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轉盤
李察把火把神火柴小心地放進木頭盒子裡，盒子蓋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把它塞進貼身的口袋，和那個缺了一角的水壺挨在一起。
禮帽戴回頭上之後，帽檐邊那一圈微弱的火焰重新亮起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推開門走出去。
禮帽的火焰照不了太遠，大概十幾步的距離，他不確定這個方向能不能帶他走出騎士團的領地，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往前走，沒有在原地打轉。
他站在走廊變寬的地方，禮帽的火焰往前方照去，照出了一扇門的輪廓。
他握住右邊的門環，往懷裡拉了一下，門沒動。他又握住左邊的門環拉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圓形的房間，直徑大概十來步，地板是深色的木頭拼成的，拼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房間正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托著一個圓盤，圓盤很大，直徑比李察的臂展還長，表面被均勻地分成六個扇形，每個扇形的顏色都不一樣——深紅色、亮黃色、草綠色、天藍色、深紫色，還有一個是白色的，什麼顏色都沒有……
深紅色的扇形上寫著「憤怒」，亮黃色的寫著「喜悅」，草綠色的寫著「悲傷」，天藍色的寫著「驚訝」，深紫色的寫著「恐懼」，白色的那個什麼都沒寫。
圓盤的邊緣有兩個指針，一個紅色的，一個綠色的……並排釘在圓盤的中心，像鐘錶上的時針和分針，但比鐘錶上的指針粗得多，也長得多，從中心一直伸到圓盤邊緣。
李察站在門口盯著那個圓盤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西希溪美妝店新店開業時，門口擺著的那種禮包轉盤，顧客交一枚銀幣就能轉一次，指針停在哪個區域就能拿走對應的獎品。他記得朱麗葉跟他抱怨過那個轉盤，說有人轉了一整天什麼都沒中，把店裡的氣氛搞得很難看。
那個轉盤和眼前這個很像，只是眼前的這個更大，顏色更重，上面的字也更讓人不舒服。
他正想著這些，身後的門忽然關上了。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轉動轉盤，要麼被剝奪情緒，獲得超凡，要麼離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那扇打不開的門，眼睛盯著那個圓盤，筆畫在微微扭動：「請轉動轉盤。」
那聲音又說了一遍，比第一遍更響，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捂著耳朵蹲下來，那聲音還是往腦子裡鑽，像有人拿錐子在他太陽穴上鑿。
他咬住牙忍著，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轉盤和西希溪美妝店的那個很像，也就是說他現在還處於盧克的宮殿之內，沒有走遠。
盧克的宮殿裡不會憑空出現一個轉盤，這東西一定是盧克的記憶投射出來的，就像笑臉狗、藥草師、那些會移動的竹子一樣。既然是記憶投射出來的，那就有規律可循，有辦法對付。
他站起來，走到圓盤前面，盯著那個白色的扇形看了幾秒。白色扇形上什麼都沒有寫，空蕩蕩的，和其他五個扇形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扇形，手指觸到的是光滑的木頭表面，沒有燙金字的凹凸感，和其他五個完全不一樣。
「請轉動轉盤。」
此時，李察的頭痛得像要裂開，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眼睛前面開始冒金星。
他咬著牙把手放在圓盤的邊緣，用力一推。
圓盤轉起來了，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六個扇形上的顏色混在一起變成一道模糊的彩虹，紅色黃色綠色藍色紫色白色攪成一團，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圓盤轉了大概十幾圈開始慢下來，速度越來越慢，顏色從模糊的彩虹慢慢分離出來，變成一個個單獨的顏色。圓盤停了，紅色的指針指著天藍色的「驚訝」扇形，綠色的指針指著亮黃色的「喜悅」扇形。
李察盯著那兩個指針，等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它沒有讓他等太久，幾乎是在圓盤停下的同時，那聲音就砸了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顆炸彈。
「剝奪情緒——驚訝。」
話音剛落，李察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掏了一下，疼痛不已……
他抬頭看了看圓盤，指針還是指著「驚訝」和「喜悅」。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驚訝的情緒，哪怕他身處陌生的環境，見到奇怪的轉盤，也不會再又任何驚訝的情緒。
他驚訝的情緒似乎被剝離了！
「你可以離開了。」那聲音再次說。
身後的門開了，兩扇門板無聲無息地分開，門環輕輕晃了一下。門外面是那條寬得離譜的走廊，油燈還在牆上亮著，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晃動。
李察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出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圓盤，六個扇形在火光里安安靜靜地躺著，白色扇形還是空的，其他五個扇形上的字在光線里微微發亮。他轉過身，邁出門去。
那扇高大的門、那些刻滿花紋的牆壁、那些掛在牆上的油燈，它們還在那裡，但它們不再讓他覺得奇怪了。
他順著走廊往前走，走過了幾個岔路口，走過了一扇又一扇門。走了大概半小時，走廊忽然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堵牆，牆上有一扇很小的門，和牢房裡的那扇鐵門差不多大。他推開門，門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對方是諾蘭！
她背對著他，手裡拿著那張定位紙，正在低頭看。她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李察，愣了一下……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很久。」
李察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看著諾蘭那張熟悉的臉，看著她因為跑動而散亂的頭髮，看著她外套上沾著的泥印子，心裡沒有什麼波瀾。他知道自己應該高興，應該慶幸，應該衝上去抱住她大喊「我活著呢」。
