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三天飲酒作樂，我已不勝酒力
李懷義不禁在想……要是自己能做官的話，恐怕選擇也會與大部分人不盡相同。
做個貪官有什麼不好的，這條路真的太省力、太香了……不僅升得快，活得還舒坦、妻妾成群再正常不過，兒孫滿堂，金銀堆砌如山更是輕而易舉，這不比那整日提心弔膽寫奏摺、跪天跪地跪聖旨要好得多？
以老朱發的那點工資，連一壺好茶都買不起，更別說養活一家老小。
要是得閒，想去趟畫舫聽曲兒，怕是連杯酒水都得賒帳，更遑論打點上司、應付同僚。
要做貪官，便就做最大的那種，讓那胡惟庸在他面前，也不過小巫見大巫。
不過，這種事情想想就好了，他可不想變成傻子。
他收回思緒，緊跟在兩名衙役的身後，看著他們把趙勉丟進原牢房的隔壁。
「剩下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了麼？」
其中一名衙役打量著牢里布置好的陳設，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出這段話來。
李懷義眼睛微眯，這傢伙可真夠貪婪的，竟還想從他這兒再榨一筆油水……
「兩位，我深知這案子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但也正因如此，做成此事，也定會有兩位的一份功勞，屆時待罪人伏法、簽字畫押，想必兩位的升遷調令，自會隨案卷一併呈報刑部，不久便會成為府尹心腹了。」李懷義不緊不慢道。
話音剛落，兩名衙役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精光，隨即拱手稱謝。
「李公子果然高義！年輕有為、高瞻遠矚……日後若有差遣，我等必當效死！」
「就是就是，我之前就覺得，此人可以結交，日後必成大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說出溢美之詞，李懷義大笑擺手，一副頗為受用的模樣。
他們並排而行，停在中區連接傳訊廊的甬道入口，又相互恭維了幾句，送別了兩名衙役。
李懷義轉過身，神情也跟著變化。
原本眼底滿溢的笑意，在穿過一道陰影時倏然褪盡，化作如玄鐵般堅硬的冷峻。
之前，幾名頗有眼力見的獄卒，看到李懷義等人作伴離開，便悄然守候在了牢門內外……此時見到正主回來，皆是相互推搡著迎上前去，一副垂首屏息、靜候差遣的狗腿子模樣，李懷義微微頜首，未發一言，回到了那間牢房裡。
倒不是他嫌棄這些人諂媚，而是兜里實在是空空如也，連半文銅錢都掏不出來了……
地上，趙勉還帶著頭套，蜷縮一團，像是一條被抽去筋骨的死狗，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
「李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看您把趙勉拖回來，又見您走開，擔心趙勉趁機咬舌自盡，便一直守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而且沒您的吩咐，小的連水都沒敢給他遞一口！您能否看在這份兒忠心上，賞小的些銀錢，買碗熱湯喝？」
話音剛落，他便被另一名獄卒推開：
「李爺明鑑，我才是第一個過來的，應該賞我才對！」
在這些個獄卒眼中，李懷義不僅出手闊綽，還可能會受到陳循重用，自然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往上貼，連諂笑都練出了十二分的弧度……反正賭輸賭贏，他們都沒什麼損失，最多就是丟些面子而已。
李懷義抬眼掃過那些堆笑的臉，抬手揮了揮，當先領著他們來到門外。
他隨手把站在最前面的獄卒叫來，聲音壓低，像是生怕其他人聽見：
「你去把蕭衍之，蕭捕頭給我找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務必請他即刻出發。」
「對了，我現在身上沒錢，你能不能借點銀子應急？」
「……」
李懷義拿著借來的銀子，分發給眾獄卒，讓他們待會兒各自去忙，不用繼續守在這兒了。
銀錢入手，眾人眉開眼笑，哄然散去。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蕭衍之匆匆而至，還未靠近，便是一陣陣止不住的酒氣撲面。
對方一來，便是醉眼朦朧，搖搖晃晃走到李懷義身旁。
勾著他的肩膀，一言未發，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李懷義白天去找他，一方面是主動示好，另一方面是探尋進度……在經過那件事情之後，他可是整整三天都沒敢回去，生怕蕭衍之給自己整一套大的，但時限將至，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現身，去了解之前所安排之事，具體的進展如何了。
