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改變航線
李察站在舷窗前，盯著那塊越來越近的礁石。
它就在船的正前方，黑漆漆的一大塊，從海里冒出來，像一頭巨獸露出的脊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那水花濺得很高，比船頭還高。礁石頂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幾道裂縫，裂縫裡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船還在往前開。
蒸汽機的聲音從腳下傳來，一下一下的，很有規律。船頭的浪花嘩嘩地響。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整艘船的人都在睡覺，被他的催眠放倒了。
李察轉頭看向布利昂。
布利昂站在舵輪前面，兩隻手撐在儀錶盤上，盯著那塊礁石。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一條一條的肌肉繃出來。
「還有多遠？」李察問。
布利昂沒回答。他盯著那塊礁石看了幾秒，忽然動了。他撲到那些儀表前面，伸手去按那些按鈕。紅燈，綠燈，黃燈，他一個一個按過去。沒反應。他又去扳那些拉杆。第一根，扳不動。第二根，也扳不動。第三根，還是扳不動。
「沒用的。」李察說，「我剛才都試過了。」
布利昂沒理他。他還在扳那些拉杆，扳得手都紅了，一根一根地試過去。扳到第五根的時候，那根拉杆動了一下。布利昂眼睛一亮，使勁往下一壓。
喀噠一聲。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船還在往前開。
布利昂鬆開手，盯著那根拉杆看了幾秒，忽然罵了一句什麼。李察沒聽清，但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能修嗎？」李察又問了一遍。
布利昂轉過身，看著他。那張臉上全是汗，油亮亮的。眼睛裡有血絲，紅紅的。
「修？」他聲音很啞，「拿什麼修？現在停船都停不了，怎麼修？」
李察沒說話。
布利昂又轉回去，趴在舷窗上往外看。那塊礁石又近了一些，能看清礁石表面的紋路了。一道一道的，被海浪沖刷出來的痕跡。礁石底下還有幾個洞，黑漆漆的，海水灌進去又湧出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還有三分鐘。」布利昂說，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最多三分鐘。」
三分鐘。
李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跳海？不行，海里全是鯨魚，雖然現在睡著了，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醒。回船艙？那更不行，船撞上去，船艙第一個散架。
「能不能轉方向？」他問，「用別的辦法轉方向？」
布利昂回過頭，看著他。
「什麼辦法？」
李察指著船尾：「那後面不是有舵嗎？手動的？」
布利昂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沒用的。那東西要七八個人才轉得動。就我們兩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李察盯著那塊礁石，又近了一些。能看見礁石頂上那幾道裂縫了，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可能是海水，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船上還有多少人沒醒？」
布利昂也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船上還有多少人沒醒？」李察一字一頓地說，「我催眠了全船的人，但有些人可能醒得早。剛才你不就醒了嗎？」
布利昂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光。
「你的意思是……」
「叫人。」李察說，「把能叫醒的人都叫醒，去船尾轉舵。」
布利昂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他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察一眼。
「你在這兒盯著。要是有什麼變化，喊我。」
然後他就跑了。
李察站在駕駛室里，盯著那塊礁石。
又近了一些。現在能看清礁石底部那些洞了。洞不大，也就一人多高，裡面黑漆漆的。海浪灌進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喝水。
他手心全是汗。
三分鐘……兩分半……兩分鐘！
布利昂還沒回來。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舷窗外的光拉得長長的，拖在地上。
他又轉回來，盯著那塊礁石。
還剩1分鐘，有可能會來不及了……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又雜又亂。似在有人喊、有人叫，但他用餘光能看到船上的人都還沒醒來，這或許是巨大壓力給他帶來的幻覺……他不敢回頭，緊緊地盯著那塊礁石。
還剩三十秒！但卻沒有一個人醒來，就算靠船長的力量，也沒法改變船的航線！
李察汗流浹背：「對了，我還可以用戒指！」
他一想到這點，立刻用戒指幻化出一個類似槓桿的東西，讓他能用較小的力氣，卻達到翻倍的效果！
他拼命地拉動舵輪。
幾秒後……布利昂的聲音從船尾那邊傳過來，很遠很悠長，充滿了一些……希望！他大喊：「動了動了！船終於動了！快繼續轉！」
李察盯著那塊礁石。它還在前面，但好像……好像往右邊偏了一點點？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確實偏了。船頭正在慢慢往右轉，很慢很慢，但確實在轉。
這時，船身猛地一震。李察整個人往前撲，撞在儀錶盤上。然後又是一震，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及時抓住旁邊的扶手才沒摔倒。
轟——
悶響鑽進李察的耳中，他懷疑，可能是因為船頭雖然調轉，但船身還是擦到了一些，這可能會造成漏水問題……
這段時間裡，只有蒸汽機的聲音還在響，一下一下的，還是那麼有規律。
李察慢慢爬起來，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那塊礁石就在旁邊，離船只有幾米遠。能看清上面的藤壺，密密麻麻的，長成一片。還能看清那些裂縫，裂縫裡確實有水，還殘留著船上的碎木屑。
船確實擦過去了。
李察靠著牆，大口喘氣，腿止不住地抖，而走廊里已經醒來了許多人，他們看到剛剛那驚險的一幕，紛紛傳來陣陣歡呼聲。
布利昂跑進來，滿臉是汗，但眼睛含著些淚水！
他被李察的英勇感動了……
李察看著他，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詞停在嘴邊，有些說不出口。
這些話……讓他有些羞恥。
他只能默默靠著牆，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船繼續往前開著。
離礁石越來越遠，它在眾人的視野里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平線上。
