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天道便宜
荒岩下界。
夜色里，光禿禿的岩石山脈，散射蔓延向遠方，呈現出一望無際的荒涼。
一個腦後懸浮兩輪圓盤、渾身散發熒白光芒、身形與一旁石山等高的玉甲巨人，從空氣里走出，定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作。
「終於……」
祂吐出兩個字，從那仿若沒有盡頭的穿梭中醒過神來。
祂低頭觀瞧，玉質的身軀陡然透明，在胸膛中心臟的位置，見到了自己——『趙藥』正閉著眼睛，如嬰孩般蜷縮在那裡。
他是趙藥，那我是誰？
祂明顯察覺了自己思維運轉方式上的微妙變化。
望著心臟處的趙藥，玉甲巨人出神地思索著，漸漸明白了過來。
那『趙藥』並非真是趙藥，而是趙藥的人性！
「吾亦是趙藥！
乃趙藥神性萌發也！」
砰~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祂一念至此，有雷音如鼓，在身周轟隆震響，遍徹天地，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怎麼了？哪來的鼓聲？
祂心生疑惑，自我審視，迅速明白了此身神異與攜帶的種種力量。
日暈放光，月塵聚盤，皆懸浮在他後腦，它們有著相似的來源，卻又帶給祂不同的力量。
那日暈，乃是盪魔大界天道意志所給的符節，是祂下界盪魔的合法身份證明，也是上界天道的一絲力量凝聚。
而月塵聚集化作的圓盤，則是這荒岩下界的天道意志所給的另外半拉符節，是祂合法行走此界的證明，同樣有一絲此界天道的力量。
兩者皆系在這份盪魔任務上。
亦因此，兩界天道還例行賦予了祂一個上界神明身份和一份此界行走的便利。
這下界一遭，其中增益，究竟幾何？
祂攤開雙臂，兩邊打量，哂笑一聲，決定慢慢探索。
砰~
砰~
雷音鼓又開始響了。
這雷音鼓是上界神明下界帶來的天道儀軌，祂只是一個力士，故而只有一鼓之音。
「別響了，再嚇跑了那人魔……」
祂自語了一聲，巨大如山嶽的身體開始迅速縮小，雷音鼓也不再響起。
隨著祂身形縮小，心口蜷縮的人性本要順勢融入此神身，靈魂深處的棋盤上，那枚玉質棋子中，卻忽有漩渦吸力產生，將人性吞納了進去。
半拉棋盤上，那枚焰層分明的玉人象棋里，原本的三個元炁小人皆已不在，剛剛吞納的人性，倒以『趙藥』的模樣住了進去。
「有趣~有趣！」
祂內視著棋盤，在縮小中，挑眉展顏。
玉甲巨人變小了身體，卻更像是元炁得到了壓縮，身外的瑩白光芒，亦隨著身形的縮小愈發強盛！
祂本也沒有變化身形大小的能力，此刻巨人般的身體，不過是『上界之軀』落入下界後的匯率變化罷了。
又因祂身中附體融匯了三個元炁小人，才有了能量態的一面，才可被持續壓縮。
石山腳下，祂的身形最終縮小成了普通人類大小，約有兩米左右。
祂玉甲披身，渾身綻放光芒，猶如一盞燭火，溫和地照亮了身周，在腦後的日暈與月盤的相襯下，神聖之感尤為強烈。
「賣相倒是不錯，不過說起來，我卻是一個野神而已，哈哈~」
祂自我調侃了一番，哈哈大笑起來，邁開大步，向前方一處人類聚集地而去。
在趙藥前身的記憶中，盪魔大界下界盪魔的武人故事，通常分為三類。
一類是有著正經編制、受命於天道司的公派武者。
一類是被如今天道司取代的、曾經天道宗的殘餘弟子。
還有一類，就是話本小說里常有的情況，如上古萬民一般，機緣巧合，直接受命於天，因天道意志下界。
祂此刻，便是最後這個情況。
盪魔大界，天道宗失道，天道司承之！
而今天道司的觸角遍布盪魔大界，雖不參與人間事，卻替天行道，總管諸天。
若是讓天道司的人知道祂此刻的境遇，必然要派人來拿祂！
「荒岩下界、荒岩山，因上界一地稱名下界一界……此界應該尚未錄入天道司『諸天名錄』，倒是讓我撿了個便宜……」
祂梳理著自身的情況，走入了山腳下這片人類聚集地，其中種種異常，也隨之落入了祂的眼中。
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廣場。
廣場上，各種姿態的乾枯屍體，寂靜無聲的陳列在那裡，一動不動。
祂望著此地，頓了一下腳步，左右掃視了一番，才重新邁步，走上前去。