蕭衍之也並沒有讓他失望，雖然語氣算不上多好，但也在這三天當中，將陳循的神態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連那微蹙的眉峰、捻須時指尖的停頓都分毫不差……這是李懷義的要求，也是他自己答應下來的，自然會儘量做到最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要求如此精細入微，自是為取信於人。
今日來到，想必可知，此舉所含意義。
李懷義沒有隱瞞，直接開門見山道：
「蕭兄，待會兒，趙勉進到這間牢房之後，你便模仿那陳循模樣，誘他招供……」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身充滿酒氣的飽嗝打斷：
「李公子，我這三日，可是沒日沒夜和陳循飲酒作樂，身體這方面實在損耗頗大……」
此話一出，李懷義眉梢微挑，從懷裡掏出供狀的手一頓……蕭衍之自然不是在索要銀錢，而是在以此為引，暗示自己是不是該做些什麼，讓他精神能夠振奮起來，全心全意去把這事辦妥。
「那……我去搬？」李懷義微微側目。
「那就麻煩李兄了，完事兒了喊我一聲。」蕭衍之佯裝酒意上頭，撒開手，後退了幾步。
他深知，李懷義是個極其愛乾淨之人，正好拿這一點做文章，給自己前些時日，被冤枉成有龍陽之好的舊帳，討回個公道來……他抬起手，扶著一旁的牆壁，背靠上去，緩緩滑落，又晃了晃頭，一副醉態畢露地靠坐在地。
在李懷義的計劃中，由蕭衍之模仿陳循，將趙勉唬住，簽字畫押，供狀成鐵證，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他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雖本來的打算，是想調劑一下當時凝重的氛圍，但到底好心辦了壞事。
加上，他也本就有此打算，便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進牢房中。
他當然能猜到，蕭衍之定要尋到機會，給自己些難堪……可看見髒污不堪的趙勉，又心知自己不得不行動時，仍不免有些躊躇，可但凡能成大事者，皆是不拘小節、能屈能伸之輩，不過就是克服一下心理障礙，有什麼難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口，徑直拉起趙勉胳膊，將之扛至原牢房中。
做個貪官有什麼不好的，這條路真的太省力、太香了……不僅升得快，活得還舒坦、妻妾成群再正常不過，兒孫滿堂，金銀堆砌如山更是輕而易舉，這不比那整日提心弔膽寫奏摺、跪天跪地跪聖旨要好得多？
以老朱發的那點工資，連一壺好茶都買不起，更別說養活一家老小。
要是得閒，想去趟畫舫聽曲兒，怕是連杯酒水都得賒帳，更遑論打點上司、應付同僚。
要做貪官，便就做最大的那種，讓那胡惟庸在他面前，也不過小巫見大巫。
不過，這種事情想想就好了，他可不想變成傻子。
他收回思緒，緊跟在兩名衙役的身後，看著他們把趙勉丟進原牢房的隔壁。
「剩下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了麼？」
其中一名衙役打量著牢里布置好的陳設，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出這段話來。
李懷義眼睛微眯，這傢伙可真夠貪婪的，竟還想從他這兒再榨一筆油水……
「兩位，我深知這案子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但也正因如此，做成此事，也定會有兩位的一份功勞，屆時待罪人伏法、簽字畫押，想必兩位的升遷調令，自會隨案卷一併呈報刑部，不久便會成為府尹心腹了。」李懷義不緊不慢道。
話音剛落，兩名衙役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精光，隨即拱手稱謝。
「李公子果然高義！年輕有為、高瞻遠矚……日後若有差遣，我等必當效死！」
「就是就是，我之前就覺得，此人可以結交，日後必成大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說出溢美之詞，李懷義大笑擺手，一副頗為受用的模樣。
他們並排而行，停在中區連接傳訊廊的甬道入口，又相互恭維了幾句，送別了兩名衙役。
李懷義轉過身，神情也跟著變化。
原本眼底滿溢的笑意，在穿過一道陰影時倏然褪盡，化作如玄鐵般堅硬的冷峻。
之前，幾名頗有眼力見的獄卒，看到李懷義等人作伴離開，便悄然守候在了牢門內外……此時見到正主回來，皆是相互推搡著迎上前去，一副垂首屏息、靜候差遣的狗腿子模樣，李懷義微微頜首，未發一言，回到了那間牢房裡。
倒不是他嫌棄這些人諂媚，而是兜里實在是空空如也，連半文銅錢都掏不出來了……
