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平頂坡
走進瘴氣當中，灰綠色的霧氣像是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猛然壓過來。
那股壓力雖不是實質的，卻讓人心頭一緊。
霧氣翻湧著，聚攏在一起，漸漸凝成深綠色，又隱隱向黑色轉變。余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祛瘴符，符文正在被瘴氣一點點填滿，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按照這個速度，一張符籙撐不了三個時辰。
最多兩個時辰。
嘖，剛才兔兄進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麼一出啊，區別對待是吧。
余衍加快腳步。
腳下的泥土十分鬆軟，每走一步就會陷下去些許，留下深深的腳印。
有些地方的泥濘沒過了腳踝，腳需要用力才能拔出來。余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附在腳底，減輕重量，這才走得順暢些。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只有餘衍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徹底被瘴氣遮掩，頭頂是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余衍只能憑藉著神識辨認方向，確定自己的位置。
古誠給的地圖在腦海中浮現，與周圍的地形一一對照。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余衍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骷髏，歪倒在一棵枯樹旁。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瘴氣侵蝕成破爛的布條，只剩下幾根布條掛在肋骨和褲襠之下，勉強保留著它最後的尊嚴。
它的手骨中還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劍尖插在地上，像是在支撐著它不至於倒下。
余衍沒有走過去，只是遠遠打量了一番。
在這種地方看到白骨，再正常不過。瘴氣澤凶名在外，這些年死在這裡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但這具骷髏的姿勢……總讓人覺得有些古怪。
它歪倒的方向，正對著余衍來的路。
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余衍皺皺眉，神識探出，在那具骷髏上掃過。
沒有異常。
就是一堆普通的白骨。
但余衍沒有掉以輕心。
這種地方怎麼看都有些邪性，不清楚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招惹。他微微繞開那具白骨，從旁邊十幾丈外的地方繼續前行。
走出去很遠，他還能感覺到那具骷髏空洞的眼眶，似乎在目送著他。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陡然升高。
余衍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那是一片隆起的坡地，比周圍的沼澤高出十幾丈，像是一座孤島，矗立在瘴氣的海洋中。
坡地上沒有那些扭曲的枯樹，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頑強地生長著。
按照地圖所示，這就是瘴氣澤中心的那塊高地。
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余衍深吸一口氣，開始爬坡。
坡不算陡，但泥土鬆軟，每爬一步都要費些力氣。余衍手腳並用，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爬到了坡頂。
坡頂上，有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高，兩尺寬，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洞口旁邊立著一塊石碑，此刻已經被瘴氣侵蝕得不成樣子，表面坑坑窪窪，字跡模糊不清。
余衍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只能從上面依稀看到兩個字的輪廓——
「平頂」。
平頂什麼？平頂洞？平頂府？還是別的什麼？
余衍不得而知。
他轉過目光，看向洞口。
洞口隱約露出一扇透明的翅膀，隨著某種節奏一張一翕，像是活物在呼吸。
余衍心頭一凜，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翅膀約莫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只有微微震顫時才能捕捉到它的輪廓。
它附在洞口內側的洞壁上，一張一翕間，隱隱有淡淡的霧氣從翅膀邊緣散發出來。
果然，不管是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都會有妖獸存活。它們的適應能力要遠遠高於人類修士，而且看它這樣子，似乎對瘴氣已經習慣，甚至還以此修煉了起來。
余衍眯起眼，仔細打量著洞中那扇透明的翅膀。
這傢伙沒有掩蓋修為，看靈力和瘴氣吞吐的程度，應該還是一階後期的妖獸，對應人類修士練氣七八層的樣子。而且還有瘴氣加成，在這片灰綠色的霧氣里，它的實力起碼能漲三成。
余衍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自己練氣六層，雖然有兩儀通匯符可以加快靈力恢復，有劍陣符可以攻擊，有玄龜陣盤可以防禦，但在這瘴氣瀰漫的地方，能發揮出幾成實力還真不好說。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就算勉強能打個平手，在這妖獸的主場，自己也討不了好。萬一它還有什麼同夥，或者引來更厲害的東西，那就更麻煩了。
余衍嘆了口氣。
本來想好的修煉地點被占了，而且又打不過，那能怎麼辦呢？
看來只能另找一個了。
可惜的是，這山洞是周圍靈力最為濃郁的地方，明顯是有人專門開鑿出來、專供修煉的洞府。洞口那塊「平頂」石碑，說不定就是當年那位想占據此地的築基修士留下的。只是不知道他最後是放棄了，還是死在了裡面。
如今卻只能給妖獸用。
余衍搖搖頭，腳步緩緩往後退。
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得起。天下之大，總有適合閉關的地方。大不了再往南走遠一些，找個偏僻的山谷，布下陣法，一樣能修煉。
他一邊退，一邊留意著洞中的動靜。
那扇翅膀依舊一張一翕，節奏平穩，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修煉。
余衍退出去三步。
五步。
十步。
眼看就要退到坡地的邊緣，可以轉身下山了。
就在這時，洞中雙翅的扇動猛然停住。
余衍心頭一緊，想都不想，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刺耳至極，像是指甲划過石板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股狂風從洞中湧出，裹挾著濃郁的瘴氣，朝余衍席捲而來。
至於嗎，不就遠遠看了你一眼，你這麼害羞不想讓別人看，就別把翅膀露在外面嘛。
這樣搞也太霸道了吧。
余衍心中嘆息，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坡下衝去。
