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仙道有憑，長生可求
慶曆六十三年。
豐國，祁京山脈。
仙門考核的第二關，映心路。
青玉砌成的台階上，上百道少年少女的身影踏行其上，他們大多眉頭緊皺，雙眼緊閉陷在幻境中，面容或驚恐，或痴迷，或暴怒……
人間百態，在這僅三百步的玉階上各有體現。
「呼，呼……」
余衍張口喘息，猛然驚醒。
他眉頭緊皺，全身衣物已完全被汗水浸濕，過往種種浮上心頭，不斷衝擊著大腦深處。
「不錯，在此次的仙道種子裡第一個走完映心路，心性尚佳。」
雲端仙鶴上，幾位宗門仙師各自點評。
映心路，是落霞宗招收弟子的最後一關，考驗心性意志。
「余衍，隨接引弟子而來，小小年紀念頭雜亂，但後來都一一克服，心性上乘，是個修仙的苗子。」
「嗯？五靈根？」
「可惜，可惜……」
雲上留下幾道嘆息聲，便沒了之後的動靜。
此時的余衍已從過往記憶中醒來，前世今生種種恍如一夢，盡數再入心中。
『轉世重生，十三歲勘破胎中之謎，功德百世書，這一切都是真的！』
『靈根，這一世，我有靈根了！』
即便經歷完整一世，但多年遺憾就此完成，余衍也難掩激動。
他嘗試心中呼喚異寶，腦海中閉合的玉書浮現，一道和余衍完全相似的魂體盤坐其上，卻依舊不聽操控。
余衍心中若有所思，上一世的功德盡數消耗，如若還想轉世，恐怕只有繼續積攢功德才可。
但這都是後話了。
『靈根……』
雖然只是最為低等的五靈根，但他確確實實有了靈根，可以修仙了！
還有這幅年輕的身體。
余衍抬起腳活動了一下雙腿，剛剛還酸澀的大腿已經恢復了過來，和前世記憶中的年邁感完全不同。
十三歲！
五靈根！
他可以修仙了！
上一世，弟弟也是在這個年紀跟著仙師離開了家。
他是不是，也走過這映心路呢？
十三年過去，自己那位曾經的弟弟，現在的仙師，此時不知又在何方。
余衍這般想著，卻覺身邊之人變多，嘈雜聲愈發強烈，但立刻被一道洪亮的喊聲壓了下去。
「余大哥！」
余衍順著聲音轉過頭，就見一個穿著麻衣的壯漢擠過人群，也不管途中被撞到面露不滿的少男少女，徑直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臨了近前，前方陽光被遮擋，這位和他同村同歲，長相卻過分成熟的田二娃露出笑容。
接引仙師將二人從鬧饑荒的村子裡帶出，一個五靈根，一個四靈根，天賦卻是不同。
兩人關係不錯，當初如果不是田二娃把自己的窩窩頭分出來，余衍也活不到仙師來的那時候。
「余大哥，咱們都通過了，能拜入仙門了，以後就不怕吃不飽了！」
田二娃修仙的目的很純粹，就是為了能吃飽。此刻一想到以後頓頓能啃白面饅頭的場景，心裡很高興。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一抱，便幾乎快要將余衍整個人提起來。
余衍趕忙拍打二娃讓他將自己放下來，心裡卻沒有二娃這般樂觀。
根據接引他們的仙師所說，有靈根者可入修行之道，但要想拜入宗門，資質天賦也不能低於標準。
雖然余衍的心性意志還算不錯，但靈根的天賦卻拖了極大的後腿，留在落霞宗的機率可能並不大。
但余衍是萬萬不想當散修的。
修仙修的便是個「財侶法地」，如若不入宗門，修行功法暫且不說從哪裡而來，就是排名最後的「地」，也就是靈脈道場，這些都被宗門世家所占，散修只能借凡俗之地修煉。
但凡俗地域靈氣稀薄不適合修行，再加上沒有像靈石，丹藥，符籙，法寶之類的修仙資源，修行之路可謂是舉步艱難。
上一世，他蹉跎一生難求仙道，如今好不容易有此機會，萬萬不可做散修浪費光陰。
余衍向接引仙師打聽過，往年也有那些沒通過宗門考核的修仙種子，一些人加入了附近的修仙小家族，娶妻生子為其開枝散葉，以此換取修仙資源。
只是也有更多人放棄了這樣的機會，兩手空空下山而去。
加入修仙家族的那些人名聲並不好。
什麼配種的工具，倒插門，贅婿等等。
很多少年因自尊心無法接受，不願被家族束縛，只嚮往自由，到最後卻被困在修行門前不得寸進。
但余衍不一樣。
他盼了六十年，整整兩萬一千九百多個日夜，如今好不容易半隻腳跨進來，又怎麼能因為名聲不好放棄。
