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蒸汽之輪
李察拉著羅莎莉走出小屋，輕輕把門帶上。
巷子裡還是那麼破敗。兩邊的房子有的牆塌了一半，有的屋頂燒沒了，露出黑漆漆的房梁。硝煙味混著海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他左右看了看，沒見到穿灰袍的人影，便拉著羅莎莉往右邊走。
漁夫說的那個碼頭在最右邊，得穿過好幾條巷子。
他走得很快，羅莎莉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踩在碎磚爛瓦上，咯吱咯吱響。她沒再吐了，臉上又浮起那種笑，眼睛亮亮的，但比之前柔和了些。李察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每到一個岔路口就停下來，先探頭看一眼，再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
巷子越來越窄，兩邊堆的東西越來越多，破漁網、爛木桶、碎酒瓶，有的地方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李察正打算轉到一旁的寬一些的巷子處，他的身後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手已經下意識地抬了起來，紫霧在指間流轉，凝結出的小刀隨時會落下！
待人臉完整浮現於眼前，李察才緩緩收回了刀……他沒想到這老漁夫居然還是跟了上來……對方的樣子明明就像是被嚇破了膽，恐怕連走路都會腿軟吧……
只見漁夫跑到他跟前，大口大口喘氣。他臉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半天說不出話。
李察等他喘勻了，才問：「怎麼了？」
「他們……他們又來了……」漁夫斷斷續續地說，手指著身後，「我聽見……聽見他們在找人，屍體可能很快就會被找到了。」
李察皺起眉：「多少人？」
「七八個吧……我們得趕緊走了，要是殺人的事情被發現，情況會很糟糕！」
漁夫直起腰，往身後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他們沿著巷子搜，很快就會搜過來……我不敢待在屋裡，怕他們發現……我……恩人，帶我一起走吧……求你了……」
他眼眶紅潤，抓住李察的袖子不斷哀求。
李察看著他，思索起來：
帶他走會不會是一個拖累？但他熟悉港口，知道路，知道哪些地方能躲，哪些地方不能去。而且，說不定船隻會看在他帶著一名可憐本地人的份上，捎上自己呢……
想到這，李察一邊拉著羅莎莉走，也不驅趕漁夫，仿佛已經允許了他的跟隨：「你叫什麼名字？」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跟上：「泰勒斯·麥可！」
李察咂嘴：「跟緊我，儘量別出聲。」
泰勒斯拼命點頭，眼淚跟著甩出來，他也不擦，就那麼跟在李察身後，一步不敢落下。
李察鬆開羅莎莉的手，改成拉著她的手腕，快步往前走。泰勒斯跟在他後面，小跑著，腳踩在碎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個人穿過巷子，拐過幾個彎，一路往東。
跑了一段，李察忽然停下來。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兩人別動。然後貼著牆，豎起耳朵聽。
前面有腳步聲。
很雜，不止一個人。踩在石子上，沙沙沙沙，越來越近。
他慢慢探出頭，看見巷口有幾個穿灰袍的人走過。四個，手裡拿著棍棒，邊走邊往兩邊看。
他們走得非常慢，而且每到一個門口就會停下來踹門，接著往裡張望兩眼，才會繼續往前走。
李察壓低聲音：「我們繞著走。」
三人再次改變路線！
李察側著身子擠進兩間屋子夾住的縫隙中，羅莎莉跟在他後面，泰勒斯最後。泰勒斯擠得異常費力，憋得臉通紅，胸口卻還是完全貼住了牆，他只好咬著牙，拼命地擠著往前挪。
等出來時，他的胸口已經模糊流血了……
不知擠了多久，李察終於帶著兩人來到巷子最末處……眺望前方，已經能看見碼頭了！
一艘三層高的蒸汽船停靠在岸邊，它的船身是特別的深褐色，而甲板上堆著些裝有漁貨的木箱。煙囪里冒著淡淡的白煙，一縷一縷的，被風吹散。
泰勒斯指著那艘船，壓低聲音說：「就是那艘，維亞家族的船。」
李察盯著那艘船看了一會兒。
