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盧克？
李察走出店門，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巷子裡陽光還是那麼好，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的香味。他一邊走一邊想，腦子裡亂糟糟的。
船上還有個羅莎莉等著他救，這邊還有個朱麗葉等著他忙。
不對。
他忽然停下來。
自己為什麼要等那個不存在的「朋友」來面試？
李察就是勞蘭，勞蘭就是李察啊。
反正船還在海上開著，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北港。趁這段時間先把入職的事辦了，等回來的時候就能直接用「李察」的身份去上課，省得再跑一趟。
他轉過身，又往回走。
推開美妝店的門，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朱麗葉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勞蘭？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察走過去，靠在櫃檯邊上。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說，「我那個朋友讓我幫他問問待遇的事。他住得遠，來回跑一趟不容易，讓我先代勞問問清楚，省得白跑。」
朱麗葉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他這麼細心？」
李察點點頭：「他說先把待遇問清楚，合適再來面試，不合適也不耽誤大家時間。」
朱麗葉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笑開了花。
「哎呀，你朋友這種性格真好！我們店長最欣賞這種做事有計劃的人了。」她雙手撐在櫃檯上，湊近一點，「你知道嗎，上次有個來面試的，連我們店賣什麼都不清楚，問他想做什麼崗位，他說隨便。店長當場就讓他走了。」
李察笑了一下。
「那你們店長今天在嗎？」
「在在在。」朱麗葉連連點頭，「不過你得等一會兒。她上午去總店學習經驗了，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估摸著……二十分鐘左右吧。」
李察點點頭：「行，我等。」
朱麗葉指了指櫃檯旁邊的椅子：「那你先坐，我收拾完這些就來陪你。」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
店裡挺安靜，只有牆上那個老掛鍾滴答滴答地響。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在地上落了一地亮斑。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香水瓶在光里一閃一閃的。
朱麗葉在櫃檯後面忙活著。她把剛才那幾條圍巾重新疊了一遍，又把幾個香水瓶拿出來擦灰，一邊擦一邊哼著歌。哼的是首挺輕快的調子，李察沒聽過。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走過去。
「需要幫忙嗎？」
朱麗葉抬頭看他，眨眨眼：「你會？」
「試試唄。」
朱麗葉把一塊抹布遞給他，指了指貨架最上面那排：「那你幫我擦擦那邊，我夠不太著。」
李察接過抹布，踮起腳擦那排瓶子。瓶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擦完亮堂堂的。他一邊擦一邊問：「你們店裡平時就你一個人？」
「平時有兩個。」朱麗葉說，「另一個今天請假了，她小孩生病了。所以今天就我一個，忙死我了。」
她把擦好的香水瓶擺回原位，又拿起下一個。
「不過還好，下午一般沒什麼人。上午那幾個買圍巾的已經算大客戶了，十金幣一條呢，她們買了兩條。」
李察「嗯」了一聲，繼續擦瓶子。
擦完最上面那排，他又擦中間那排。香水瓶子大大小小，有的圓有的方，瓶身上的標籤印著各種名字。青果味的，海鹽味的，玫瑰味的……
他拿起一個瓶子，對著光看了看。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西希溪美妝店·維亞家族。
維亞家族。
又是這個名字。
他把瓶子放回去，繼續擦下一個。
店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抹布擦過玻璃的聲音，還有掛鍾滴答滴答的響聲。
李察擦完貨架，把抹布還給朱麗葉。朱麗葉接過抹布，在水盆里搓了搓，搭在櫃檯上晾著。
「你朋友是德黑蘭的學生？」她問。
「對。」
「什麼專業的？」
李察想了想：「信仰與神學系。」
朱麗葉眨眨眼，一臉茫然：「那是什麼專業？學什麼的？」
「學……各種宗教的東西。」李察說，「還有神話傳說什麼的。」
朱麗葉「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你們畫畫嗎？店長說要招有美術基礎的。」