「哥哥，你醒一醒啊哥哥……」
隨著祂的深入，廣場盡頭，一個風化得不成樣子的石像背後，一個小孩的哭泣聲逐漸清晰。
祂繞過石像，見到了那個抱著一具乾枯屍體哭泣微弱的孩子。
小孩半個身子也呈乾枯狀，胸膛起伏微弱，生命已進入了倒計時。
祂看著這一幕，眸光慈和，心中輕嘆，帶著一身光輝，抬手一指，縷縷光輝散發出去，落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小孩的神思往黑暗裡掉落，眼睛都看不到東西了，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竟又在這股溫暖中模模糊糊的見到了這個渾身散發光芒的人。
這個奇怪的人把光芒分享給他了一些，讓他難受的身體也不那麼難受了。
小孩雙眼沒有焦點地抬起那隻完好的手臂，像是抓天上的星星那樣，伸向了祂：
「你是誰，你在發光，你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嗎？」
「是啊，我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等你醒來，我送給你。」
祂蹲下身體，持續把元炁輸送給小孩，嗓音溫柔地說著。
「星星、星星~快跑……」
孩子忽然焦急地起伏起胸膛，氣息虛弱地給出了很重要的提醒。
「不要怕~不要怕~
不要著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祂伸手撫摸向孩子的頭髮，緩緩將他安撫。
「你知道，那就好……」
孩子逐漸平靜了下來。
「……我想要一朵花，娘說，那是世界上最美、最美……」
小孩說著說著，聲音微弱下來。
祂扶著小孩，將他的身體慢慢放到地面，站起身來，掃視向廣場。
一具具姿態各異的屍體，維持著生前或拼命逃跑、或跪地祈求、或挺矛進攻、或抱團取暖的樣子，定格在了原地。
人魔來過這。
人魔殺死了他們，奪走了他們的精氣與生命。
「那就讓我們見一見吧，看看你有什麼能給我的。」
祂說著，心念一動，周身大放光芒，腦後月盤，逆時轉動。
剎那間，斗轉星移，萬物倒退！
夜色里，光禿禿的岩石山脈，散射蔓延向遠方，呈現出一望無際的荒涼。
一個腦後懸浮兩輪圓盤、渾身散發熒白光芒、身形與一旁石山等高的玉甲巨人，從空氣里走出，定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作。
「終於……」
祂吐出兩個字，從那仿若沒有盡頭的穿梭中醒過神來。
祂低頭觀瞧，玉質的身軀陡然透明，在胸膛中心臟的位置，見到了自己——『趙藥』正閉著眼睛，如嬰孩般蜷縮在那裡。
他是趙藥，那我是誰？
祂明顯察覺了自己思維運轉方式上的微妙變化。
望著心臟處的趙藥，玉甲巨人出神地思索著，漸漸明白了過來。
那『趙藥』並非真是趙藥，而是趙藥的人性！
「吾亦是趙藥！
乃趙藥神性萌發也！」
砰~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祂一念至此，有雷音如鼓，在身周轟隆震響，遍徹天地，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這是怎麼了？哪來的鼓聲？
祂心生疑惑，自我審視，迅速明白了此身神異與攜帶的種種力量。
日暈放光，月塵聚盤，皆懸浮在他後腦，它們有著相似的來源，卻又帶給祂不同的力量。
那日暈，乃是盪魔大界天道意志所給的符節，是祂下界盪魔的合法身份證明，也是上界天道的一絲力量凝聚。
而月塵聚集化作的圓盤，則是這荒岩下界的天道意志所給的另外半拉符節，是祂合法行走此界的證明，同樣有一絲此界天道的力量。
兩者皆系在這份盪魔任務上。
亦因此，兩界天道還例行賦予了祂一個上界神明身份和一份此界行走的便利。
這下界一遭，其中增益，究竟幾何？
祂攤開雙臂，兩邊打量，哂笑一聲，決定慢慢探索。
砰~
砰~
雷音鼓又開始響了。
這雷音鼓是上界神明下界帶來的天道儀軌，祂只是一個力士，故而只有一鼓之音。
「別響了，再嚇跑了那人魔……」
祂自語了一聲，巨大如山嶽的身體開始迅速縮小，雷音鼓也不再響起。
