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意外與審判
對於李察幾人來說，找到有關普嗒教授和解救盧克的線索，遠不及將受傷的埃德蒙和朱麗葉送回畫廊重要。
「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們才會再度出發。」納安桑霍叮囑道。
她先行帶著朱麗葉跳進了出口，而埃德蒙站在洞口旁邊等待了幾秒之後，轉頭看著李察：「我們也趕快走吧，那幾個騎士如果跟過來會很麻煩。」
李察點了點頭，等埃德蒙跳進去之後，他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洞口邊緣，而腳還沒落地，一股眩暈感便轟然襲來。
他的腿瞬間失去力氣，膝蓋彎曲，整個人往下墜。他伸手想去抓洞口邊緣，卻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他的耳朵貼著地板，聽見埃德蒙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遠很遠：「李察……李察！」
一秒之後，洞口開始收縮，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李察躺在地上，盯著頭頂那片黑色的虛空。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指能動了。他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臂剛離開地面就軟了，整個人又摔回去，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別費勁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在保持清醒前聽到了一陣聲音……
數小時之後，李察醒了過來。
視線里出現了一雙腿……關節處有鉚釘，像鎧甲但比鎧甲厚得多。
那雙腿很長，長到仰著頭才能看見膝蓋。膝蓋上面是腰，腰上面是胸，胸上面是肩膀，肩膀上面是頭。
李察發現自己的周圍站著四個人……
他們把李察圍在中間，穿著全套的鐵甲，甲片上沒有花紋沒有裝飾，顏色暗淡，和透明的地面幾乎融在一起。頭盔遮住了整張臉，只留下一條縫，縫裡黑漆漆的看不見眼睛。
李察躺在地上看著那四條鐵腿，腦子裡的嗡嗡聲還沒退乾淨。
他張了張嘴：「額……哈嘍？你們聽得到哥倫語嗎？」
沒有回答。四個騎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四根釘在地上的鐵樁。頭盔上的那條縫對著他，縫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在看他。
他躺了一會兒，手臂慢慢有了力氣。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背靠著透明的地板，涼意從脊椎往上爬。他看了一眼洞口消失的方向——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虛無。又看了一眼那四個騎士——他們還是站著，圍著他，一動不動。
他回想剛才發生了什麼。從洞口邊緣到失去意識，中間沒有任何徵兆，沒有腳步聲，沒有風聲，沒有魔力波動。他就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棍子，但身後沒有人。這些騎士高得離譜，就算他半眯著眼睛也不可能發現不了他們。他嘀咕了一句「我剛剛並沒有感覺到身邊有人，為什麼會忽然昏倒呢」，騎士沒有回答。
他正想著，一個騎士開口了。聲音從鐵甲裡面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地底下發出來的：「你犯罪了，接下來將由騎士團對你進行審判。」
李察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什麼罪，四個騎士同時動了。他們往後退了一步留出更大的空間，然後整齊地轉過身朝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聲很重，踩在透明的地面上，每一下都像鐵錘砸下來震得地板嗡嗡響。
李察坐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沒有回頭沒有停下，就那麼一直往前走。走出十幾步後最前面的那個騎士停下來側過身，頭盔上的那條縫對著他：「跟上來。」
李察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但能站住了。他跟上去，走在那四個騎士後面……覺得自己真的像極了被押送的犯人。他們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大，他得小跑才能跟上。透明的地面在腳下咯吱咯吱響，但騎士踩上去卻沒有聲音。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扇門。和之前在走廊盡頭見到的那扇石門一樣，很大很厚，上面刻著複雜的符號。最前面的那個騎士把手按在門上，門開了——石頭像蠟燭一樣往下淌，淌到地上變成石板。
門後面是一個大廳，比宮殿門口那個還大，比有柱子的那個還大。大廳盡頭有一張石頭長桌，表面光滑能照見人影。長桌後面有五把石頭椅子，椅背上刻著花紋。大廳兩側站著更多的騎士，一排一排的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長桌前面。他們穿著同樣的鐵甲拿著同樣的巨劍，一動不動，像陳列在博物館裡的雕塑。
帶路的四個騎士走到長桌前面停下來轉過身，最前面的那個指了指長桌正中間那把椅子：「坐下。」
李察走過去坐下去，石頭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四個騎士走到長桌兩側在他左右各站了兩個，大廳兩側那些騎士還是一動不動，巨劍豎在地上劍柄齊胸高。長桌後面那五把椅子空著，李察坐在椅子上等著，沒人說話他也不好開口。
過了很久，大廳盡頭那扇石門又開了，石頭往下淌變成石板。五個人從門外走進來。他們穿著和那些騎士一樣的鐵甲但沒有戴頭盔。最前面的那個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鬍子也全白了，長到胸口，臉上的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
他們走到長桌後面在那五把椅子上坐下來。老頭坐在正中間，其他四個坐在兩邊。老頭把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看著李察。
