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一趟西街
李察站在房間裡，看著羅莎莉那張帶著淚痕的臉，心裡有些發酸：「好了好了，我不會丟下你的，不用擔心這些完全不會發生的事情，還有……不要隨便哭，你以前可總是喜歡給別人展示最強勢的那一面。」
聞言，羅莎莉才緩緩抬起頭，鬆開了扣著的手指，小聲說：「那……那你說話算話……」
「嗯呢。」李察笑了笑，把手收回來。
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忽然發現少了個人。
似乎，很久沒有見到泰勒斯了……
他急忙問：「泰勒斯呢？怎麼沒見他？」
羅莎莉眨著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著。她現在反應還是很慢，想事情要花很長時間。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
「他……他走了……」
李察皺起眉：「走了？去哪兒了？」
羅莎莉又想了想，慢慢說：「他說……他說他麻煩你太多了……從開始到現在都沒幫上什麼忙……一直像個累贅……」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說丹沙的父親遇到危險了……他要跟著丹沙去幫忙……將功補過……」
李察怔了怔，心想：
泰勒斯跟著丹沙走了？那個從南港一路跟過來的老漁夫，那個膽小怕事、動不動就發抖的老頭，那個說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的人，居然主動跑去幫忙了？
羅莎莉又說：「他還說……他在你身上看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說你是個善良的人……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李察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泰勒斯這一路上的表現。從南港開始，跟著他躲教會的人，跟著他上船，跟著他來比斯北港，跟著他進那個危險的院子，跟著他一路跑到酒館。每一次遇到危險，泰勒斯都嚇得發抖，但每一次都沒有真的跑掉。
他想起泰勒斯付船費時說的話——「恩人救了我的命，這錢就當是報答。兒子沒了，船也沒了，我活著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還有在院子裡時，泰勒斯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但還是跟著他走。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輩子打魚為生，突然遇到這麼多離奇的事，沒有瘋掉已經不容易了。他還想著要幫忙，還想著不能白受恩惠。
李察忽然想起前世的父親。
那個一輩子在小縣城裡當工人的男人，也是這樣的脾氣。家裡出了什麼事，從來不跟子女說，自己扛著。想幫忙，他總是一揮手：「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行。」不是不想讓子女幫忙，是拉不下那個臉，是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救濟。
泰勒斯大概也是這樣的人。
一輩子當頂樑柱，養家餬口，突然之間兒子沒了，船沒了，家也沒了，只能靠著別人的施捨活著。他受不了這個。他得做點什麼，證明自己不是累贅，證明自己還有用。
李察嘆了口氣，對羅莎莉說：「那就由他去吧。」
羅莎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幾分不解。
李察說：「他不是什麼都沒幫上。至少……」他頓了頓，「他幫我們付了船費。十五個金幣，不是小數目。」
羅莎莉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李察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床上。
「你在這兒坐著，放鬆一下。」他說，「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羅莎莉乖乖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她現在還是傻傻的狀態，只有在聽到「梅斯市」或者「回家」的時候才會有點靈光。李察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些急。
得加快腳步了。
他走到桌子邊，坐下來，在心裡默默呼喚體內的存在。
「喂，我問你們一件事。」
腦海里的聲音很快響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什麼事？說。】
李察問：「如果我要從這裡去盧克的深淵，是不是很困難？」
那兩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其中一個開口。
【困難？那可不是一般的困難。】
【你現在在比斯北港，盧克的深淵在梅斯市。中間隔著大半個國家，你怎麼去？走著去？】
李察皺起眉：「那怎麼辦？」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切換回你那個在梅斯市的身體。】
必須要用分身勞蘭嗎……
李察想了想，又問：「那這邊的身體怎麼辦？」
【不用在意那麼多，它又不會丟，也不會被人看到。】
【而且，你不是有小年嗎？讓他守著。】
【那孩子雖然沒什麼大能力，但守個身體還是可以的。】
李察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紫霧緩緩流動，小年的打鼾聲若有若無地從裡面傳來。
他想了想，在心裡喊了一聲：「小年？」
鼾聲停了。
幾秒後，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帶著幾分迷糊。
「哥哥？怎麼了……」
李察說：「我要出去一趟，你幫我守著這個身體，行嗎？」
小年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行……哥哥你放心去……我幫你看著……」
李察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羅莎莉面前。
「我出去一趟。」他說，「很快回來。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羅莎莉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又露出那種害怕的神色。
李察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就一會兒。」他說，「很快。回來就帶你回梅斯市。」
聽到「梅斯市」三個字，羅莎莉的眼睛閃過一點靈光。
看來，她確實很想家了，哪怕腦袋再遲鈍，一聽人提起家鄉的名字還是會有些激動。她點點頭，小聲說：「那……那你快點回來……」
李察拍拍她的頭：「我會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感受著「環」。
每次運用魔藥的力量，李察總是需要在腦海中尋找這個魔力的象徵……
此時。
它正穩穩地懸在李察的腦海中央，泛著淡淡的黑光。
李察順著那股熟悉的吸力，讓自己的意識沉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西街的租賃屋裡了。
