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 1884年6月15日：博士日記
1884年6月15日。劍橋。三一學院E幢3樓。
清晨。劍河有霧。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翻開新筆記本。黑色布面。1876年那本。
寫：
1884年6月15日。
確認恢復研究員職位。7月1日生效。年薪120英鎊。
帳戶餘額28224英鎊。未動用。
1882年6月15日離劍橋。1884年6月15日返。
兩年。
獲利9897英鎊。清倉損失25490英鎊。餘額28224。
院長問：您還會走嗎。
我說：如果博弈再次要求我離開。
他問：什麼博弈。
我說：我還沒看見。
他停下筆。
窗外。劍河。霧在散。
寫：
兩年。三大策略。利物浦。曼徹斯特。伯明罕。
利物浦。人口流動套利。獲利2397英鎊。
曼徹斯特。機器替代套利。獲利5200英鎊。
伯明罕。市政腐敗套利。獲利2300英鎊。
合計9897。
我退出棋局了。
但棋盤還在。
棋盤上有莫蘭。有巴林先生。有亨利。有凱薩琳。有埃德溫娜。有克拉拉。
他們還在棋盤上。
我退出了。他們沒有。
這不是退出。是延遲。
他停下筆。看著窗外。霧散了。劍河。六月的光。
寫：
巴林先生給我寫過信嗎。
莫蘭在等我的回信嗎。
亨利在等我的解釋嗎。
凱薩琳在等那20英鎊嗎。
埃德溫娜在等我說「你該跳舞了」嗎。
克拉拉在等我說「成交」嗎。
我沒問過。
他停下筆。
窗外。天鵝。三隻。往橋那邊游。
他看了很久。
繼續寫：
母親1878年4月17日逝世。
她留給我三樣東西。
鋼筆。筆帽磕痕。筆尖向右偏。還在用。
懷表。錶盤裂紋。每晚十一點上弦。還在用。
鐵盒。伯明罕土地筆記。父親1856年信稿。白教堂展覽手冊。貝殼。
貝殼在窗台左側。
鋼筆在右上角抽屜。
懷表在背心口袋。
鐵盒在床底收納箱。
四年了。
他停下筆。
取出懷表。錶盤裂紋。十時。誤差±2分鐘。上弦。放回口袋。
寫：
命題一。信息的時間差可以套利。已驗證。
命題二。當博弈的獲勝者必須將自己從棋盤中移出時。獲勝的定義是什麼。未驗證。
需要更多時間。
他合上筆記本。
站起來。走到窗邊。
劍河。六月十五日的光。天鵝游遠了。
窗台。貝殼。母親去世前一年在海邊撿的。她一輩子沒見過海。那是唯一一次。
他用拇指擦過貝殼邊緣。
很輕。
當天。倫敦。巴林銀行。
巴林坐在辦公室。
桌上。博士的正式辭呈。皇家統計學會轉交。「因個人原因辭去金融顧問職位」。
他看了三遍。
門房敲門。
門房：巴林先生。合伙人會議十分鐘後開始。
巴林：嗯。
門房退出。
巴林把辭呈折起來。放進抽屜。鐵盒。那封未寄出的信旁邊。
信封：塞繆爾·韋斯特萊克博士。劍橋。三一學院。
兩封信。一封沒寄。一封沒回。
他關上抽屜。
窗外。交易所圓頂。六月的光。短暫。被雲遮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壁爐。灰。冷了很久。
門房再敲門。
門房：巴林先生。會議。
巴林：就來。
他站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橡木地板。牆上畫像。巴林家族歷任合伙人。七幅。
他走過畫像。沒有抬頭。
當天。白教堂碼頭。
莫蘭站在倉庫門口。
副手：莫蘭先生。今天有船到。阿根廷牛肉。
莫蘭：嗯。
副手：工頭抽成還是百分之十五。
莫蘭：嗯。
副手翻記錄本。
副手：莫蘭先生。您記了三年了。這些數字。給誰看。