「有。」李察說，「宗教美術史，要學畫畫。」
朱麗葉笑起來：「那就行。其實也不用畫得多好，店長說主要是能畫設計草圖，把想法畫出來就行。我們店有專門的設計師，他們負責做成品。」
李察點點頭。
朱麗葉繼續說：「待遇嘛，實習期一個月兩金幣，轉正後三金幣，賣出去的東西有提成。每周休一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中午管一頓飯。」
李察愣了一下。
一個月兩金幣？還管飯？
這待遇比他想的要好得多。納安桑霍那邊一個月才一金幣兩銀幣，這邊直接翻倍。
「實習期多久？」他問。
「三個月。」朱麗葉說，「表現好可以提前轉正。」
李察在心裡算了算。三個月，六金幣，夠還羅莎莉的房租了。如果轉正後三金幣，那就能攢下不少。
朱麗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聽這麼仔細幹什麼？又不是你來上班。」
李察回過神，笑了一下：「幫他問問清楚。」
朱麗葉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轉身走到櫃檯後面，蹲下去翻什麼東西，翻出一疊紙來。
「這是我們店的入職登記表。」她把那疊紙遞給李察，「你可以拿一份給你朋友，讓他先填著，省得來的時候再填。」
李察接過登記表，翻了翻。就兩頁紙，姓名、年齡、住址、學歷、工作經驗……挺簡單的。
他把登記表折好放進口袋。
「店長什麼時候能到？」他問。
朱麗葉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快了，應該再有十分鐘。」
她話音剛落，門上的鈴鐺忽然響了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
李察下意識轉過頭，朝門口看去。
陽光太晃眼，他眯了一下。
一個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身形高高的，輪廓有些熟悉。
等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李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愣住了。
那張臉他見過。在小蛇的眼睛裡見過，在深淵的宮殿裡見過，在那間租賃屋的樓下見過。
瘦削的臉，高聳的鷹鼻，眼睛陷在眼窩裡，看人的時候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盧克。
李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兒？
巷子裡陽光還是那麼好，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的香味。他一邊走一邊想，腦子裡亂糟糟的。
船上還有個羅莎莉等著他救，這邊還有個朱麗葉等著他忙。
不對。
他忽然停下來。
自己為什麼要等那個不存在的「朋友」來面試？
李察就是勞蘭，勞蘭就是李察啊。
反正船還在海上開著，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北港。趁這段時間先把入職的事辦了，等回來的時候就能直接用「李察」的身份去上課，省得再跑一趟。
他轉過身，又往回走。
推開美妝店的門，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朱麗葉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勞蘭？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察走過去，靠在櫃檯邊上。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說，「我那個朋友讓我幫他問問待遇的事。他住得遠，來回跑一趟不容易，讓我先代勞問問清楚，省得白跑。」
朱麗葉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他這麼細心？」
李察點點頭：「他說先把待遇問清楚，合適再來面試，不合適也不耽誤大家時間。」
朱麗葉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笑開了花。
「哎呀，你朋友這種性格真好！我們店長最欣賞這種做事有計劃的人了。」她雙手撐在櫃檯上，湊近一點，「你知道嗎，上次有個來面試的，連我們店賣什麼都不清楚，問他想做什麼崗位，他說隨便。店長當場就讓他走了。」
李察笑了一下。
「那你們店長今天在嗎？」
「在在在。」朱麗葉連連點頭，「不過你得等一會兒。她上午去總店學習經驗了，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估摸著……二十分鐘左右吧。」
李察點點頭：「行，我等。」
朱麗葉指了指櫃檯旁邊的椅子：「那你先坐，我收拾完這些就來陪你。」