久違的縫紉機再次出現在身前，令他產生了些許的心安……
「呼……總算回來了！勞蘭的身體真是又陌生又熟悉。」
聞言，羅莎莉才緩緩抬起頭，鬆開了扣著的手指，小聲說：「那……那你說話算話……」
「嗯呢。」李察笑了笑，把手收回來。
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忽然發現少了個人。
似乎，很久沒有見到泰勒斯了……
他急忙問：「泰勒斯呢？怎麼沒見他？」
羅莎莉眨著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著。她現在反應還是很慢，想事情要花很長時間。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
「他……他走了……」
李察皺起眉：「走了？去哪兒了？」
羅莎莉又想了想，慢慢說：「他說……他說他麻煩你太多了……從開始到現在都沒幫上什麼忙……一直像個累贅……」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說丹沙的父親遇到危險了……他要跟著丹沙去幫忙……將功補過……」
李察怔了怔，心想：
泰勒斯跟著丹沙走了？那個從南港一路跟過來的老漁夫，那個膽小怕事、動不動就發抖的老頭，那個說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的人，居然主動跑去幫忙了？
羅莎莉又說：「他還說……他在你身上看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說你是個善良的人……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
李察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泰勒斯這一路上的表現。從南港開始，跟著他躲教會的人，跟著他上船，跟著他來比斯北港，跟著他進那個危險的院子，跟著他一路跑到酒館。每一次遇到危險，泰勒斯都嚇得發抖，但每一次都沒有真的跑掉。
他想起泰勒斯付船費時說的話——「恩人救了我的命，這錢就當是報答。兒子沒了，船也沒了，我活著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還有在院子裡時，泰勒斯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但還是跟著他走。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輩子打魚為生，突然遇到這麼多離奇的事，沒有瘋掉已經不容易了。他還想著要幫忙，還想著不能白受恩惠。
李察忽然想起前世的父親。
那個一輩子在小縣城裡當工人的男人，也是這樣的脾氣。家裡出了什麼事，從來不跟子女說，自己扛著。想幫忙，他總是一揮手：「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行。」不是不想讓子女幫忙，是拉不下那個臉，是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救濟。
泰勒斯大概也是這樣的人。
一輩子當頂樑柱，養家餬口，突然之間兒子沒了，船沒了，家也沒了，只能靠著別人的施捨活著。他受不了這個。他得做點什麼，證明自己不是累贅，證明自己還有用。
李察嘆了口氣，對羅莎莉說：「那就由他去吧。」
羅莎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幾分不解。
李察說：「他不是什麼都沒幫上。至少……」他頓了頓，「他幫我們付了船費。十五個金幣，不是小數目。」
羅莎莉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李察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床上。
「你在這兒坐著，放鬆一下。」他說，「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羅莎莉乖乖地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她現在還是傻傻的狀態，只有在聽到「梅斯市」或者「回家」的時候才會有點靈光。李察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些急。
得加快腳步了。
他走到桌子邊，坐下來，在心裡默默呼喚體內的存在。
「喂，我問你們一件事。」
腦海里的聲音很快響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什麼事？說。】
李察問：「如果我要從這裡去盧克的深淵，是不是很困難？」
那兩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其中一個開口。
【困難？那可不是一般的困難。】
【你現在在比斯北港，盧克的深淵在梅斯市。中間隔著大半個國家，你怎麼去？走著去？】
李察皺起眉：「那怎麼辦？」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切換回你那個在梅斯市的身體。】
必須要用分身勞蘭嗎……
李察想了想，又問：「那這邊的身體怎麼辦？」
【不用在意那麼多，它又不會丟，也不會被人看到。】
【而且，你不是有小年嗎？讓他守著。】
【那孩子雖然沒什麼大能力，但守個身體還是可以的。】
李察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紫霧緩緩流動，小年的打鼾聲若有若無地從裡面傳來。
他想了想，在心裡喊了一聲：「小年？」
鼾聲停了。
幾秒後，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帶著幾分迷糊。
「哥哥？怎麼了……」
李察說：「我要出去一趟，你幫我守著這個身體，行嗎？」
小年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行……哥哥你放心去……我幫你看著……」
李察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羅莎莉面前。
「我出去一趟。」他說，「很快回來。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羅莎莉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又露出那種害怕的神色。
李察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就一會兒。」他說，「很快。回來就帶你回梅斯市。」
聽到「梅斯市」三個字，羅莎莉的眼睛閃過一點靈光。
看來，她確實很想家了，哪怕腦袋再遲鈍，一聽人提起家鄉的名字還是會有些激動。她點點頭，小聲說：「那……那你快點回來……」
李察拍拍她的頭：「我會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感受著「環」。
每次運用魔藥的力量，李察總是需要在腦海中尋找這個魔力的象徵……
此時。
它正穩穩地懸在李察的腦海中央，泛著淡淡的黑光。
李察順著那股熟悉的吸力，讓自己的意識沉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西街的租賃屋裡了。
久違的縫紉機再次出現在身前，令他產生了些許的心安……
「呼……總算回來了！勞蘭的身體真是又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