莫蘭沒回答。
他從大衣內襯摸出四封信。疊成小方塊。取出來。攤開。
第一封。1882年8月。博士回信。討論周薪波動與移民抵達的滯後相關。
第二封。1882年9月。博士回信。討論工頭抽成比例與貨物吞吐量。
第三封。1882年10月。博士回信。討論樣本校準方法。
第四封。1883年3月。博士回信。討論「被刪除的觀測值」。
四封。都在。
他翻到第四封。最後一頁。
您沒有繼續問。我沒有繼續寫。
塞繆爾·韋斯特萊克。1883年3月17日。
莫蘭看著這行字。
副手：莫蘭先生。您每天看這些信。到底等什麼。
莫蘭：等他問。
副手：問什麼。
莫蘭沒回答。
他把信折起來。縫回大衣內襯。針腳歪斜。他自己縫的。
河上。運煤船。汽笛。一聲。
莫蘭：他回劍橋了。
副手：誰。
莫蘭：不重要。
他轉身走進倉庫。
當天傍晚。白教堂孤兒院。
查理在後院。用樹枝在地上寫字。
他剛學完字母。
。B。C。寫到G。
廚娘從廚房窗口探頭：查理。你今天學了什麼。
查理：加法。十二加十五。
廚娘：多少。
查理：二十七。
廚娘：對。獎勵你。多一塊麵包。
查理接過麵包。塞進嘴裡。
廚娘：今天碼頭到了阿根廷牛肉。廚子說。莫蘭先生親自點的貨。
查理：莫蘭。
廚娘：碼頭工頭。你認識？
查理：不認識。
廚娘：聽說他記性好。碼頭幾百號工人。周薪。抽成。他都記得。
查理：記這些幹什麼。
廚娘：誰知道。也許等人來查。
查理嚼著麵包。
他想：等人來查。等誰。
他沒問。
他記住了。
當天深夜。劍橋。E幢3樓。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重新翻開黑色布面筆記本。1876年那本。
翻到最後一頁。
寫：
1884年6月15日。
命題一驗證完畢。
命題二留待未來。
帳戶餘額28224。未動用。
未還的債。
巴林先生。信任。我沒給預警。他虧了42000。客戶虧了18%。我的帳戶。0%。
莫蘭先生。名字。我沒問。他表弟。1882年樣本校準時刪除。
亨利。工廠。我做空。他信貸評級下調。技改貸款利息上升0.5個百分點。工人的年終獎。
凱薩琳。20英鎊。我沒收。她記了。還在等。
埃德溫娜。回信三頁。附錄兩個回歸方程。她問「你該跳舞了嗎」。我沒說。
克拉拉。移民接收能力。我告訴她了。她說謝謝。我沒說「成交」。
全部記在這裡。
明天開始算。
他停下筆。
窗外。劍河。月光。
他合上筆記本。
站起來。走到窗邊。
貝殼。月光照在上面。很淡。
他站了很久。
第二天。1884年6月16日。劍橋。三一學院。
博士致信院長。正式確認恢復研究員職位。7月1日生效。
信末：
過去兩年。以數學為謀利之器。驗證若干命題。現需檢驗另一命題。當博弈的獲勝者必須將自己從棋盤中移出時。獲勝的定義是什麼。
院長批註：准。歡迎回家。
信發出後。博士走出三一學院。
劍河邊。六月的光。天鵝。
他站了十一分鐘。
回E幢。樓梯。十三級石階。每級凹痕。深了一毫米。
他沒有數。
回到房間。窗台。貝殼。
他取出懷表。錶盤裂紋。十一點。誤差±2分鐘。
上弦。放回口袋。
打開右邊第二個抽屜。
巴林的信。莫蘭的四封信。亨利的信。埃德溫娜的信。凱薩琳的信。克拉拉的信。
全部沒回。
他看了很久。
關上抽屜。
窗外。劍河。六月的光。
明天。開始整理1882年東區調查筆記。
貧困追蹤研究。即將啟動。
但他記著了。
當天。倫敦。巴林銀行。
合伙人會議結束。巴林回到辦公室。
桌上。第二季度損益表。南美敞口全部平倉。損失42000英鎊。客戶平均虧損18%。
他把報表折起來。放進口袋。
拉開抽屜。鐵盒。那封未寄出的信。
