所思，坐在藤條椅上，左手掏出一沓A4紙，對著視頻里的內容開始動筆。
「這屏幕上滾動的字幕怎麼關？」
張君走上前：「這個叫彈幕。」
師徒二人就這麼坐在文創廣場的休息區，聽著日月解說的講解重新開始還原鏡頭。
周奕本身水平就很高，此前只是方向有誤。
在日月解說幫他糾正思路後，還原鏡頭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洋洋灑灑的畫了十幾頁紙，周奕放下筆，長舒一口氣。
「都復刻完了？」張君好奇的問道。
周奕感覺口乾舌燥，一口氣把茶水喝乾，搖搖頭：「後半段沒有那個解說的幫忙，還原還需要一點時間，不過也快了。」
張君聞言如獲大赦，靠在椅子上笑道：「師父厲害！」
周奕還是搖頭：「我思想出問題了。」
「夏明，那個小子才是真的厲害。」
張君拿著師父的茶杯去接水，聽到這話不由得一驚。
就連一向高傲的師父都低頭認可夏明了？
周奕捧起茶杯，吹散杯口的熱氣，思緒像是回到從前，雙目渙散：「我算是把老師教的東西全忘乾淨了，找色彩，扣構圖，玩光影，最後忘了故事大於一切。」
「夏明這小子的鏡頭很神奇，像是那些很久以前的大師，一心只想用鏡頭記錄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
「這，評價太高了吧？」
張君此時就像是劉子客，驚訝於更高水平的從業者對夏明的認可。
周奕只是笑了笑，手中茶湯太熱，讓他只能放下茶杯。
「幸好當初你讓我來拉片，不然真要錯過一個這麼一個天才！」
周奕望著遠方，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
一開始，他也只是抱著挑戰的心態想去復刻這段鏡頭。
拍著拍著就發現，夏明的天賦真是嚇人。
但是他也有傲氣，曾經也是天才攝影師，說什麼也不服，硬是要把這段鏡頭復刻出來。
然而。
今天在看了日月解說的視頻後，卻生出一種悵然無力的感覺。
別人在用技巧締造故事。
而他只是試圖用技巧還原技巧。
雖然這個故事很爛，但那是編劇演員和後期的鍋。
夏明肯定被拖後腿了！
周奕收回思緒，提起茶杯，向著張君輕點下巴：「走吧，還是得去見見夏明。」
「鏡頭都快拍出來了，還去找他幹嘛？」
周奕邊走邊說：「前幾天姜聞來過學校，說是要幾個攝影，準備籌拍新片。」
張君一驚：「你要推薦夏明？！」
周奕算了算時間，感覺徒弟應該快收工了，就準備給張君打電話。
剛撥通電話，悠揚的鈴聲就從身旁傳來。
「今天這麼早？」
周奕回頭，身後正站著氣喘吁吁的張君。
張君抬起手，示意周奕掛掉電話，同時直起腰大口喘氣：「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張君沒說話，等到氣息恢復，就直接拿起一旁的索尼電影機。
「欸欸欸，幹什麼呢？猴急什麼？先把原視頻看一遍啊。」
「我不想再看到詹森了！」
「你小子還有脾氣？一開始還是你讓我來拉片的。」
張君自覺態度不好，抬手示意師父靜候片刻。
自己則是端起電影機，手裡攥著紙質鏡頭腳本又看了幾眼，沉聲道：「師父您別急，看我拍完這段再說。」
說罷，不等周奕發作，張君就抓著穩定器開始運鏡。
「你打腫臉充什麼胖子！」
周奕氣的灌下一大口熱茶，也不知道徒弟今天發什麼瘋。
然而，熱茶還未下肚，他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這小子走位怎麼這麼流暢？
嘴裡嚼著碎茶葉，周奕微微眯起眼睛，彎著腰走上前，探著脖子試圖看見監視器的畫面。
但是張君腳步很快，周奕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無奈之下，周奕只能倒退幾步，手裡捧著這幾天鑽研的鏡頭調度草稿。
他的眼珠上下攢動，將稿紙上推演的步伐和張君此時走出的腳步相對比。
一分鐘後，周奕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草稿撕碎。
錯了！
自己想的方向錯了！
原版鏡頭裡那些看似失誤的虛焦和偏鏡，都是為了掩蓋演員走位刻意作出的手法！
鏡頭應該優先為故事服務，自己本末倒置了！
周奕放下茶杯，來回走了幾步，思路頓時像江泉湧入腦海。
「真是越老越糊塗啊！」
他忍不住抽了自己兩耳光。
在學院執教十幾年，越來越重視科班規律，都忘了多年前跟著導師謝飛拍下《本命年》時的心境。
撿起地上的一大堆手稿，周奕越看越心煩，索性全都丟到一邊，上前扣住張君的肩膀。
「別拍了！你怎麼回事？」