隨著祂身形縮小，心口蜷縮的人性本要順勢融入此神身，靈魂深處的棋盤上，那枚玉質棋子中，卻忽有漩渦吸力產生，將人性吞納了進去。
半拉棋盤上，那枚焰層分明的玉人象棋里，原本的三個元炁小人皆已不在，剛剛吞納的人性，倒以『趙藥』的模樣住了進去。
「有趣~有趣！」
祂內視著棋盤，在縮小中，挑眉展顏。
玉甲巨人變小了身體，卻更像是元炁得到了壓縮，身外的瑩白光芒，亦隨著身形的縮小愈發強盛！
祂本也沒有變化身形大小的能力，此刻巨人般的身體，不過是『上界之軀』落入下界後的匯率變化罷了。
又因祂身中附體融匯了三個元炁小人，才有了能量態的一面，才可被持續壓縮。
石山腳下，祂的身形最終縮小成了普通人類大小，約有兩米左右。
祂玉甲披身，渾身綻放光芒，猶如一盞燭火，溫和地照亮了身周，在腦後的日暈與月盤的相襯下，神聖之感尤為強烈。
「賣相倒是不錯，不過說起來，我卻是一個野神而已，哈哈~」
祂自我調侃了一番，哈哈大笑起來，邁開大步，向前方一處人類聚集地而去。
在趙藥前身的記憶中，盪魔大界下界盪魔的武人故事，通常分為三類。
一類是有著正經編制、受命於天道司的公派武者。
一類是被如今天道司取代的、曾經天道宗的殘餘弟子。
還有一類，就是話本小說里常有的情況，如上古萬民一般，機緣巧合，直接受命於天，因天道意志下界。
祂此刻，便是最後這個情況。
盪魔大界，天道宗失道，天道司承之！
而今天道司的觸角遍布盪魔大界，雖不參與人間事，卻替天行道，總管諸天。
若是讓天道司的人知道祂此刻的境遇，必然要派人來拿祂！
「荒岩下界、荒岩山，因上界一地稱名下界一界……此界應該尚未錄入天道司『諸天名錄』，倒是讓我撿了個便宜……」
祂梳理著自身的情況，走入了山腳下這片人類聚集地，其中種種異常，也隨之落入了祂的眼中。
前方，是一片平整的廣場。
廣場上，各種姿態的乾枯屍體，寂靜無聲的陳列在那裡，一動不動。
祂望著此地，頓了一下腳步，左右掃視了一番，才重新邁步，走上前去。
「哥哥，你醒一醒啊哥哥……」
隨著祂的深入，廣場盡頭，一個風化得不成樣子的石像背後，一個小孩的哭泣聲逐漸清晰。
祂繞過石像，見到了那個抱著一具乾枯屍體哭泣微弱的孩子。
小孩半個身子也呈乾枯狀，胸膛起伏微弱，生命已進入了倒計時。
祂看著這一幕，眸光慈和，心中輕嘆，帶著一身光輝，抬手一指，縷縷光輝散發出去，落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小孩的神思往黑暗裡掉落，眼睛都看不到東西了，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竟又在這股溫暖中模模糊糊的見到了這個渾身散發光芒的人。
這個奇怪的人把光芒分享給他了一些，讓他難受的身體也不那麼難受了。
小孩雙眼沒有焦點地抬起那隻完好的手臂，像是抓天上的星星那樣，伸向了祂：
「你是誰，你在發光，你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嗎？」
「是啊，我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等你醒來，我送給你。」
祂蹲下身體，持續把元炁輸送給小孩，嗓音溫柔地說著。
「星星、星星~快跑……」
孩子忽然焦急地起伏起胸膛，氣息虛弱地給出了很重要的提醒。
「不要怕~不要怕~
不要著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祂伸手撫摸向孩子的頭髮，緩緩將他安撫。
「你知道，那就好……」
孩子逐漸平靜了下來。
「……我想要一朵花，娘說，那是世界上最美、最美……」
小孩說著說著，聲音微弱下來。
祂扶著小孩，將他的身體慢慢放到地面，站起身來，掃視向廣場。
一具具姿態各異的屍體，維持著生前或拼命逃跑、或跪地祈求、或挺矛進攻、或抱團取暖的樣子，定格在了原地。
人魔來過這。
人魔殺死了他們，奪走了他們的精氣與生命。
「那就讓我們見一見吧，看看你有什麼能給我的。」
祂說著，心念一動，周身大放光芒，腦後月盤，逆時轉動。
剎那間，斗轉星移，萬物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