船很氣派，比旁邊那些破爛漁船大了好幾圈。甲板上有人走動，穿著整齊的水手服，深藍色的，戴著同色的帽子。船尾掛著一面旗，深藍色的底，上面繡著什麼圖案，離得遠看不清，只隱約看見一團金色的東西。
「為什麼他們敢開？」李察問，「教會的人不管？」
泰勒斯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維亞家族的人，誰敢管？他們家有錢有勢，在哥倫王國有好幾百家店。西希溪美妝店你聽過沒？就是他們家的。巡察廳的人見了他們都要客客氣氣，海盜也得給他們面子。教會那幫瘋子也只是表面瘋狂，碰上硬茬也不敢惹，更別說是維亞家族了，他們知道後果……」
李察愣了一下。
在這裡居然也能碰上西希溪美妝店的維亞家族？
「總之，教會不敢動他們家的船。」泰勒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羨慕，「早上那些瘋子來的時候，有幾個人想上那艘船，被船上的人拿槍指著，灰溜溜跑了。後來就沒人敢靠近了。那些瘋子只敢欺負我們這些窮苦人……」
李察點點頭。
他拉著羅莎莉，繼續往前走。泰勒斯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怕有人追上來。
碼頭越來越近。
能看清那艘船的全貌了。船身漆得很亮，陽光下泛著光。甲板上堆著些木箱和麻袋，幾個水手在搬運東西，動作很麻利。船頭的蒸汽管時不時噴出一股白氣，噗噗的，聲音很悶。
李察正要往前走，忽然看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緊接著就攔停了身後的泰勒斯和羅莎莉。
他看見碼頭旁邊的一堆木桶後面，藏著幾個教會的人，他們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而不止這一處……木箱和破屋後面，還零零散散地藏著七八個教會人員。他們不敢近船，卻敢躲在不遠處……看來，是想組織某些想上船的人！
李察心裡一緊。
泰勒斯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地緊張發問：「他們，他們在那兒堵著……怎麼辦？」
李察沒說話。
他盯著那些藏身的地方，腦子飛快地轉。
怎麼過去？
巷子裡還是那麼破敗。兩邊的房子有的牆塌了一半，有的屋頂燒沒了，露出黑漆漆的房梁。硝煙味混著海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他左右看了看，沒見到穿灰袍的人影，便拉著羅莎莉往右邊走。
漁夫說的那個碼頭在最右邊，得穿過好幾條巷子。
他走得很快，羅莎莉跟在後面，一步一步，踩在碎磚爛瓦上，咯吱咯吱響。她沒再吐了，臉上又浮起那種笑，眼睛亮亮的，但比之前柔和了些。李察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每到一個岔路口就停下來，先探頭看一眼，再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
巷子越來越窄，兩邊堆的東西越來越多，破漁網、爛木桶、碎酒瓶，有的地方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李察正打算轉到一旁的寬一些的巷子處，他的身後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手已經下意識地抬了起來，紫霧在指間流轉，凝結出的小刀隨時會落下！
待人臉完整浮現於眼前，李察才緩緩收回了刀……他沒想到這老漁夫居然還是跟了上來……對方的樣子明明就像是被嚇破了膽，恐怕連走路都會腿軟吧……
只見漁夫跑到他跟前，大口大口喘氣。他臉上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半天說不出話。
李察等他喘勻了，才問：「怎麼了？」
「他們……他們又來了……」漁夫斷斷續續地說，手指著身後，「我聽見……聽見他們在找人，屍體可能很快就會被找到了。」
李察皺起眉：「多少人？」
「七八個吧……我們得趕緊走了，要是殺人的事情被發現，情況會很糟糕！」
漁夫直起腰，往身後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他們沿著巷子搜，很快就會搜過來……我不敢待在屋裡，怕他們發現……我……恩人，帶我一起走吧……求你了……」
