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最終戰,西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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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翅蟲龍的血紅豎瞳俯瞰著整片海岸,如同兩輪血月懸掛在天際。

  它張開巨口,一聲震天的咆哮掀起的氣浪將沙灘上的碎石卷上半空,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士兵們被吹得東倒西歪,盾牆出現了裂縫,但沒有人後退。

  「穩住!穩住!」安斯奎嘶聲高喊,手中的長劍死死抵著地面,才沒有被吹飛。

  維奧站在沙灘最前方,衣袍被狂風撕扯得作響,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魔羽劍上的紫色光芒倒是愈發熾烈,與海獸眼中的血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亞歷克和吉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三人的呼吸法同時運轉,三股無形的氣場在沙灘上交織。

  「它雖然變強了,但失去了芬恩的控制。」維奧的聲音沉穩,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它現在只是一頭被憤怒驅使的野獸,只要是野獸,就有破綻。」

  亞歷克點了點頭,大劍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上空那道盤旋的黑影。「我來吸引它的注意力吧。它的鱗甲太厚,只有近距離攻擊才能造成有效傷害。」

  「我去斷它的翅翼。」吉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維奧側過頭,看到吉米正拄著劍站起身。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衣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但那雙眼中的疲憊被戰意掩蓋。

  「團長,你還能打?」維奧苦笑問道。

  吉米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伯爵大人,我可是蒼頂騎士團的團長。團長,怎麼能躲在士兵後面?」

  維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心點吧。」

  「明白!」

  海獸再次俯衝。

  這一次,它沒有噴吐毒霧,而是直接張開了巨口,那排倒鉤般的利齒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它的目標,是沙灘上最密集的人群。

  「散開!」安斯奎高喊,士兵們如潮水般向兩側退去。

  但海獸的目標不是他們。

  在即將撞上沙灘的瞬間,它猛地偏轉方向,翅翼掀起的氣浪將盾牆徹底撕裂,然後它的巨口朝著城牆的方向咬去!

  「它的目標是城堡!」馬庫斯臉色大變。

  城牆上,弩手們還在裝填,來不及躲閃。

  就在此時,一道白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亞歷克已經躍上了城牆,大劍高舉,朝著海獸的鼻樑全力劈下!

  「鐺——!」

  火星四濺。

  大劍在鱗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紋,海獸吃痛,巨口偏了方向,咬在了城牆的側面。

  碎石飛濺,城牆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但主體還在。

  「趁現在!」亞歷克吼道。

  最近的吉米已經沖了上去。

  他沒有從正面進攻,而是沿著城牆的殘骸攀爬,在碎裂的磚石間跳躍,如同一隻靈活的獵豹。

  海獸的注意力被亞歷克吸引,瘋狂地甩動頭顱,試圖將這個煩人的小蟲子甩下去。

  亞歷剋死死抓住鱗甲的縫隙,大劍一次次劈落,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卻讓海獸無法分心。

  吉米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躍上了海獸的背部,沿著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快速奔跑。

  翅翼在他兩側扇動,狂風幾乎要將他吹飛,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靠近翅翼的根部。

  那裡,是鱗甲最薄的地方。

  「喝!」

  吉米全力刺出長劍,劍刃沒入翅翼根部,鮮血噴涌,海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翅翼猛地一扇,吉米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沙灘上。

  但那一劍,已經奏效了!