地上，趙勉還帶著頭套，蜷縮一團，像是一條被抽去筋骨的死狗，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
「李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看您把趙勉拖回來，又見您走開，擔心趙勉趁機咬舌自盡，便一直守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而且沒您的吩咐，小的連水都沒敢給他遞一口！您能否看在這份兒忠心上，賞小的些銀錢，買碗熱湯喝？」
話音剛落，他便被另一名獄卒推開：
「李爺明鑑，我才是第一個過來的，應該賞我才對！」
在這些個獄卒眼中，李懷義不僅出手闊綽，還可能會受到陳循重用，自然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往上貼，連諂笑都練出了十二分的弧度……反正賭輸賭贏，他們都沒什麼損失，最多就是丟些面子而已。
李懷義抬眼掃過那些堆笑的臉，抬手揮了揮，當先領著他們來到門外。
他隨手把站在最前面的獄卒叫來，聲音壓低，像是生怕其他人聽見：
「你去把蕭衍之，蕭捕頭給我找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務必請他即刻出發。」
「對了，我現在身上沒錢，你能不能借點銀子應急？」
「……」
李懷義拿著借來的銀子，分發給眾獄卒，讓他們待會兒各自去忙，不用繼續守在這兒了。
銀錢入手，眾人眉開眼笑，哄然散去。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蕭衍之匆匆而至，還未靠近，便是一陣陣止不住的酒氣撲面。
對方一來，便是醉眼朦朧，搖搖晃晃走到李懷義身旁。
勾著他的肩膀，一言未發，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李懷義白天去找他，一方面是主動示好，另一方面是探尋進度……在經過那件事情之後，他可是整整三天都沒敢回去，生怕蕭衍之給自己整一套大的，但時限將至，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現身，去了解之前所安排之事，具體的進展如何了。
蕭衍之也並沒有讓他失望，雖然語氣算不上多好，但也在這三天當中，將陳循的神態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連那微蹙的眉峰、捻須時指尖的停頓都分毫不差……這是李懷義的要求，也是他自己答應下來的，自然會儘量做到最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要求如此精細入微，自是為取信於人。
今日來到，想必可知，此舉所含意義。
李懷義沒有隱瞞，直接開門見山道：
「蕭兄，待會兒，趙勉進到這間牢房之後，你便模仿那陳循模樣，誘他招供……」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身充滿酒氣的飽嗝打斷：
「李公子，我這三日，可是沒日沒夜和陳循飲酒作樂，身體這方面實在損耗頗大……」
此話一出，李懷義眉梢微挑，從懷裡掏出供狀的手一頓……蕭衍之自然不是在索要銀錢，而是在以此為引，暗示自己是不是該做些什麼，讓他精神能夠振奮起來，全心全意去把這事辦妥。
「那……我去搬？」李懷義微微側目。
「那就麻煩李兄了，完事兒了喊我一聲。」蕭衍之佯裝酒意上頭，撒開手，後退了幾步。
他深知，李懷義是個極其愛乾淨之人，正好拿這一點做文章，給自己前些時日，被冤枉成有龍陽之好的舊帳，討回個公道來……他抬起手，扶著一旁的牆壁，背靠上去，緩緩滑落，又晃了晃頭，一副醉態畢露地靠坐在地。
在李懷義的計劃中，由蕭衍之模仿陳循，將趙勉唬住，簽字畫押，供狀成鐵證，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他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雖本來的打算，是想調劑一下當時凝重的氛圍，但到底好心辦了壞事。
加上，他也本就有此打算，便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進牢房中。
他當然能猜到，蕭衍之定要尋到機會，給自己些難堪……可看見髒污不堪的趙勉，又心知自己不得不行動時，仍不免有些躊躇，可但凡能成大事者，皆是不拘小節、能屈能伸之輩，不過就是克服一下心理障礙，有什麼難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口，徑直拉起趙勉胳膊，將之扛至原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