信封：塞繆爾·韋斯特萊克博士。劍橋。三一學院。
他看了一會兒。
把信放回鐵盒。合上。關上抽屜。
窗外。交易所圓頂。六月的光。短暫。被雲遮住。
壁爐。灰。冷了很久。
他站了很久。
當天。白教堂孤兒院。
查理躺在床上。閣樓。破窗。
他從枕頭下摸出彈珠。對著月光。
今天廚娘說。碼頭到了阿根廷牛肉。莫蘭先生親自點的貨。
查理想：莫蘭。等誰。
他想起昨天在地上寫的字。A。B。C。G。十二加十五。二十七。
他把彈珠放回枕頭下。
窗外。泰晤士河。運煤船。煙囪冒著黑煙。
他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學寫字。
窗外。泰晤士河。靜靜的。
1884年6月15日。夜。
劍橋。E幢3樓。燈亮著。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翻開1882年東區調查筆記。第一頁。
1879年3月。白教堂。科恩公寓樓。
房租中位數。每周4先令8便士。
家庭人口。平均4.7人。
兒童死亡率。千分之247。
筆記本第247頁。編號M-1882-047。職業。碼頭臨時工。周薪。14至17先令波動。無姓名。
他看著這一行。
窗外。劍河。月光。
他看了很久。
合上筆記本。
懷表。十一點。上弦。誤差±2分鐘。放回口袋。
站起來。走到窗邊。
劍河。月光。天鵝。睡了。
窗台。貝殼。母親的手撿起來的。她一輩子沒見過海。那是唯一一次。
他用拇指擦過貝殼邊緣。很輕。
明天。7月1日。恢復研究員身份。年薪120英鎊。
貧困追蹤研究。即將啟動。
距離1888年4月12日。霧。莫蘭從霧中走來。
還有三年九個月二十七天。
他沒有計算這個日期。
他記著了。
窗外。劍河。靜靜的。
月光照在貝殼上。
很淡。
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
清晨。劍河有霧。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翻開新筆記本。黑色布面。1876年那本。
寫：
1884年6月15日。
確認恢復研究員職位。7月1日生效。年薪120英鎊。
帳戶餘額28224英鎊。未動用。
1882年6月15日離劍橋。1884年6月15日返。
兩年。
獲利9897英鎊。清倉損失25490英鎊。餘額28224。
院長問：您還會走嗎。
我說：如果博弈再次要求我離開。
他問：什麼博弈。
我說：我還沒看見。
他停下筆。
窗外。劍河。霧在散。
寫：
兩年。三大策略。利物浦。曼徹斯特。伯明罕。
利物浦。人口流動套利。獲利2397英鎊。
曼徹斯特。機器替代套利。獲利5200英鎊。
伯明罕。市政腐敗套利。獲利2300英鎊。
合計9897。
我退出棋局了。
但棋盤還在。
棋盤上有莫蘭。有巴林先生。有亨利。有凱薩琳。有埃德溫娜。有克拉拉。
他們還在棋盤上。
我退出了。他們沒有。
這不是退出。是延遲。
他停下筆。看著窗外。霧散了。劍河。六月的光。
寫：
巴林先生給我寫過信嗎。
莫蘭在等我的回信嗎。
亨利在等我的解釋嗎。
凱薩琳在等那20英鎊嗎。
埃德溫娜在等我說「你該跳舞了」嗎。
克拉拉在等我說「成交」嗎。
我沒問過。
他停下筆。
窗外。天鵝。三隻。往橋那邊游。
他看了很久。
繼續寫：
母親1878年4月17日逝世。
她留給我三樣東西。
鋼筆。筆帽磕痕。筆尖向右偏。還在用。
懷表。錶盤裂紋。每晚十一點上弦。還在用。
鐵盒。伯明罕土地筆記。父親1856年信稿。白教堂展覽手冊。貝殼。
