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長久的孤獨
李察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小男孩。
對方那悽慘的哭聲還在夜空中迴蕩，一聲接一聲。
說來也怪，當李察真的用這種冷漠的心態去看那個小男孩的時候，那種被盯上的發毛髮寒的感覺，竟然慢慢消退了，四肢開始回暖，後背不再發涼，那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也徹底消失了。
李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試著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是他自己想走的，不是被控制的，他又邁了一步，還是自由的。
他抬起頭，盯著那個小男孩，對方還在念那張紙，還在哭喊著好冷好冷，但李察現在已經完全不受影響了，他想了想，抬腳朝那個小男孩走過去。
這一次，是他自己要走過去的。
那個小男孩似乎察覺到了李察的動作，居然開始有些害怕了。
李察繼續往前走。
小男孩往後退了一步。
李察又往前一步，小男孩又往後退了一步。
一人一童就這樣在月光下走著奇怪的步子，李察向前，小男孩向後，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
但當小男孩快要退到書街的入口處時，忽然停下來了，他站在那兒，身體微微顫抖著，卻不敢再後退半分，
李察看著這一幕，心想：「難道這小男孩不是普通的鬼魂，也不是什麼超凡生物，他更像是被困在這裡的某種存在，只能在書街範圍內活動，到了邊緣就出不去了，就像傳說中的地縛靈。」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存在過，那他現在……
李察迅速走到小男孩面前，然後停了下來。
小男孩縮著肩膀，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害怕，無助，還有一點點期待，各種情緒混在一起，看得人心裡發酸。
李察看著他，忽然抬起手，輕輕放在他腦袋上。
小男孩愣住了。
他的頭髮很軟，摸上去涼涼的，像摸到冬天的霧氣，但他沒有躲，就那麼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李察，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是被什麼人丟在這兒的？」李察問。
小男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又抬起頭看著李察，然後慢慢開口。
「一百多年前……」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我的父母帶我來這裡，他們說帶我去看海，然後就把我丟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李察心裡嘆了口氣，一百多年前，果然是那個故事裡的孩子。
「那你找得到自己的父母嗎？」他問。
小男孩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更黯淡了。
「找不到，我找了很久很久，他們不要我了……」
李察沉默了幾秒，又問：「那為什麼要害那些人，那個酒保，還有以前那些無辜的人？」
小男孩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肩膀開始聳動，然後有眼淚從臉上滑下來，滴在那張皺巴巴的紙上。
「我……我不想這樣的……」他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的，「那些人都是好人，那個大哥哥給我遞過吃的，還有那個姐姐，她幫我擦過臉，我不想害他們的……」
他哭得很傷心，那張精緻的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我控制不住……」他抽噎著說，「每次到了晚上，我就覺得自己好冷好冷，然後就會想喊人，喊人來陪我，等他們來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讓他們脫衣服的，我不想讓他們躺在地上的……」
李察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小孩不是什麼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他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被永遠困在這條街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複著那個寒冷冬夜的恐懼，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害死那些對他好的人。
他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控制不了，就像他說的那樣。
李察看著他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安慰有用嗎？他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責怪又有什麼用？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李察問。
小男孩抽噎著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那張紙上被他蹭得皺巴巴的。
「我叫……我叫小年。」他說，「我娘以前這麼叫我。」
小年……娘？李察默默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隨後問道：「你娘是誰？」
小年苦笑著說道：「就是那個……在很久以前燒書救我的女士……她不是我親娘，但她對我很好，所以我把她認作了娘親。我……我其實沒想害死她……嗚嗚……」
李察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手裡的紙是誰給你的？」
小年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把它翻過來給李察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清大意，無非就是那些哭喊的台詞，那些用來引誘好人的話。
「我不記得了……」小年說，「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這張紙了，好像是我自己寫的，又好像是誰給我的，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到了晚上我就會照著念，念完之後就會有人來……」
李察看著那張紙，心裡忽然有個念頭。
「如果我幫你把這張紙燒掉，你是不是就不用念了？」
小年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用的……我試過的……」他說，「燒掉了它還會再出現，第二天晚上還是在我手裡，還是那些話，我還是得念……」
李察皺起眉，這聽起來像是某種詛咒，或者某種超凡物品的力量。
一張永遠燒不完的紙，一個永遠被困住的孩子……
真是可憐。
這時，小年繼續說：
「我試過不去念，但不念的時候，會更加難受……那種冷，簡直比死了還難受。而念出來反而好一點……有人來了就會更好一點，雖然最後他們都會死……但至少有人陪我說說話……」
李察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孩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但還在這裡，還被困在這條街上，還在害人，而他自己也痛苦，也內疚，也控制不住。
「那個酒保……」李察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小年搖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不知道……他不動了……以前那些人也都不動了……他們都不動了……」
李察回頭看了一眼，酒保還躺在街角……他走過去，蹲下來探了探酒保的鼻息，只是有些微弱……
「他沒死，還活著呢。」
小年愣了一下，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真的？」
「真的。」李察說，「還有氣，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小年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以前那些人都死了……」他說，「我看見他們不動的……不動了就是死了……」
李察想了想，問他：「以前那些人，是不是在冬天出的事？」
小年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
「好像……好像是……都是冷的時候……」他喃喃地說，「夏天的時候好像沒有……」
李察點點頭，心裡有了點數，這孩子的能力可能和溫度有關，冬天冷的時候威力大，夏天熱的時候威力小，現在正是夏天，所以酒保只是昏迷，沒有被凍死。