它就在船的正前方，黑漆漆的一大塊，從海里冒出來，像一頭巨獸露出的脊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水花，那水花濺得很高，比船頭還高。礁石頂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只有幾道裂縫，裂縫裡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船還在往前開。
蒸汽機的聲音從腳下傳來，一下一下的，很有規律。船頭的浪花嘩嘩地響。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整艘船的人都在睡覺，被他的催眠放倒了。
李察轉頭看向布利昂。
布利昂站在舵輪前面，兩隻手撐在儀錶盤上，盯著那塊礁石。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一條一條的肌肉繃出來。
「還有多遠？」李察問。
布利昂沒回答。他盯著那塊礁石看了幾秒，忽然動了。他撲到那些儀表前面，伸手去按那些按鈕。紅燈，綠燈，黃燈，他一個一個按過去。沒反應。他又去扳那些拉杆。第一根，扳不動。第二根，也扳不動。第三根，還是扳不動。
「沒用的。」李察說，「我剛才都試過了。」
布利昂沒理他。他還在扳那些拉杆，扳得手都紅了，一根一根地試過去。扳到第五根的時候，那根拉杆動了一下。布利昂眼睛一亮，使勁往下一壓。
喀噠一聲。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船還在往前開。
布利昂鬆開手，盯著那根拉杆看了幾秒，忽然罵了一句什麼。李察沒聽清，但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能修嗎？」李察又問了一遍。
布利昂轉過身，看著他。那張臉上全是汗，油亮亮的。眼睛裡有血絲，紅紅的。
「修？」他聲音很啞，「拿什麼修？現在停船都停不了，怎麼修？」
李察沒說話。
布利昂又轉回去，趴在舷窗上往外看。那塊礁石又近了一些，能看清礁石表面的紋路了。一道一道的，被海浪沖刷出來的痕跡。礁石底下還有幾個洞，黑漆漆的，海水灌進去又湧出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還有三分鐘。」布利昂說，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最多三分鐘。」
三分鐘。
李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跳海？不行，海里全是鯨魚，雖然現在睡著了，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醒。回船艙？那更不行，船撞上去，船艙第一個散架。
「能不能轉方向？」他問，「用別的辦法轉方向？」
布利昂回過頭，看著他。
「什麼辦法？」
李察指著船尾：「那後面不是有舵嗎？手動的？」
布利昂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沒用的。那東西要七八個人才轉得動。就我們兩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李察盯著那塊礁石，又近了一些。能看見礁石頂上那幾道裂縫了，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可能是海水，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船上還有多少人沒醒？」
布利昂也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船上還有多少人沒醒？」李察一字一頓地說，「我催眠了全船的人，但有些人可能醒得早。剛才你不就醒了嗎？」
布利昂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光。
「你的意思是……」
「叫人。」李察說，「把能叫醒的人都叫醒，去船尾轉舵。」
布利昂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他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李察一眼。
「你在這兒盯著。要是有什麼變化，喊我。」
然後他就跑了。
李察站在駕駛室里，盯著那塊礁石。
又近了一些。現在能看清礁石底部那些洞了。洞不大，也就一人多高，裡面黑漆漆的。海浪灌進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喝水。
他手心全是汗。
三分鐘……兩分半……兩分鐘！
布利昂還沒回來。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舷窗外的光拉得長長的，拖在地上。
他又轉回來，盯著那塊礁石。
還剩1分鐘，有可能會來不及了……
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又雜又亂。似在有人喊、有人叫，但他用餘光能看到船上的人都還沒醒來，這或許是巨大壓力給他帶來的幻覺……他不敢回頭，緊緊地盯著那塊礁石。
還剩三十秒！但卻沒有一個人醒來，就算靠船長的力量，也沒法改變船的航線！
李察汗流浹背：「對了，我還可以用戒指！」
他一想到這點，立刻用戒指幻化出一個類似槓桿的東西，讓他能用較小的力氣，卻達到翻倍的效果！
他拼命地拉動舵輪。
幾秒後……布利昂的聲音從船尾那邊傳過來，很遠很悠長，充滿了一些……希望！他大喊：「動了動了！船終於動了！快繼續轉！」
李察盯著那塊礁石。它還在前面，但好像……好像往右邊偏了一點點？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確實偏了。船頭正在慢慢往右轉，很慢很慢，但確實在轉。
這時，船身猛地一震。李察整個人往前撲，撞在儀錶盤上。然後又是一震，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及時抓住旁邊的扶手才沒摔倒。
轟——
悶響鑽進李察的耳中，他懷疑，可能是因為船頭雖然調轉，但船身還是擦到了一些，這可能會造成漏水問題……
這段時間裡，只有蒸汽機的聲音還在響，一下一下的，還是那麼有規律。
李察慢慢爬起來，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那塊礁石就在旁邊，離船只有幾米遠。能看清上面的藤壺，密密麻麻的，長成一片。還能看清那些裂縫，裂縫裡確實有水，還殘留著船上的碎木屑。
船確實擦過去了。
李察靠著牆，大口喘氣，腿止不住地抖，而走廊里已經醒來了許多人，他們看到剛剛那驚險的一幕，紛紛傳來陣陣歡呼聲。
布利昂跑進來，滿臉是汗，但眼睛含著些淚水！
他被李察的英勇感動了……
李察看著他，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詞停在嘴邊，有些說不出口。
這些話……讓他有些羞恥。
他只能默默靠著牆，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船繼續往前開著。
離礁石越來越遠，它在眾人的視野里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海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