貝殼在窗台左側。
鋼筆在右上角抽屜。
懷表在背心口袋。
鐵盒在床底收納箱。
四年了。
他停下筆。
取出懷表。錶盤裂紋。十時。誤差±2分鐘。上弦。放回口袋。
寫：
命題一。信息的時間差可以套利。已驗證。
命題二。當博弈的獲勝者必須將自己從棋盤中移出時。獲勝的定義是什麼。未驗證。
需要更多時間。
他合上筆記本。
站起來。走到窗邊。
劍河。六月十五日的光。天鵝游遠了。
窗台。貝殼。母親去世前一年在海邊撿的。她一輩子沒見過海。那是唯一一次。
他用拇指擦過貝殼邊緣。
很輕。
當天。倫敦。巴林銀行。
巴林坐在辦公室。
桌上。博士的正式辭呈。皇家統計學會轉交。「因個人原因辭去金融顧問職位」。
他看了三遍。
門房敲門。
門房：巴林先生。合伙人會議十分鐘後開始。
巴林：嗯。
門房退出。
巴林把辭呈折起來。放進抽屜。鐵盒。那封未寄出的信旁邊。
信封：塞繆爾·韋斯特萊克博士。劍橋。三一學院。
兩封信。一封沒寄。一封沒回。
他關上抽屜。
窗外。交易所圓頂。六月的光。短暫。被雲遮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壁爐。灰。冷了很久。
門房再敲門。
門房：巴林先生。會議。
巴林：就來。
他站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橡木地板。牆上畫像。巴林家族歷任合伙人。七幅。
他走過畫像。沒有抬頭。
當天。白教堂碼頭。
莫蘭站在倉庫門口。
副手：莫蘭先生。今天有船到。阿根廷牛肉。
莫蘭：嗯。
副手：工頭抽成還是百分之十五。
莫蘭：嗯。
副手翻記錄本。
副手：莫蘭先生。您記了三年了。這些數字。給誰看。
莫蘭沒回答。
他從大衣內襯摸出四封信。疊成小方塊。取出來。攤開。
第一封。1882年8月。博士回信。討論周薪波動與移民抵達的滯後相關。
第二封。1882年9月。博士回信。討論工頭抽成比例與貨物吞吐量。
第三封。1882年10月。博士回信。討論樣本校準方法。
第四封。1883年3月。博士回信。討論「被刪除的觀測值」。
四封。都在。
他翻到第四封。最後一頁。
您沒有繼續問。我沒有繼續寫。
塞繆爾·韋斯特萊克。1883年3月17日。
莫蘭看著這行字。
副手：莫蘭先生。您每天看這些信。到底等什麼。
莫蘭：等他問。
副手：問什麼。
莫蘭沒回答。
他把信折起來。縫回大衣內襯。針腳歪斜。他自己縫的。
河上。運煤船。汽笛。一聲。
莫蘭：他回劍橋了。
副手：誰。
莫蘭：不重要。
他轉身走進倉庫。
當天傍晚。白教堂孤兒院。
查理在後院。用樹枝在地上寫字。
他剛學完字母。
。B。C。寫到G。
廚娘從廚房窗口探頭：查理。你今天學了什麼。
查理：加法。十二加十五。
廚娘：多少。
查理：二十七。
廚娘：對。獎勵你。多一塊麵包。
查理接過麵包。塞進嘴裡。
廚娘：今天碼頭到了阿根廷牛肉。廚子說。莫蘭先生親自點的貨。
查理：莫蘭。
廚娘：碼頭工頭。你認識？
查理：不認識。
廚娘：聽說他記性好。碼頭幾百號工人。周薪。抽成。他都記得。
查理：記這些幹什麼。
廚娘：誰知道。也許等人來查。
查理嚼著麵包。
他想：等人來查。等誰。
他沒問。
他記住了。
當天深夜。劍橋。E幢3樓。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重新翻開黑色布面筆記本。1876年那本。
翻到最後一頁。
寫：
1884年6月15日。
命題一驗證完畢。
命題二留待未來。
帳戶餘額28224。未動用。
未還的債。