  翅翼的根部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每一次扇動都讓鮮血湧出更多。

  海獸的身體開始傾斜,它試圖用另一側的翅翼保持平衡,但傷勢太重了。

  「它撐不了多久!」澤維爾高喊,「弩手,瞄準另一側的翅翼!」

  箭矢如雨,雖然大多數被鱗甲彈開,但總有幾支能命中翅翼的薄弱處。傷口越來越多,海獸的平衡越來越差。


  維奧知道,時機到了。

  「吉娜,跟我來!」他縱身躍起,踏著城牆的殘骸,朝海獸的背部衝去。

  吉娜緊隨其後,寬劍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海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地扭動身軀,試圖將兩人甩下去。

  但維奧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影在鱗甲上留下一道道殘影,每一次跳躍都精準地落在鱗甲的縫隙處。

  終於,他來到了海獸的頭頂。

  「受死!」

  魔羽劍帶著紫色的光芒,直直刺入海獸的眼中!劍刃沒入,鮮血噴涌,海獸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瘋狂地翻滾。

  維奧死死握著劍柄,整個人被甩得在空中亂晃,卻始終沒有鬆手。

  吉娜趕到,寬劍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海獸的另一隻眼睛上。

  「轟!」

  雙眼同時被重創,海獸徹底失去了視覺。它瘋狂地扇動翅翼,卻因為傷勢太重,根本無法維持平衡。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翻滾,朝著海面的方向墜去。

  「躲開!」維奧高喊,拉著吉娜從海獸背上躍下。

  兩人落在沙灘上,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身後,海獸重重砸入海中,激起的巨浪足有數丈高,將岸邊的漁船全部掀翻。

  海浪退去,海獸的身軀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鮮血染紅了大片海域,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翅蟲龍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澤,六對翅翼無力地垂在水中,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它死了。

  戰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具龐大的屍體,生怕它再動一下。

  但屍體沒有動。

  「贏……贏了?」一個年輕的民兵顫抖著問。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還在等待,等待那頭巨獸再次站起來,再次張開巨口。

  但它沒有。

  「贏了!」

  吉米第一個吼出聲,然後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喘著氣。

  「贏了!」安斯奎高舉長劍,聲嘶力竭。

  「贏了!贏了!贏了!」歡呼聲如山崩海嘯,從城牆傳到碼頭,從碼頭傳到沙灘,從沙灘傳到每一艘戰船上。士兵們扔下武器,互相擁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澤維爾癱坐在城牆上,手中的弩機滑落在地,他的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馬庫斯扶著城牆的缺口,望著那具巨大的屍體,眼眶泛紅。

  「老伯爵……您看到了嗎?西境,終於太平了。」

  瓦倫丁拄著法杖,顫顫巍巍地走下哨塔,老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維奧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維奧站在沙灘上,魔羽劍拄在身前,大口喘著氣。

  他的衣袍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海獸的,臉上那些黑色的裂紋已經完全消退,但疲憊清晰地寫在眉宇間。

  吉娜站在他身側,寬劍插在沙中,手臂在微微發抖。她的眼眶還泛著紅,但嘴角已經揚起了笑意。

  亞歷克從城牆上躍下,大劍背在身後,白金色的甲冑上滿是劃痕和血跡,但步伐依舊沉穩。

  他走到維奧面前,單膝跪地。

  「伯爵大人,西境海盜王,芬恩,已除。」

  維奧低下頭,看著這位之前的西境唯一的大騎士。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沙灘上,拉得很長很長。

  「起來吧。」他伸出手,扶起亞歷克,「不是我的功勞,是所有人的。」

  他轉過身,望向那些還在歡呼的士兵。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勝利的光芒。

  他們來自南境,來自西境,來自不同的土地,不同的家族,不同的信仰。但在這一刻,他們只有一個名字。

  南境伯爵手下的戰士。

  西境的英雄!

  西境,再也沒有海盜了,也再也沒有海獸了,再也沒有芬恩了!


