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登船
李察從泥地上撿起禮帽，拍了拍帽檐上的沙子，便重新戴回了頭上。
戴回頭上後，禮帽依舊帶著餘溫，這要是放到冬天，比暖寶寶都有用！他腹誹著。
轉過身來，李察指著岸上那道還在燃燒的火牆，以及那幾個在煙塵里晃動的教會的人影，其中一個手臂上已經燒起一串水泡，正抱著胳膊哀嚎。
他打趣道：「超凡者對現在的南港來說，應該不算稀奇物種了吧？」
布利昂挑了挑眉，也笑了一下：「確實不算稀奇，我這幾天見了不少，數量可以說是比梅斯的白鴿都多……先上船吧！」
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
李察拉著羅莎莉往前走，泰勒斯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從那些水手身邊經過。水手們收了槍，但目光一直盯著他們，特別是盯著李察頭上的帽子。
走過舷梯，踏上甲板。
甲板比從岸上看要寬敞得多。深色的木板擦得很亮，踩上去很實。船舷邊堆著些木箱和麻袋，用粗繩綁著。幾個水手正在收纜繩，動作麻利，喊著號子。
布利昂帶著他們走到船艙入口，停下來。
「船準備去蘭特國。」他說，「途中會經過比斯北港。你們要在哪兒下？」
「北港。」李察說。
布利昂點點頭，伸出一隻手。
「一個人五金幣。三個人，十五金幣。」
李察愣了一下。
五金幣？一個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那三枚金幣還在，是納安桑霍給的任務報酬。三枚，只夠一個人的，還得再添兩枚。
他去哪裡才能籌夠十五金幣？
這根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啊！
除非，給他一個阿拉丁神燈……
李察站在那兒，把手還插在口袋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下一秒，布利昂看著李察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他的窘境，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怎麼了恩人……是不是錢不夠了？」
李察哪有空理會別的，他的腦子已經亂了，想著能不能講價？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抵？
這時，身後的泰勒斯又忽地輕輕點了點他的背。
李察回過頭。
泰勒斯站在他後面，依舊縮著脖子，只不過……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破舊而髒兮兮的布包，上面沾著些油漬。他把布包打開一條縫，讓李察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枚金燦燦的金幣，在陽光下閃著光。李察只是稍微一看，就看到了裡面密密麻麻的金幣……裡面甚至不止十五枚！
泰勒斯小聲說：「恩人別怕……我有錢。」
李察怔了怔：「這是……」
泰勒斯像是為自己能起到點作用而高興起來，他說道：「我攢了半輩子，還是有不少錢的！雖然我本來想留著這些錢養老，然後再給兒子拿去結婚生子。可現在……我不僅兒子沒了，就連船也沒了，活著沒什麼盼頭，留著自然也沒用了。」
他把布包塞到李察手裡。
「如今恩人救了我的命，這錢就當是報答了！」
李察推搡著布包：「這樣可不行！」
而泰勒斯搖搖頭，眼眶又紅了：「恩人，你就讓我出這個錢吧。我這把老骨頭，要不是你，早死在那屋子裡了，就當這是給你的保護費，我跟著你們走，好歹有個方向不是？這點錢算什麼，命都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幾個瘋子還在岸上等著呢。我一個人回去，不被他們打死才怪。」
李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泰勒斯說得很實在。他回不去，也不能回去。那條船被搶了，兒子被打死了，家也沒了。跟著走是唯一的路。
李察點點頭，把布包遞給布利昂。
「三個人。」他說，「到北港。」
布利昂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數出十五枚，把剩下的還給泰勒斯。泰勒斯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像揣著什麼寶貝。
布利昂把那十五枚金幣收進口袋，朝船艙里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水手跑過來。
「帶他們去下面，找三間空艙室。」布利昂說。
年輕水手點點頭，朝李察他們招手：「跟我來。」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著他走進船艙。泰勒斯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從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船。
船艙里比甲板上暗一些，但很乾淨。走廊兩邊是一間間艙室，門是深色的木頭，上面鑲著銅質的門牌。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混著機油的味道。
年輕水手走到走廊中間，推開兩扇門。
「這三間。」他說，「有什麼需要可以搖鈴，走廊盡頭有鈴繩。」
李察往裡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盞煤油燈。窗戶是圓形的，鑲著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海。
年輕水手走了。
李察先扶著羅莎莉進了最靠里的一間。
「你睡這兒。」他說，「有事就喊我。」
羅莎莉站在床邊，看著他，笑著。眼睛還是那麼亮，但比剛才柔和了些。
李察指了指床：「躺下，休息。」
羅莎莉慢慢坐下來，又慢慢躺下去，側著身子，蜷成一團。她沒閉眼，還是看著他，笑著。
李察站了幾秒，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泰勒斯站在走廊里，看著他。
「恩人，」他說，「我就住旁邊這間，有事您喊我。」
李察點點頭。
泰勒斯推開門，走進去，又探出頭來：「恩人，您也休息吧，今天累壞了。」
門關上了。
李察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確實累壞了。從早上出門，走到南港，碰上封鎖線，用催眠混進去，在巷子裡躲來躲去，殺了那個教會的人，又帶著兩個人一路跑，最後用帽子放出火牆，才上了這艘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乾淨了，血跡早就擦掉了。但那股血腥味好像還在，洗不掉。
他想起那個人的眼睛。臨死前瞪著他，嘴張著，想喊什麼，但只吐出一口血。灰撲撲的長袍上繡著樹，樹的標記被染成暗紅色。
李察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
他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海浪聲，一下一下的，拍在船身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床很硬，但比地板舒服多了……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但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想著想著，眼皮就變得越來越重了。
海浪聲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船身上，好似李察在小時候聽過的搖籃曲。