「李察。」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李察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老頭沒有回答，看了李察幾秒然後低下頭看著桌上的什麼東西。李察看不見那是什麼，只能看見老頭的眼皮垂下來遮住了那雙眼睛。
「你犯了三條罪。」老頭說，聲音還是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第一條，非法進入深淵。第二條，擅自帶走深淵物品。第三條，協助墮落者逃離。」
李察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響，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水壺，開口說「我沒有——」
老頭抬起手打斷了他，那雙眼睛又睜開了，看著他，瞳孔里沒有情緒。「證據確鑿，無需辯解。」
他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根據騎士團法典第三十七條，非法進入深淵者處十年禁閉。根據第九十二條，擅自帶走深淵物品者處三十年禁閉。根據第一百零三條，協助墮落者逃離者處終身禁閉。」長桌兩側的四個騎士同時往前邁了一步，巨劍從地上抬起來，劍尖對著李察。老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數罪併罰。終身禁閉，立即執行。」
李察從椅子上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但他站住了，看著老頭又看了看那四個騎士：「我什麼都沒幹，怎麼會有罪！」
老頭沒有回答，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個東西不再看李察。那四個騎士走過來，兩個抓住他的肩膀兩個抓住他的手臂。鐵手很涼很硬，像被四把鉗子夾住，他掙不動。他被拖著往後走，腳在透明的地面上拖出吱吱的響聲。大廳兩側那些騎士還是站著，一動不動，像什麼都沒看見。
他被拖到大廳盡頭，那扇石門已經關上了。一個騎士把手按在門上，門開了。他被拖出門外拖進走廊拖過那些刻著壁畫的牆壁拖過那些分岔的路口。走廊在倒退，壁畫在倒退，那些看不出形狀的動物在倒退。走廊越來越窄，牆上的壁畫越來越少最後完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深色石頭，摸上去濕漉漉的。
前面有一扇鐵門，很小很窄，只夠一個人彎腰進去。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只有一個小圓孔黑漆漆的。一個騎士把門推開，一股霉味從裡面湧出來，混著尿騷味和鐵鏽的腥氣。李察被推進去摔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砰的一聲然後是一片寂靜。
他趴在地上等眼睛適應黑暗，周圍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濃得像墨汁一樣的黑。他伸手摸了摸旁邊，摸到了濕滑的牆壁，又摸了摸另一邊也是牆，前後都是牆。這個空間很小，小到躺下來腳能頂到另一頭的牆，坐起來頭差點撞到天花板。
「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們才會再度出發。」納安桑霍叮囑道。
她先行帶著朱麗葉跳進了出口，而埃德蒙站在洞口旁邊等待了幾秒之後，轉頭看著李察：「我們也趕快走吧，那幾個騎士如果跟過來會很麻煩。」
李察點了點頭，等埃德蒙跳進去之後，他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洞口邊緣，而腳還沒落地，一股眩暈感便轟然襲來。
他的腿瞬間失去力氣，膝蓋彎曲，整個人往下墜。他伸手想去抓洞口邊緣，卻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他的耳朵貼著地板，聽見埃德蒙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很遠很遠：「李察……李察！」
一秒之後，洞口開始收縮，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李察躺在地上，盯著頭頂那片黑色的虛空。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指能動了。他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臂剛離開地面就軟了，整個人又摔回去，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別費勁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在保持清醒前聽到了一陣聲音……
數小時之後，李察醒了過來。
視線里出現了一雙腿……關節處有鉚釘，像鎧甲但比鎧甲厚得多。
那雙腿很長，長到仰著頭才能看見膝蓋。膝蓋上面是腰，腰上面是胸，胸上面是肩膀，肩膀上面是頭。
李察發現自己的周圍站著四個人……
他們把李察圍在中間，穿著全套的鐵甲，甲片上沒有花紋沒有裝飾，顏色暗淡，和透明的地面幾乎融在一起。頭盔遮住了整張臉，只留下一條縫，縫裡黑漆漆的看不見眼睛。
李察躺在地上看著那四條鐵腿，腦子裡的嗡嗡聲還沒退乾淨。
他張了張嘴：「額……哈嘍？你們聽得到哥倫語嗎？」
沒有回答。四個騎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四根釘在地上的鐵樁。頭盔上的那條縫對著他，縫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在看他。
他躺了一會兒，手臂慢慢有了力氣。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背靠著透明的地板，涼意從脊椎往上爬。他看了一眼洞口消失的方向——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虛無。又看了一眼那四個騎士——他們還是站著，圍著他，一動不動。
他回想剛才發生了什麼。從洞口邊緣到失去意識，中間沒有任何徵兆，沒有腳步聲，沒有風聲，沒有魔力波動。他就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棍子，但身後沒有人。這些騎士高得離譜，就算他半眯著眼睛也不可能發現不了他們。他嘀咕了一句「我剛剛並沒有感覺到身邊有人，為什麼會忽然昏倒呢」，騎士沒有回答。