張君雙手一頓，正沉浸在復刻鏡頭的爽感當中，突然被打斷，顯得有些懵圈：「我怎麼了？」
周奕指著他的鼻子：「你小子怎麼頓悟了？昨天還嚷嚷著復刻不出來，今天就如魚得水？」
張君回過神，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太牛了！親手拍過一遍才知道，這段運鏡的思路太牛了！」
「我問的是這個問題嗎？」
「是視頻，我看了個拆解視頻。」張君這才如實說道。
他拿出手機，找到日月解說的主頁，發現還沒關注，趕緊點了一個關注。
「就是看完這個視頻，我瞬間感覺醍醐灌頂，一切都通透了！」
周奕狐疑的揚起眉毛，接過手機。
那是一個名叫「日月解說」的UP主，頭像是手繪的太陽和月亮，粉絲數量僅僅只有四萬出頭。
「就這個？」
「就是他，講的太好了！」
周奕確實不信，但是張君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懷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點開了日月解說的第一個視頻。
【你真的看懂大馬蜂了嗎？】
「大家好，我是日月解說……」
不急不緩的台詞徐徐傳出，明顯設計過的氣口和嫻熟的剪輯功力。
配合著輕鬆愉快的背景音樂，讓這段視頻的觀看門檻降到了最低。
周奕不知不覺看得入神，聽到戳中笑點的台詞也會忍不住輕聲一笑。
張君站在一旁，輕聲提點道：「要來了！」
周奕皺起眉頭：「你別說話！」
小小的手機屏幕里，很快就出線了江溪兮的側顏。
師徒二人屏息凝神，他們知道接下來的片段才是重點。
張君雖然已經看過一次，但是在周奕極度認真的情緒影響下，也情不自禁的收住呼吸。
隨後，是一段極其流暢的運鏡解說。
周奕聽的眉頭直皺。
不是說的不對。
而是說的太對了！
那些自己想不到的角度，考慮不到的技巧，全都被一個電影解說用流利的口條展現出來。
這麼多天困擾在他心頭的難題，迎刃而解！
「不對啊，還有一半呢？」
周奕發現不對，整段運鏡應該有十分鐘才對。
但視頻里只解說了五分鐘不到。
「人家這是做視頻，肯定不能只圍繞著一個地方講啊。」
周奕若有所思，坐在藤條椅上，左手掏出一沓A4紙，對著視頻里的內容開始動筆。
「這屏幕上滾動的字幕怎麼關？」
張君走上前：「這個叫彈幕。」
師徒二人就這麼坐在文創廣場的休息區，聽著日月解說的講解重新開始還原鏡頭。
周奕本身水平就很高，此前只是方向有誤。
在日月解說幫他糾正思路後，還原鏡頭的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洋洋灑灑的畫了十幾頁紙，周奕放下筆，長舒一口氣。
「都復刻完了？」張君好奇的問道。
周奕感覺口乾舌燥，一口氣把茶水喝乾，搖搖頭：「後半段沒有那個解說的幫忙，還原還需要一點時間，不過也快了。」
張君聞言如獲大赦，靠在椅子上笑道：「師父厲害！」
周奕還是搖頭：「我思想出問題了。」
「夏明，那個小子才是真的厲害。」
張君拿著師父的茶杯去接水，聽到這話不由得一驚。
就連一向高傲的師父都低頭認可夏明了？
周奕捧起茶杯，吹散杯口的熱氣，思緒像是回到從前，雙目渙散：「我算是把老師教的東西全忘乾淨了，找色彩，扣構圖，玩光影，最後忘了故事大於一切。」
「夏明這小子的鏡頭很神奇，像是那些很久以前的大師，一心只想用鏡頭記錄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
「這，評價太高了吧？」
張君此時就像是劉子客，驚訝於更高水平的從業者對夏明的認可。
周奕只是笑了笑，手中茶湯太熱，讓他只能放下茶杯。
「幸好當初你讓我來拉片，不然真要錯過一個這麼一個天才！」
周奕望著遠方，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
一開始，他也只是抱著挑戰的心態想去復刻這段鏡頭。
拍著拍著就發現，夏明的天賦真是嚇人。
但是他也有傲氣，曾經也是天才攝影師，說什麼也不服，硬是要把這段鏡頭復刻出來。
然而。
今天在看了日月解說的視頻後，卻生出一種悵然無力的感覺。
別人在用技巧締造故事。
而他只是試圖用技巧還原技巧。
雖然這個故事很爛，但那是編劇演員和後期的鍋。
夏明肯定被拖後腿了！
周奕收回思緒，提起茶杯，向著張君輕點下巴：「走吧，還是得去見見夏明。」
「鏡頭都快拍出來了，還去找他幹嘛？」
周奕邊走邊說：「前幾天姜聞來過學校，說是要幾個攝影，準備籌拍新片。」
張君一驚：「你要推薦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