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各有算盤
地牢深處，燭火搖曳。
林玖盤膝坐在石床上，披頭散髮，一身狼狽。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瘋癲，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林長老站在他面前，微微低著頭，將匕首擺在石桌上。
「東西都拿到了。」
林玖拿起那把匕首，仔細端詳著刀柄上那個「拾」字，嘴角微微上揚。
「好。有了這個，林拾就翻不了身了。」
他將匕首放下，抬起頭，看向林長老。
「他們人呢？」
「按照少爺的吩咐，讓他們先回林中小院了。」林長老頓了頓，又道，「不過，那個叫余衍的，讓我給少爺帶句話。」
「哦？什麼話？」
「他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林玖聽完，微微一愣。
「哈哈哈……」
他輕輕一笑，將匕首扔給了林長老。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地牢里來回踱步。
「這個余衍，倒是個聰明人。知道給自己留後路。」
林長老站在一旁，微微拱手道：
「少爺，不知之前和您說的，我侄兒加入您的大業的事……」
「哦，那個不急。」
林玖走了幾步，停下，轉過身看向他。
「我現在倒是覺得，似乎可以將余衍給拉進來，讓他為我做事。」
「林長老，你覺得這個余衍怎麼樣？」
林長老心中一緊，面上卻是不露聲色，裝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能力不錯。能找到這個線索，還能從幾個練氣後期的修士手中逃脫，這份本事，在同齡人中少見。」
林玖點點頭。
林長老繼續道：「而且他謹慎。剛才在酒樓門口，他一直防著我。手一直放在懷裡，隨時準備激活符籙。這種人，不好騙。」
林玖若有所思。
「這麼說，你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
林長老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
「可用，但不好用。」
「怎麼說？」
「他修為太低。」林長老的聲音平靜，「練氣五層，在散修里算不錯，但在林家，隨便拉出一個護衛都比他強。帶出去，丟人。」
林玖沒有說話。
林長老繼續道：「而且他小算計太多。這種人，不會真心實意給人賣命。用他辦事可以，但想讓他寄人籬下，恐怕很難。」
「搞不好哪天，他就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反咬一口。」
林玖聽完，沉默良久。
他走回石床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石床邊緣。
「你說的有道理。」
「可如果不讓他加入，他知道也太多了吧。」
林玖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林長老迎著他的目光，堅定道：
「少爺，有些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地牢里陷入沉默。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玖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林長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長老微微一愣，然後答道。
「從您決定開始爭奪少族長之位開始，已經十五年了。」
「十五年……」林玖點點頭，
「這十五年裡，你為我做過的事，可是數不勝數啊，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裡。」
林長老低下頭。
「都是在下分內之事。」
林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長老，你不必自謙。這十五年，若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相比余衍那個外人，我自然是更信任你。」
林長老抬起頭，看著他。
林玖走回石床邊，坐下，擺擺手。
「行了，這事你看著辦吧。」
林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微微躬身。
「明白。」
林玖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那個余衍……確實是個聰明人。如果要動，那就做得乾乾淨淨，不要再留下把柄了。」
林長老點點頭。
「少爺放心，我知道分寸。」
林玖揮揮手。
林長老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地牢里只剩下林玖一個人。
他拿起那把匕首，在燭光下反覆端詳，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余衍啊余衍，你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什麼？
真是個聰明人。
可惜——
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帶著林家的這些事，就這樣保守下去吧，別開口了。
林玖將匕首放下，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
林中小院裡，夜色正濃。
余衍悄無聲息地翻進窗戶，落在自己房間的地面上。
房間裡，那個稻草傀儡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保持著修煉的姿態。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傀儡臉上投下交錯的光影，遠遠看去，和真人沒什麼兩樣。
余衍走到傀儡面前，伸手按在它肩上，將靈力緩緩收回。
傀儡的眼睛漸漸黯淡下去，身體也開始變得僵硬。片刻後，它重新變回那個巴掌大的稻草小人，靜靜躺在余衍掌心。
余衍將它收入儲物袋，走到蒲團前坐下。
他閉著眼，在腦子裡把今晚的事過了一遍。
匕首交出去了。
林長老拿到了東西，應該很快就會送到林玖手裡。
接下來，就等林玖從地牢里出來，兌現承諾。
一萬塊下品靈石，每人一萬。
這筆買賣雖然值，但卻是拿性命安危來賭啊。
他正要躺下休息，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的門口停下。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老余！老余開門！」
是周硯的聲音。
但那聲音含含糊糊，舌頭都大了，明顯是喝多了。
余衍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周硯站在門口，滿臉通紅，眼神迷離，身體搖搖晃晃。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嘴裡還在嘟囔。
「老余！你……你怎麼還在這兒？走！跟……跟我去快活樓！那裡有……有好東西！」
余衍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向周硯身後。
林拾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笑容，正朝這邊看。
對方這幾天，看來一直在套周硯的話啊。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余衍也知道這傢伙演技不錯，嘴巴還算嚴實，不然林拾現在也不會還對他們以禮相待。
他伸手扶住周硯，對林拾點點頭，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林拾少爺，實在對不住。我這兄弟酒量不行，給您添麻煩了。」
林拾擺擺手，笑著走過來。
「余兄客氣了。周兄是性情中人，喝得開心就好。」