巴林先生。信任。我沒給預警。他虧了42000。客戶虧了18%。我的帳戶。0%。
莫蘭先生。名字。我沒問。他表弟。1882年樣本校準時刪除。
亨利。工廠。我做空。他信貸評級下調。技改貸款利息上升0.5個百分點。工人的年終獎。
凱薩琳。20英鎊。我沒收。她記了。還在等。
埃德溫娜。回信三頁。附錄兩個回歸方程。她問「你該跳舞了嗎」。我沒說。
克拉拉。移民接收能力。我告訴她了。她說謝謝。我沒說「成交」。
全部記在這裡。
明天開始算。
他停下筆。
窗外。劍河。月光。
他合上筆記本。
站起來。走到窗邊。
貝殼。月光照在上面。很淡。
他站了很久。
第二天。1884年6月16日。劍橋。三一學院。
博士致信院長。正式確認恢復研究員職位。7月1日生效。
信末：
過去兩年。以數學為謀利之器。驗證若干命題。現需檢驗另一命題。當博弈的獲勝者必須將自己從棋盤中移出時。獲勝的定義是什麼。
院長批註：准。歡迎回家。
信發出後。博士走出三一學院。
劍河邊。六月的光。天鵝。
他站了十一分鐘。
回E幢。樓梯。十三級石階。每級凹痕。深了一毫米。
他沒有數。
回到房間。窗台。貝殼。
他取出懷表。錶盤裂紋。十一點。誤差±2分鐘。
上弦。放回口袋。
打開右邊第二個抽屜。
巴林的信。莫蘭的四封信。亨利的信。埃德溫娜的信。凱薩琳的信。克拉拉的信。
全部沒回。
他看了很久。
關上抽屜。
窗外。劍河。六月的光。
明天。開始整理1882年東區調查筆記。
貧困追蹤研究。即將啟動。
但他記著了。
當天。倫敦。巴林銀行。
合伙人會議結束。巴林回到辦公室。
桌上。第二季度損益表。南美敞口全部平倉。損失42000英鎊。客戶平均虧損18%。
他把報表折起來。放進口袋。
拉開抽屜。鐵盒。那封未寄出的信。
信封：塞繆爾·韋斯特萊克博士。劍橋。三一學院。
他看了一會兒。
把信放回鐵盒。合上。關上抽屜。
窗外。交易所圓頂。六月的光。短暫。被雲遮住。
壁爐。灰。冷了很久。
他站了很久。
當天。白教堂孤兒院。
查理躺在床上。閣樓。破窗。
他從枕頭下摸出彈珠。對著月光。
今天廚娘說。碼頭到了阿根廷牛肉。莫蘭先生親自點的貨。
查理想：莫蘭。等誰。
他想起昨天在地上寫的字。A。B。C。G。十二加十五。二十七。
他把彈珠放回枕頭下。
窗外。泰晤士河。運煤船。煙囪冒著黑煙。
他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學寫字。
窗外。泰晤士河。靜靜的。
1884年6月15日。夜。
劍橋。E幢3樓。燈亮著。
博士坐在書桌前。窗台。貝殼。左側。
他翻開1882年東區調查筆記。第一頁。
1879年3月。白教堂。科恩公寓樓。
房租中位數。每周4先令8便士。
家庭人口。平均4.7人。
兒童死亡率。千分之247。
筆記本第247頁。編號M-1882-047。職業。碼頭臨時工。周薪。14至17先令波動。無姓名。
他看著這一行。
窗外。劍河。月光。
他看了很久。
合上筆記本。
懷表。十一點。上弦。誤差±2分鐘。放回口袋。
站起來。走到窗邊。
劍河。月光。天鵝。睡了。
窗台。貝殼。母親的手撿起來的。她一輩子沒見過海。那是唯一一次。
他用拇指擦過貝殼邊緣。很輕。
明天。7月1日。恢復研究員身份。年薪120英鎊。
貧困追蹤研究。即將啟動。
距離1888年4月12日。霧。莫蘭從霧中走來。
還有三年九個月二十七天。
他沒有計算這個日期。
他記著了。
窗外。劍河。靜靜的。
月光照在貝殼上。
很淡。
預告：即將更新，請密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