他眼眶紅潤，抓住李察的袖子不斷哀求。
李察看著他，思索起來：
帶他走會不會是一個拖累？但他熟悉港口，知道路，知道哪些地方能躲，哪些地方不能去。而且，說不定船隻會看在他帶著一名可憐本地人的份上，捎上自己呢……
想到這，李察一邊拉著羅莎莉走，也不驅趕漁夫，仿佛已經允許了他的跟隨：「你叫什麼名字？」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跟上：「泰勒斯·麥可！」
李察咂嘴：「跟緊我，儘量別出聲。」
泰勒斯拼命點頭，眼淚跟著甩出來，他也不擦，就那麼跟在李察身後，一步不敢落下。
李察鬆開羅莎莉的手，改成拉著她的手腕，快步往前走。泰勒斯跟在他後面，小跑著，腳踩在碎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個人穿過巷子，拐過幾個彎，一路往東。
跑了一段，李察忽然停下來。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兩人別動。然後貼著牆，豎起耳朵聽。
前面有腳步聲。
很雜，不止一個人。踩在石子上，沙沙沙沙，越來越近。
他慢慢探出頭，看見巷口有幾個穿灰袍的人走過。四個，手裡拿著棍棒，邊走邊往兩邊看。
他們走得非常慢，而且每到一個門口就會停下來踹門，接著往裡張望兩眼，才會繼續往前走。
李察壓低聲音：「我們繞著走。」
三人再次改變路線！
李察側著身子擠進兩間屋子夾住的縫隙中，羅莎莉跟在他後面，泰勒斯最後。泰勒斯擠得異常費力，憋得臉通紅，胸口卻還是完全貼住了牆，他只好咬著牙，拼命地擠著往前挪。
等出來時，他的胸口已經模糊流血了……
不知擠了多久，李察終於帶著兩人來到巷子最末處……眺望前方，已經能看見碼頭了！
一艘三層高的蒸汽船停靠在岸邊，它的船身是特別的深褐色，而甲板上堆著些裝有漁貨的木箱。煙囪里冒著淡淡的白煙，一縷一縷的，被風吹散。
泰勒斯指著那艘船，壓低聲音說：「就是那艘，維亞家族的船。」
李察盯著那艘船看了一會兒。
船很氣派，比旁邊那些破爛漁船大了好幾圈。甲板上有人走動，穿著整齊的水手服，深藍色的，戴著同色的帽子。船尾掛著一面旗，深藍色的底，上面繡著什麼圖案，離得遠看不清，只隱約看見一團金色的東西。
「為什麼他們敢開？」李察問，「教會的人不管？」
泰勒斯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維亞家族的人，誰敢管？他們家有錢有勢，在哥倫王國有好幾百家店。西希溪美妝店你聽過沒？就是他們家的。巡察廳的人見了他們都要客客氣氣，海盜也得給他們面子。教會那幫瘋子也只是表面瘋狂，碰上硬茬也不敢惹，更別說是維亞家族了，他們知道後果……」
李察愣了一下。
在這裡居然也能碰上西希溪美妝店的維亞家族？
「總之，教會不敢動他們家的船。」泰勒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羨慕，「早上那些瘋子來的時候，有幾個人想上那艘船，被船上的人拿槍指著，灰溜溜跑了。後來就沒人敢靠近了。那些瘋子只敢欺負我們這些窮苦人……」
李察點點頭。
他拉著羅莎莉，繼續往前走。泰勒斯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怕有人追上來。
碼頭越來越近。
能看清那艘船的全貌了。船身漆得很亮，陽光下泛著光。甲板上堆著些木箱和麻袋，幾個水手在搬運東西，動作很麻利。船頭的蒸汽管時不時噴出一股白氣，噗噗的，聲音很悶。
李察正要往前走，忽然看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緊接著就攔停了身後的泰勒斯和羅莎莉。
他看見碼頭旁邊的一堆木桶後面，藏著幾個教會的人，他們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而不止這一處……木箱和破屋後面，還零零散散地藏著七八個教會人員。他們不敢近船，卻敢躲在不遠處……看來，是想組織某些想上船的人！
李察心裡一緊。
泰勒斯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地緊張發問：「他們，他們在那兒堵著……怎麼辦？」
李察沒說話。
他盯著那些藏身的地方，腦子飛快地轉。
怎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