哈，性情中人嘛。
林玖盤膝坐在石床上，披頭散髮，一身狼狽。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瘋癲，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林長老站在他面前，微微低著頭，將匕首擺在石桌上。
「東西都拿到了。」
林玖拿起那把匕首，仔細端詳著刀柄上那個「拾」字，嘴角微微上揚。
「好。有了這個，林拾就翻不了身了。」
他將匕首放下，抬起頭，看向林長老。
「他們人呢？」
「按照少爺的吩咐，讓他們先回林中小院了。」林長老頓了頓，又道，「不過，那個叫余衍的，讓我給少爺帶句話。」
「哦？什麼話？」
「他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林玖聽完，微微一愣。
「哈哈哈……」
他輕輕一笑，將匕首扔給了林長老。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地牢里來回踱步。
「這個余衍，倒是個聰明人。知道給自己留後路。」
林長老站在一旁，微微拱手道：
「少爺，不知之前和您說的，我侄兒加入您的大業的事……」
「哦，那個不急。」
林玖走了幾步，停下，轉過身看向他。
「我現在倒是覺得，似乎可以將余衍給拉進來，讓他為我做事。」
「林長老，你覺得這個余衍怎麼樣？」
林長老心中一緊，面上卻是不露聲色，裝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能力不錯。能找到這個線索，還能從幾個練氣後期的修士手中逃脫，這份本事，在同齡人中少見。」
林玖點點頭。
林長老繼續道：「而且他謹慎。剛才在酒樓門口，他一直防著我。手一直放在懷裡，隨時準備激活符籙。這種人，不好騙。」
林玖若有所思。
「這麼說，你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
林長老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
「可用，但不好用。」
「怎麼說？」
「他修為太低。」林長老的聲音平靜，「練氣五層，在散修里算不錯，但在林家，隨便拉出一個護衛都比他強。帶出去，丟人。」
林玖沒有說話。
林長老繼續道：「而且他小算計太多。這種人，不會真心實意給人賣命。用他辦事可以，但想讓他寄人籬下，恐怕很難。」
「搞不好哪天，他就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反咬一口。」
林玖聽完，沉默良久。
他走回石床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石床邊緣。
「你說的有道理。」
「可如果不讓他加入，他知道也太多了吧。」
林玖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林長老迎著他的目光，堅定道：
「少爺，有些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地牢里陷入沉默。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玖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林長老，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長老微微一愣，然後答道。
「從您決定開始爭奪少族長之位開始，已經十五年了。」
「十五年……」林玖點點頭，
「這十五年裡，你為我做過的事，可是數不勝數啊，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裡。」
林長老低下頭。
「都是在下分內之事。」
林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長老，你不必自謙。這十五年，若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相比余衍那個外人，我自然是更信任你。」
林長老抬起頭，看著他。
林玖走回石床邊，坐下，擺擺手。
「行了，這事你看著辦吧。」
林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微微躬身。
「明白。」
林玖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那個余衍……確實是個聰明人。如果要動，那就做得乾乾淨淨，不要再留下把柄了。」
林長老點點頭。
「少爺放心，我知道分寸。」
林玖揮揮手。
林長老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地牢里只剩下林玖一個人。
他拿起那把匕首，在燭光下反覆端詳，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余衍啊余衍，你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什麼？
真是個聰明人。
可惜——
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帶著林家的這些事，就這樣保守下去吧，別開口了。
林玖將匕首放下，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
林中小院裡，夜色正濃。
余衍悄無聲息地翻進窗戶，落在自己房間的地面上。
房間裡，那個稻草傀儡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保持著修煉的姿態。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傀儡臉上投下交錯的光影，遠遠看去，和真人沒什麼兩樣。
余衍走到傀儡面前，伸手按在它肩上，將靈力緩緩收回。
傀儡的眼睛漸漸黯淡下去，身體也開始變得僵硬。片刻後，它重新變回那個巴掌大的稻草小人，靜靜躺在余衍掌心。
余衍將它收入儲物袋，走到蒲團前坐下。
他閉著眼，在腦子裡把今晚的事過了一遍。
匕首交出去了。
林長老拿到了東西，應該很快就會送到林玖手裡。
接下來，就等林玖從地牢里出來，兌現承諾。
一萬塊下品靈石，每人一萬。
這筆買賣雖然值，但卻是拿性命安危來賭啊。
他正要躺下休息，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的門口停下。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老余！老余開門！」
是周硯的聲音。
但那聲音含含糊糊，舌頭都大了，明顯是喝多了。
余衍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周硯站在門口，滿臉通紅，眼神迷離，身體搖搖晃晃。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嘴裡還在嘟囔。
「老余！你……你怎麼還在這兒？走！跟……跟我去快活樓！那裡有……有好東西！」
余衍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頭，看向周硯身後。
林拾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笑容，正朝這邊看。
對方這幾天，看來一直在套周硯的話啊。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余衍也知道這傢伙演技不錯，嘴巴還算嚴實，不然林拾現在也不會還對他們以禮相待。
他伸手扶住周硯，對林拾點點頭，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林拾少爺，實在對不住。我這兄弟酒量不行，給您添麻煩了。」
林拾擺擺手，笑著走過來。
「余兄客氣了。周兄是性情中人，喝得開心就好。」
哈，性情中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