身後，翅膀扇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那隻妖怪，追出來了。
那股壓力雖不是實質的，卻讓人心頭一緊。
霧氣翻湧著，聚攏在一起，漸漸凝成深綠色，又隱隱向黑色轉變。余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祛瘴符，符文正在被瘴氣一點點填滿，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按照這個速度，一張符籙撐不了三個時辰。
最多兩個時辰。
嘖，剛才兔兄進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麼一出啊，區別對待是吧。
余衍加快腳步。
腳下的泥土十分鬆軟，每走一步就會陷下去些許，留下深深的腳印。
有些地方的泥濘沒過了腳踝，腳需要用力才能拔出來。余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附在腳底，減輕重量，這才走得順暢些。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只有餘衍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徹底被瘴氣遮掩，頭頂是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余衍只能憑藉著神識辨認方向，確定自己的位置。
古誠給的地圖在腦海中浮現，與周圍的地形一一對照。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余衍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骷髏，歪倒在一棵枯樹旁。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瘴氣侵蝕成破爛的布條，只剩下幾根布條掛在肋骨和褲襠之下，勉強保留著它最後的尊嚴。
它的手骨中還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劍尖插在地上，像是在支撐著它不至於倒下。
余衍沒有走過去，只是遠遠打量了一番。
在這種地方看到白骨，再正常不過。瘴氣澤凶名在外，這些年死在這裡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但這具骷髏的姿勢……總讓人覺得有些古怪。
它歪倒的方向，正對著余衍來的路。
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余衍皺皺眉，神識探出，在那具骷髏上掃過。
沒有異常。
就是一堆普通的白骨。
但余衍沒有掉以輕心。
這種地方怎麼看都有些邪性，不清楚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招惹。他微微繞開那具白骨，從旁邊十幾丈外的地方繼續前行。
走出去很遠，他還能感覺到那具骷髏空洞的眼眶，似乎在目送著他。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陡然升高。
余衍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那是一片隆起的坡地，比周圍的沼澤高出十幾丈，像是一座孤島，矗立在瘴氣的海洋中。
坡地上沒有那些扭曲的枯樹，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頑強地生長著。
按照地圖所示，這就是瘴氣澤中心的那塊高地。
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余衍深吸一口氣，開始爬坡。
坡不算陡，但泥土鬆軟，每爬一步都要費些力氣。余衍手腳並用，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爬到了坡頂。
坡頂上，有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高，兩尺寬，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洞口旁邊立著一塊石碑，此刻已經被瘴氣侵蝕得不成樣子，表面坑坑窪窪，字跡模糊不清。
余衍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只能從上面依稀看到兩個字的輪廓——
「平頂」。
平頂什麼？平頂洞？平頂府？還是別的什麼？
余衍不得而知。
他轉過目光，看向洞口。
洞口隱約露出一扇透明的翅膀，隨著某種節奏一張一翕，像是活物在呼吸。
余衍心頭一凜，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翅膀約莫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只有微微震顫時才能捕捉到它的輪廓。
它附在洞口內側的洞壁上，一張一翕間，隱隱有淡淡的霧氣從翅膀邊緣散發出來。
果然，不管是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都會有妖獸存活。它們的適應能力要遠遠高於人類修士，而且看它這樣子，似乎對瘴氣已經習慣，甚至還以此修煉了起來。
余衍眯起眼，仔細打量著洞中那扇透明的翅膀。
這傢伙沒有掩蓋修為，看靈力和瘴氣吞吐的程度，應該還是一階後期的妖獸，對應人類修士練氣七八層的樣子。而且還有瘴氣加成，在這片灰綠色的霧氣里，它的實力起碼能漲三成。
余衍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自己練氣六層，雖然有兩儀通匯符可以加快靈力恢復，有劍陣符可以攻擊，有玄龜陣盤可以防禦，但在這瘴氣瀰漫的地方，能發揮出幾成實力還真不好說。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就算勉強能打個平手，在這妖獸的主場，自己也討不了好。萬一它還有什麼同夥，或者引來更厲害的東西，那就更麻煩了。
余衍嘆了口氣。
本來想好的修煉地點被占了，而且又打不過，那能怎麼辦呢？
看來只能另找一個了。
可惜的是，這山洞是周圍靈力最為濃郁的地方，明顯是有人專門開鑿出來、專供修煉的洞府。洞口那塊「平頂」石碑，說不定就是當年那位想占據此地的築基修士留下的。只是不知道他最後是放棄了，還是死在了裡面。
如今卻只能給妖獸用。
余衍搖搖頭，腳步緩緩往後退。
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得起。天下之大，總有適合閉關的地方。大不了再往南走遠一些，找個偏僻的山谷，布下陣法，一樣能修煉。
他一邊退，一邊留意著洞中的動靜。
那扇翅膀依舊一張一翕，節奏平穩，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修煉。
余衍退出去三步。
五步。
十步。
眼看就要退到坡地的邊緣，可以轉身下山了。
就在這時，洞中雙翅的扇動猛然停住。
余衍心頭一緊，想都不想，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刺耳至極，像是指甲划過石板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股狂風從洞中湧出，裹挾著濃郁的瘴氣，朝余衍席捲而來。
至於嗎，不就遠遠看了你一眼，你這麼害羞不想讓別人看，就別把翅膀露在外面嘛。
這樣搞也太霸道了吧。
余衍心中嘆息，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坡下衝去。
身後，翅膀扇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那隻妖怪，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