他正想著，一個騎士開口了。聲音從鐵甲裡面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地底下發出來的：「你犯罪了，接下來將由騎士團對你進行審判。」
李察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什麼罪，四個騎士同時動了。他們往後退了一步留出更大的空間，然後整齊地轉過身朝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聲很重，踩在透明的地面上，每一下都像鐵錘砸下來震得地板嗡嗡響。
李察坐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沒有回頭沒有停下，就那麼一直往前走。走出十幾步後最前面的那個騎士停下來側過身，頭盔上的那條縫對著他：「跟上來。」
李察撐著地面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但能站住了。他跟上去，走在那四個騎士後面……覺得自己真的像極了被押送的犯人。他們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大，他得小跑才能跟上。透明的地面在腳下咯吱咯吱響，但騎士踩上去卻沒有聲音。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扇門。和之前在走廊盡頭見到的那扇石門一樣，很大很厚，上面刻著複雜的符號。最前面的那個騎士把手按在門上，門開了——石頭像蠟燭一樣往下淌，淌到地上變成石板。
門後面是一個大廳，比宮殿門口那個還大，比有柱子的那個還大。大廳盡頭有一張石頭長桌，表面光滑能照見人影。長桌後面有五把石頭椅子，椅背上刻著花紋。大廳兩側站著更多的騎士，一排一排的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長桌前面。他們穿著同樣的鐵甲拿著同樣的巨劍，一動不動，像陳列在博物館裡的雕塑。
帶路的四個騎士走到長桌前面停下來轉過身，最前面的那個指了指長桌正中間那把椅子：「坐下。」
李察走過去坐下去，石頭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四個騎士走到長桌兩側在他左右各站了兩個，大廳兩側那些騎士還是一動不動，巨劍豎在地上劍柄齊胸高。長桌後面那五把椅子空著，李察坐在椅子上等著，沒人說話他也不好開口。
過了很久，大廳盡頭那扇石門又開了，石頭往下淌變成石板。五個人從門外走進來。他們穿著和那些騎士一樣的鐵甲但沒有戴頭盔。最前面的那個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鬍子也全白了，長到胸口，臉上的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
他們走到長桌後面在那五把椅子上坐下來。老頭坐在正中間，其他四個坐在兩邊。老頭把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看著李察。
「李察。」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李察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老頭沒有回答，看了李察幾秒然後低下頭看著桌上的什麼東西。李察看不見那是什麼，只能看見老頭的眼皮垂下來遮住了那雙眼睛。
「你犯了三條罪。」老頭說，聲音還是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第一條，非法進入深淵。第二條，擅自帶走深淵物品。第三條，協助墮落者逃離。」
李察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響，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水壺，開口說「我沒有——」
老頭抬起手打斷了他，那雙眼睛又睜開了，看著他，瞳孔里沒有情緒。「證據確鑿，無需辯解。」
他把雙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根據騎士團法典第三十七條，非法進入深淵者處十年禁閉。根據第九十二條，擅自帶走深淵物品者處三十年禁閉。根據第一百零三條，協助墮落者逃離者處終身禁閉。」長桌兩側的四個騎士同時往前邁了一步，巨劍從地上抬起來，劍尖對著李察。老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數罪併罰。終身禁閉，立即執行。」
李察從椅子上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但他站住了，看著老頭又看了看那四個騎士：「我什麼都沒幹，怎麼會有罪！」
老頭沒有回答，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個東西不再看李察。那四個騎士走過來，兩個抓住他的肩膀兩個抓住他的手臂。鐵手很涼很硬，像被四把鉗子夾住，他掙不動。他被拖著往後走，腳在透明的地面上拖出吱吱的響聲。大廳兩側那些騎士還是站著，一動不動，像什麼都沒看見。
他被拖到大廳盡頭，那扇石門已經關上了。一個騎士把手按在門上，門開了。他被拖出門外拖進走廊拖過那些刻著壁畫的牆壁拖過那些分岔的路口。走廊在倒退，壁畫在倒退，那些看不出形狀的動物在倒退。走廊越來越窄，牆上的壁畫越來越少最後完全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深色石頭，摸上去濕漉漉的。
前面有一扇鐵門，很小很窄，只夠一個人彎腰進去。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只有一個小圓孔黑漆漆的。一個騎士把門推開，一股霉味從裡面湧出來，混著尿騷味和鐵鏽的腥氣。李察被推進去摔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砰的一聲然後是一片寂靜。
他趴在地上等眼睛適應黑暗，周圍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濃得像墨汁一樣的黑。他伸手摸了摸旁邊，摸到了濕滑的牆壁，又摸了摸另一邊也是牆，前後都是牆。這個空間很小，小到躺下來腳能頂到另一頭的牆，坐起來頭差點撞到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