李察在椅子上坐下。
店裡挺安靜，只有牆上那個老掛鍾滴答滴答地響。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在地上落了一地亮斑。貨架上擺得整整齊齊，香水瓶在光里一閃一閃的。
朱麗葉在櫃檯後面忙活著。她把剛才那幾條圍巾重新疊了一遍，又把幾個香水瓶拿出來擦灰，一邊擦一邊哼著歌。哼的是首挺輕快的調子，李察沒聽過。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走過去。
「需要幫忙嗎？」
朱麗葉抬頭看他，眨眨眼：「你會？」
「試試唄。」
朱麗葉把一塊抹布遞給他，指了指貨架最上面那排：「那你幫我擦擦那邊，我夠不太著。」
李察接過抹布，踮起腳擦那排瓶子。瓶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擦完亮堂堂的。他一邊擦一邊問：「你們店裡平時就你一個人？」
「平時有兩個。」朱麗葉說，「另一個今天請假了，她小孩生病了。所以今天就我一個，忙死我了。」
她把擦好的香水瓶擺回原位，又拿起下一個。
「不過還好，下午一般沒什麼人。上午那幾個買圍巾的已經算大客戶了，十金幣一條呢，她們買了兩條。」
李察「嗯」了一聲，繼續擦瓶子。
擦完最上面那排，他又擦中間那排。香水瓶子大大小小，有的圓有的方，瓶身上的標籤印著各種名字。青果味的，海鹽味的，玫瑰味的……
他拿起一個瓶子，對著光看了看。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西希溪美妝店·維亞家族。
維亞家族。
又是這個名字。
他把瓶子放回去，繼續擦下一個。
店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抹布擦過玻璃的聲音，還有掛鍾滴答滴答的響聲。
李察擦完貨架，把抹布還給朱麗葉。朱麗葉接過抹布，在水盆里搓了搓，搭在櫃檯上晾著。
「你朋友是德黑蘭的學生？」她問。
「對。」
「什麼專業的？」
李察想了想：「信仰與神學系。」
朱麗葉眨眨眼，一臉茫然：「那是什麼專業？學什麼的？」
「學……各種宗教的東西。」李察說，「還有神話傳說什麼的。」
朱麗葉「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你們畫畫嗎？店長說要招有美術基礎的。」
「有。」李察說，「宗教美術史，要學畫畫。」
朱麗葉笑起來：「那就行。其實也不用畫得多好，店長說主要是能畫設計草圖，把想法畫出來就行。我們店有專門的設計師，他們負責做成品。」
李察點點頭。
朱麗葉繼續說：「待遇嘛，實習期一個月兩金幣，轉正後三金幣，賣出去的東西有提成。每周休一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中午管一頓飯。」
李察愣了一下。
一個月兩金幣？還管飯？
這待遇比他想的要好得多。納安桑霍那邊一個月才一金幣兩銀幣，這邊直接翻倍。
「實習期多久？」他問。
「三個月。」朱麗葉說，「表現好可以提前轉正。」
李察在心裡算了算。三個月，六金幣，夠還羅莎莉的房租了。如果轉正後三金幣，那就能攢下不少。
朱麗葉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聽這麼仔細幹什麼？又不是你來上班。」
李察回過神，笑了一下：「幫他問問清楚。」
朱麗葉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轉身走到櫃檯後面，蹲下去翻什麼東西，翻出一疊紙來。
「這是我們店的入職登記表。」她把那疊紙遞給李察，「你可以拿一份給你朋友，讓他先填著，省得來的時候再填。」
李察接過登記表，翻了翻。就兩頁紙，姓名、年齡、住址、學歷、工作經驗……挺簡單的。
他把登記表折好放進口袋。
「店長什麼時候能到？」他問。
朱麗葉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快了，應該再有十分鐘。」
她話音剛落，門上的鈴鐺忽然響了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
李察下意識轉過頭，朝門口看去。
陽光太晃眼，他眯了一下。
一個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身形高高的，輪廓有些熟悉。
等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李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愣住了。
那張臉他見過。在小蛇的眼睛裡見過，在深淵的宮殿裡見過，在那間租賃屋的樓下見過。
瘦削的臉，高聳的鷹鼻，眼睛陷在眼窩裡，看人的時候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盧克。
李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