自尊，自尊值多少價，可換得長生嗎？
如果無法進入宗門，加入修仙小家族才是一種好的選擇。
更何況，說到底這只是他修行過渡的地方，真遇到棘手且無法抗衡的麻煩，余衍會果斷跑路。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有人，時間已到，所有未登上頂階者，第二輪成績作廢，就此離去吧。」
雲中一道威嚴聲音傳下，讓不少還在映心路上的少年少女們臉色一白。
「仙師，我還能爬，求求您，讓我繼續爬吧！」
「求求您，我只是一時糊塗看不破幻境，再給我一些時間，我能登頂的，求求您了！」
「幻境中的女子都是我的真愛，我只是想給她們一個家，念在我一片善心，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
台階之上，余衍看著他們跪地乞求，述說悽慘身世，言語悲切。
其中有真有假，但他們都不願意放棄。
只是，仙道之路哪會如此兒戲，身世悽慘又如何，憐憫不會降下，從始至終，等待他們的只有仙凡之別。
雲端之上，雷音滾滾而過。
「聒噪，爾等是想試試吾飛劍鋒利否？」
余衍捂住耳朵，那雷音好似化作一道音浪拍在他們身上，震的所有人止不住的晃動。
他忍不住朝天望去，眼中滿是震撼與渴望。
這就是修仙者！
一番呵斥，也讓得他們這些凡人拼力抵擋。
有了靈根的他，以後也能如此這般嗎？
片刻間，音浪散去，台階下徹底安靜下來。
無力反對，更無法反抗，於是這些被提前淘汰的人只能黯然退去，等待著仙師宣布結果，等待接受自己的命運。
所有的測試結束，即將公布考核通過的名單，余衍心中雖然已經做好了落選的最壞打算，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緊張。
自己能被落霞宗選中嗎？
終於，在一陣度日如年的等待後，天邊的雲層散開，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宗門長老漂浮在半空，揮手翻出一道金色捲軸，緩聲道：
「念到名字者，站出即可。」
豐國，祁京山脈。
仙門考核的第二關，映心路。
青玉砌成的台階上，上百道少年少女的身影踏行其上，他們大多眉頭緊皺，雙眼緊閉陷在幻境中，面容或驚恐，或痴迷，或暴怒……
人間百態，在這僅三百步的玉階上各有體現。
「呼，呼……」
余衍張口喘息，猛然驚醒。
他眉頭緊皺，全身衣物已完全被汗水浸濕，過往種種浮上心頭，不斷衝擊著大腦深處。
「不錯，在此次的仙道種子裡第一個走完映心路，心性尚佳。」
雲端仙鶴上，幾位宗門仙師各自點評。
映心路，是落霞宗招收弟子的最後一關，考驗心性意志。
「余衍，隨接引弟子而來，小小年紀念頭雜亂，但後來都一一克服，心性上乘，是個修仙的苗子。」
「嗯？五靈根？」
「可惜，可惜……」
雲上留下幾道嘆息聲，便沒了之後的動靜。
此時的余衍已從過往記憶中醒來，前世今生種種恍如一夢，盡數再入心中。
『轉世重生，十三歲勘破胎中之謎，功德百世書，這一切都是真的！』
『靈根，這一世，我有靈根了！』
即便經歷完整一世，但多年遺憾就此完成，余衍也難掩激動。
他嘗試心中呼喚異寶，腦海中閉合的玉書浮現，一道和余衍完全相似的魂體盤坐其上，卻依舊不聽操控。
余衍心中若有所思，上一世的功德盡數消耗，如若還想轉世，恐怕只有繼續積攢功德才可。
但這都是後話了。
『靈根……』
雖然只是最為低等的五靈根，但他確確實實有了靈根，可以修仙了！
還有這幅年輕的身體。
余衍抬起腳活動了一下雙腿，剛剛還酸澀的大腿已經恢復了過來，和前世記憶中的年邁感完全不同。
十三歲！
五靈根！
他可以修仙了！
上一世，弟弟也是在這個年紀跟著仙師離開了家。
他是不是，也走過這映心路呢？
十三年過去，自己那位曾經的弟弟，現在的仙師，此時不知又在何方。
余衍這般想著，卻覺身邊之人變多，嘈雜聲愈發強烈，但立刻被一道洪亮的喊聲壓了下去。
「余大哥！」
余衍順著聲音轉過頭，就見一個穿著麻衣的壯漢擠過人群，也不管途中被撞到面露不滿的少男少女，徑直向他這邊走了過來。