對方那悽慘的哭聲還在夜空中迴蕩，一聲接一聲。
說來也怪，當李察真的用這種冷漠的心態去看那個小男孩的時候，那種被盯上的發毛髮寒的感覺，竟然慢慢消退了，四肢開始回暖，後背不再發涼，那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也徹底消失了。
李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試著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是他自己想走的，不是被控制的，他又邁了一步，還是自由的。
他抬起頭，盯著那個小男孩，對方還在念那張紙，還在哭喊著好冷好冷，但李察現在已經完全不受影響了，他想了想，抬腳朝那個小男孩走過去。
這一次，是他自己要走過去的。
那個小男孩似乎察覺到了李察的動作，居然開始有些害怕了。
李察繼續往前走。
小男孩往後退了一步。
李察又往前一步，小男孩又往後退了一步。
一人一童就這樣在月光下走著奇怪的步子，李察向前，小男孩向後，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
但當小男孩快要退到書街的入口處時，忽然停下來了，他站在那兒，身體微微顫抖著，卻不敢再後退半分，
李察看著這一幕，心想：「難道這小男孩不是普通的鬼魂，也不是什麼超凡生物，他更像是被困在這裡的某種存在，只能在書街範圍內活動，到了邊緣就出不去了，就像傳說中的地縛靈。」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存在過，那他現在……
李察迅速走到小男孩面前，然後停了下來。
小男孩縮著肩膀，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害怕，無助，還有一點點期待，各種情緒混在一起，看得人心裡發酸。
李察看著他，忽然抬起手，輕輕放在他腦袋上。
小男孩愣住了。
他的頭髮很軟，摸上去涼涼的，像摸到冬天的霧氣，但他沒有躲，就那麼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李察，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是被什麼人丟在這兒的？」李察問。
小男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樣，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又抬起頭看著李察，然後慢慢開口。
「一百多年前……」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我的父母帶我來這裡，他們說帶我去看海，然後就把我丟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李察心裡嘆了口氣，一百多年前，果然是那個故事裡的孩子。
「那你找得到自己的父母嗎？」他問。
小男孩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更黯淡了。
「找不到，我找了很久很久，他們不要我了……」
李察沉默了幾秒，又問：「那為什麼要害那些人，那個酒保，還有以前那些無辜的人？」
小男孩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肩膀開始聳動，然後有眼淚從臉上滑下來，滴在那張皺巴巴的紙上。
「我……我不想這樣的……」他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的，「那些人都是好人，那個大哥哥給我遞過吃的，還有那個姐姐，她幫我擦過臉，我不想害他們的……」
他哭得很傷心，那張精緻的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我控制不住……」他抽噎著說，「每次到了晚上，我就覺得自己好冷好冷，然後就會想喊人，喊人來陪我，等他們來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讓他們脫衣服的，我不想讓他們躺在地上的……」
李察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這小孩不是什麼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他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被永遠困在這條街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複著那個寒冷冬夜的恐懼，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害死那些對他好的人。
他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控制不了，就像他說的那樣。
李察看著他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安慰有用嗎？他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責怪又有什麼用？他也控制不了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李察問。
小男孩抽噎著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那張紙上被他蹭得皺巴巴的。
「我叫……我叫小年。」他說，「我娘以前這麼叫我。」
小年……娘？李察默默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隨後問道：「你娘是誰？」
小年苦笑著說道：「就是那個……在很久以前燒書救我的女士……她不是我親娘，但她對我很好，所以我把她認作了娘親。我……我其實沒想害死她……嗚嗚……」
李察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手裡的紙是誰給你的？」
小年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把它翻過來給李察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清大意，無非就是那些哭喊的台詞，那些用來引誘好人的話。
「我不記得了……」小年說，「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這張紙了，好像是我自己寫的，又好像是誰給我的，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到了晚上我就會照著念，念完之後就會有人來……」
李察看著那張紙，心裡忽然有個念頭。
「如果我幫你把這張紙燒掉，你是不是就不用念了？」
小年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用的……我試過的……」他說，「燒掉了它還會再出現，第二天晚上還是在我手裡，還是那些話，我還是得念……」
李察皺起眉，這聽起來像是某種詛咒，或者某種超凡物品的力量。
一張永遠燒不完的紙，一個永遠被困住的孩子……
真是可憐。
這時，小年繼續說：
「我試過不去念，但不念的時候，會更加難受……那種冷，簡直比死了還難受。而念出來反而好一點……有人來了就會更好一點，雖然最後他們都會死……但至少有人陪我說說話……」
李察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孩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但還在這裡，還被困在這條街上，還在害人，而他自己也痛苦，也內疚，也控制不住。
「那個酒保……」李察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小年搖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不知道……他不動了……以前那些人也都不動了……他們都不動了……」
李察回頭看了一眼，酒保還躺在街角……他走過去，蹲下來探了探酒保的鼻息，只是有些微弱……
「他沒死，還活著呢。」
小年愣了一下，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真的？」
「真的。」李察說，「還有氣，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小年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以前那些人都死了……」他說，「我看見他們不動的……不動了就是死了……」
李察想了想，問他：「以前那些人，是不是在冬天出的事？」
小年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
「好像……好像是……都是冷的時候……」他喃喃地說，「夏天的時候好像沒有……」
李察點點頭，心裡有了點數，這孩子的能力可能和溫度有關，冬天冷的時候威力大，夏天熱的時候威力小，現在正是夏天，所以酒保只是昏迷，沒有被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