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戴回頭上後，禮帽依舊帶著餘溫，這要是放到冬天，比暖寶寶都有用！他腹誹著。
轉過身來，李察指著岸上那道還在燃燒的火牆，以及那幾個在煙塵里晃動的教會的人影，其中一個手臂上已經燒起一串水泡，正抱著胳膊哀嚎。
他打趣道：「超凡者對現在的南港來說，應該不算稀奇物種了吧？」
布利昂挑了挑眉，也笑了一下：「確實不算稀奇，我這幾天見了不少，數量可以說是比梅斯的白鴿都多……先上船吧！」
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
李察拉著羅莎莉往前走，泰勒斯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從那些水手身邊經過。水手們收了槍，但目光一直盯著他們，特別是盯著李察頭上的帽子。
走過舷梯，踏上甲板。
甲板比從岸上看要寬敞得多。深色的木板擦得很亮，踩上去很實。船舷邊堆著些木箱和麻袋，用粗繩綁著。幾個水手正在收纜繩，動作麻利，喊著號子。
布利昂帶著他們走到船艙入口，停下來。
「船準備去蘭特國。」他說，「途中會經過比斯北港。你們要在哪兒下？」
「北港。」李察說。
布利昂點點頭，伸出一隻手。
「一個人五金幣。三個人，十五金幣。」
李察愣了一下。
五金幣？一個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那三枚金幣還在，是納安桑霍給的任務報酬。三枚，只夠一個人的，還得再添兩枚。
他去哪裡才能籌夠十五金幣？
這根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啊！
除非，給他一個阿拉丁神燈……
李察站在那兒，把手還插在口袋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下一秒，布利昂看著李察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他的窘境，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怎麼了恩人……是不是錢不夠了？」
李察哪有空理會別的，他的腦子已經亂了，想著能不能講價？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抵？
這時，身後的泰勒斯又忽地輕輕點了點他的背。
李察回過頭。
泰勒斯站在他後面，依舊縮著脖子，只不過……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破舊而髒兮兮的布包，上面沾著些油漬。他把布包打開一條縫，讓李察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枚金燦燦的金幣，在陽光下閃著光。李察只是稍微一看，就看到了裡面密密麻麻的金幣……裡面甚至不止十五枚！
泰勒斯小聲說：「恩人別怕……我有錢。」
李察怔了怔：「這是……」
泰勒斯像是為自己能起到點作用而高興起來，他說道：「我攢了半輩子，還是有不少錢的！雖然我本來想留著這些錢養老，然後再給兒子拿去結婚生子。可現在……我不僅兒子沒了，就連船也沒了，活著沒什麼盼頭，留著自然也沒用了。」
他把布包塞到李察手裡。
「如今恩人救了我的命，這錢就當是報答了！」
李察推搡著布包：「這樣可不行！」
而泰勒斯搖搖頭，眼眶又紅了：「恩人，你就讓我出這個錢吧。我這把老骨頭，要不是你，早死在那屋子裡了，就當這是給你的保護費，我跟著你們走，好歹有個方向不是？這點錢算什麼，命都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幾個瘋子還在岸上等著呢。我一個人回去，不被他們打死才怪。」
李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泰勒斯說得很實在。他回不去，也不能回去。那條船被搶了，兒子被打死了，家也沒了。跟著走是唯一的路。
李察點點頭，把布包遞給布利昂。
「三個人。」他說，「到北港。」
布利昂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數出十五枚，把剩下的還給泰勒斯。泰勒斯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像揣著什麼寶貝。
布利昂把那十五枚金幣收進口袋，朝船艙里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水手跑過來。
「帶他們去下面，找三間空艙室。」布利昂說。
年輕水手點點頭，朝李察他們招手：「跟我來。」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著他走進船艙。泰勒斯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從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船。
船艙里比甲板上暗一些，但很乾淨。走廊兩邊是一間間艙室，門是深色的木頭，上面鑲著銅質的門牌。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混著機油的味道。
年輕水手走到走廊中間，推開兩扇門。
「這三間。」他說，「有什麼需要可以搖鈴，走廊盡頭有鈴繩。」
李察往裡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盞煤油燈。窗戶是圓形的，鑲著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海。
年輕水手走了。
李察先扶著羅莎莉進了最靠里的一間。
「你睡這兒。」他說，「有事就喊我。」
羅莎莉站在床邊，看著他，笑著。眼睛還是那麼亮，但比剛才柔和了些。
李察指了指床：「躺下，休息。」
羅莎莉慢慢坐下來，又慢慢躺下去，側著身子，蜷成一團。她沒閉眼，還是看著他，笑著。
李察站了幾秒，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泰勒斯站在走廊里，看著他。
「恩人，」他說，「我就住旁邊這間，有事您喊我。」
李察點點頭。
泰勒斯推開門，走進去，又探出頭來：「恩人，您也休息吧，今天累壞了。」
門關上了。
李察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確實累壞了。從早上出門，走到南港，碰上封鎖線，用催眠混進去，在巷子裡躲來躲去，殺了那個教會的人，又帶著兩個人一路跑，最後用帽子放出火牆，才上了這艘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乾淨了，血跡早就擦掉了。但那股血腥味好像還在，洗不掉。
他想起那個人的眼睛。臨死前瞪著他，嘴張著，想喊什麼，但只吐出一口血。灰撲撲的長袍上繡著樹，樹的標記被染成暗紅色。
李察甩了甩頭，不去想這些。
他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海浪聲，一下一下的，拍在船身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床很硬，但比地板舒服多了……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但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想著想著，眼皮就變得越來越重了。
海浪聲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船身上，好似李察在小時候聽過的搖籃曲。
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