臨了近前，前方陽光被遮擋，這位和他同村同歲，長相卻過分成熟的田二娃露出笑容。
接引仙師將二人從鬧饑荒的村子裡帶出，一個五靈根，一個四靈根，天賦卻是不同。
兩人關係不錯，當初如果不是田二娃把自己的窩窩頭分出來，余衍也活不到仙師來的那時候。
「余大哥，咱們都通過了，能拜入仙門了，以後就不怕吃不飽了！」
田二娃修仙的目的很純粹，就是為了能吃飽。此刻一想到以後頓頓能啃白面饅頭的場景，心裡很高興。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一抱，便幾乎快要將余衍整個人提起來。
余衍趕忙拍打二娃讓他將自己放下來，心裡卻沒有二娃這般樂觀。
根據接引他們的仙師所說，有靈根者可入修行之道，但要想拜入宗門，資質天賦也不能低於標準。
雖然余衍的心性意志還算不錯，但靈根的天賦卻拖了極大的後腿，留在落霞宗的機率可能並不大。
但余衍是萬萬不想當散修的。
修仙修的便是個「財侶法地」，如若不入宗門，修行功法暫且不說從哪裡而來，就是排名最後的「地」，也就是靈脈道場，這些都被宗門世家所占，散修只能借凡俗之地修煉。
但凡俗地域靈氣稀薄不適合修行，再加上沒有像靈石，丹藥，符籙，法寶之類的修仙資源，修行之路可謂是舉步艱難。
上一世，他蹉跎一生難求仙道，如今好不容易有此機會，萬萬不可做散修浪費光陰。
余衍向接引仙師打聽過，往年也有那些沒通過宗門考核的修仙種子，一些人加入了附近的修仙小家族，娶妻生子為其開枝散葉，以此換取修仙資源。
只是也有更多人放棄了這樣的機會，兩手空空下山而去。
加入修仙家族的那些人名聲並不好。
什麼配種的工具，倒插門，贅婿等等。
很多少年因自尊心無法接受，不願被家族束縛，只嚮往自由，到最後卻被困在修行門前不得寸進。
但余衍不一樣。
他盼了六十年，整整兩萬一千九百多個日夜，如今好不容易半隻腳跨進來，又怎麼能因為名聲不好放棄。
自尊，自尊值多少價，可換得長生嗎？
如果無法進入宗門，加入修仙小家族才是一種好的選擇。
更何況，說到底這只是他修行過渡的地方，真遇到棘手且無法抗衡的麻煩，余衍會果斷跑路。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有人，時間已到，所有未登上頂階者，第二輪成績作廢，就此離去吧。」
雲中一道威嚴聲音傳下，讓不少還在映心路上的少年少女們臉色一白。
「仙師，我還能爬，求求您，讓我繼續爬吧！」
「求求您，我只是一時糊塗看不破幻境，再給我一些時間，我能登頂的，求求您了！」
「幻境中的女子都是我的真愛，我只是想給她們一個家，念在我一片善心，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
台階之上，余衍看著他們跪地乞求，述說悽慘身世，言語悲切。
其中有真有假，但他們都不願意放棄。
只是，仙道之路哪會如此兒戲，身世悽慘又如何，憐憫不會降下，從始至終，等待他們的只有仙凡之別。
雲端之上，雷音滾滾而過。
「聒噪，爾等是想試試吾飛劍鋒利否？」
余衍捂住耳朵，那雷音好似化作一道音浪拍在他們身上，震的所有人止不住的晃動。
他忍不住朝天望去，眼中滿是震撼與渴望。
這就是修仙者！
一番呵斥，也讓得他們這些凡人拼力抵擋。
有了靈根的他，以後也能如此這般嗎？
片刻間，音浪散去，台階下徹底安靜下來。
無力反對，更無法反抗，於是這些被提前淘汰的人只能黯然退去，等待著仙師宣布結果，等待接受自己的命運。
所有的測試結束，即將公布考核通過的名單，余衍心中雖然已經做好了落選的最壞打算，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緊張。
自己能被落霞宗選中嗎？
終於，在一陣度日如年的等待後，天邊的雲層散開，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宗門長老漂浮在半空，揮手翻出一道金色捲軸，緩聲道：
「念到名字者，站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