但他都沒有，他失去了一些情緒……
禮帽戴回頭上之後，帽檐邊那一圈微弱的火焰重新亮起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推開門走出去。
禮帽的火焰照不了太遠，大概十幾步的距離，他不確定這個方向能不能帶他走出騎士團的領地，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往前走，沒有在原地打轉。
他站在走廊變寬的地方，禮帽的火焰往前方照去，照出了一扇門的輪廓。
他握住右邊的門環，往懷裡拉了一下，門沒動。他又握住左邊的門環拉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圓形的房間，直徑大概十來步，地板是深色的木頭拼成的，拼出一個複雜的圖案。
房間正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托著一個圓盤，圓盤很大，直徑比李察的臂展還長，表面被均勻地分成六個扇形，每個扇形的顏色都不一樣——深紅色、亮黃色、草綠色、天藍色、深紫色，還有一個是白色的，什麼顏色都沒有……
深紅色的扇形上寫著「憤怒」，亮黃色的寫著「喜悅」，草綠色的寫著「悲傷」，天藍色的寫著「驚訝」，深紫色的寫著「恐懼」，白色的那個什麼都沒寫。
圓盤的邊緣有兩個指針，一個紅色的，一個綠色的……並排釘在圓盤的中心，像鐘錶上的時針和分針，但比鐘錶上的指針粗得多，也長得多，從中心一直伸到圓盤邊緣。
李察站在門口盯著那個圓盤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西希溪美妝店新店開業時，門口擺著的那種禮包轉盤，顧客交一枚銀幣就能轉一次，指針停在哪個區域就能拿走對應的獎品。他記得朱麗葉跟他抱怨過那個轉盤，說有人轉了一整天什麼都沒中，把店裡的氣氛搞得很難看。
那個轉盤和眼前這個很像，只是眼前的這個更大，顏色更重，上面的字也更讓人不舒服。
他正想著這些，身後的門忽然關上了。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轉動轉盤，要麼被剝奪情緒，獲得超凡，要麼離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那扇打不開的門，眼睛盯著那個圓盤，筆畫在微微扭動：「請轉動轉盤。」
那聲音又說了一遍，比第一遍更響，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捂著耳朵蹲下來，那聲音還是往腦子裡鑽，像有人拿錐子在他太陽穴上鑿。
他咬住牙忍著，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轉盤和西希溪美妝店的那個很像，也就是說他現在還處於盧克的宮殿之內，沒有走遠。
盧克的宮殿裡不會憑空出現一個轉盤，這東西一定是盧克的記憶投射出來的，就像笑臉狗、藥草師、那些會移動的竹子一樣。既然是記憶投射出來的，那就有規律可循，有辦法對付。
他站起來，走到圓盤前面，盯著那個白色的扇形看了幾秒。白色扇形上什麼都沒有寫，空蕩蕩的，和其他五個扇形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扇形，手指觸到的是光滑的木頭表面，沒有燙金字的凹凸感，和其他五個完全不一樣。
「請轉動轉盤。」
此時，李察的頭痛得像要裂開，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眼睛前面開始冒金星。
他咬著牙把手放在圓盤的邊緣，用力一推。
圓盤轉起來了，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六個扇形上的顏色混在一起變成一道模糊的彩虹，紅色黃色綠色藍色紫色白色攪成一團，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圓盤轉了大概十幾圈開始慢下來，速度越來越慢，顏色從模糊的彩虹慢慢分離出來，變成一個個單獨的顏色。圓盤停了，紅色的指針指著天藍色的「驚訝」扇形，綠色的指針指著亮黃色的「喜悅」扇形。
李察盯著那兩個指針，等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它沒有讓他等太久，幾乎是在圓盤停下的同時，那聲音就砸了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顆炸彈。
「剝奪情緒——驚訝。」
話音剛落，李察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掏了一下，疼痛不已……
他抬頭看了看圓盤，指針還是指著「驚訝」和「喜悅」。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驚訝的情緒，哪怕他身處陌生的環境，見到奇怪的轉盤，也不會再又任何驚訝的情緒。
他驚訝的情緒似乎被剝離了！
「你可以離開了。」那聲音再次說。
身後的門開了，兩扇門板無聲無息地分開，門環輕輕晃了一下。門外面是那條寬得離譜的走廊，油燈還在牆上亮著，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晃動。
李察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出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圓盤，六個扇形在火光里安安靜靜地躺著，白色扇形還是空的，其他五個扇形上的字在光線里微微發亮。他轉過身，邁出門去。
那扇高大的門、那些刻滿花紋的牆壁、那些掛在牆上的油燈，它們還在那裡，但它們不再讓他覺得奇怪了。
他順著走廊往前走，走過了幾個岔路口，走過了一扇又一扇門。走了大概半小時，走廊忽然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堵牆，牆上有一扇很小的門，和牢房裡的那扇鐵門差不多大。他推開門，門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對方是諾蘭！
她背對著他，手裡拿著那張定位紙，正在低頭看。她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李察，愣了一下……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很久。」
李察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看著諾蘭那張熟悉的臉，看著她因為跑動而散亂的頭髮，看著她外套上沾著的泥印子，心裡沒有什麼波瀾。他知道自己應該高興，應該慶幸，應該衝上去抱住她大喊「我活著呢」。
但他都沒有，他失去了一些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