  …………

  數日後,鷹嘴崖城堡,大廳。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秋的寒意。

  長桌上擺滿了酒肉,香氣四溢,士兵們圍坐在桌旁,笑聲不斷。

  這是西境數十年未曾有過的盛宴。

  維奧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南境特產的果酒,嘴角帶著難得的笑意。

  吉娜站在他身後,手按劍柄,一如既往,吉米坐在左側,身上還纏著繃帶,但已經能大口喝酒了。

  亞歷克坐在了右側,大劍靠在椅背上,手中端著酒杯,神色依舊沉穩。

  安斯奎、澤維爾、蓋爾托、馬庫斯,還有那些蒼頂騎士、巨鯨騎士、民兵隊長們,都圍坐在長桌旁。

  瓦倫丁也被請來了,老人坐在壁爐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年輕人。

  「伯爵大人,」吉米舉起酒杯,臉已經喝得通紅,「這一杯,敬您!沒有您,西境現在還在海盜手裡!」

  「敬伯爵大人!」眾人齊聲應和,一飲而盡。

  維奧笑了笑,也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不是敬我,是該敬所有人,沒有你們,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伯爵大人謙虛了。」馬庫斯站起身,舉起酒杯,「在下馬庫斯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但您,我服!我們西境的老騎士們,都服!」

  「我們服伯爵大人!」那幾個西境老騎士齊聲高喊。

  笑聲在廳堂中迴蕩。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吉米拉著安斯奎拼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面紅耳赤。

  馬庫斯拉著亞歷克聊起了老伯爵的事,兩人時而笑,時而嘆。

  澤維爾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冊子,不知道在記什麼,吉娜則依舊站在維奧身後,一言不發,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伯爵大人,」吉米忽然放下酒杯,臉上的醉意消退了幾分,「西境的海盜解決了,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王都的事情。

  廳堂里的笑聲漸漸平息,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維奧身上。

  維奧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王都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科恩站起身,走到長桌前,展開一張羊皮紙。

  「金鬃獅鷲家族的動作越來越大,國王的處境岌岌可危,幾個大家族都在觀望,但沒有人敢先動手。」

  「他們還在等什麼?」吉米問。

  「等一個藉口。」亞歷克開口,聲音沉穩,「或者,等一個導火索。」

  維奧點了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管他們等什麼,我們都要做好準備。西境的事已經了結,接下來……」

  他沒有說完,只是望向窗外。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那裡的北境王都,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平靜……

  ……

  王都,翡翠宮。

  夜深了,走廊里只有壁燈在搖曳。一個身影匆匆穿過長廊,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哈羅德。

  國王的總管,也是王都消息最靈通的人,他手裡握著一封密信,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停在國王的書房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叩門。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

  哈羅德推門而入。書房裡只有國王阿爾伯特一人,他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面前的羊皮紙上寫滿了字,但他的目光卻落在窗外。

  如果讓維奧看到了現在的他,恐怕會震驚不已,距離上次見面也就半年之久,但對方看起來卻老了得有十歲不止。

  這位年輕的國王,已經被大家族的威脅搞得有些疲憊不堪了。

  「陛下,是西境那邊的消息。」哈羅德將密信放在桌上。

  阿爾伯特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直接說吧。」


  「陛下,您應該還記得那南境伯爵維奧·羅斯吧。」

  「他在夏季時加入了西境戰場,現已平定西境海盜。菲利普、德里克、尤利西斯、芬恩,四名海盜王,全部伏誅。」哈羅德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信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阿爾伯特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西境的海盜多得像是蒼蠅一樣,王國十年都沒能平定。他只用了幾個月。」

  「陛下……話也不能這麼說,當年那是有著巔峰時期的芬恩在,今時不同往日了。」

  哈羅德低下頭,「而且,他在西境建立了自己的騎士團,名為『巨鯨騎士團』。團長是當年的西境大騎士亞歷克·斯通,副團長是西境貴族馬庫斯。」

  阿爾伯特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一個人,掌控了南境和西境嗎……騎士團、民兵、海軍……他手裡的實際兵力,恐怕能夠比擬王都任何一個大家族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阿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有些疲憊。

  「金鬃獅鷲家族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確定了,不止是前段時間,就連之前那場內亂,也確實都是他們在背後操縱。」

  「證據也已經足夠,但……」哈羅德頓了頓,「他們手裡掌握的兵力和人脈,恐怕比我們預想的多。如果硬碰硬,王都的防衛力量可能不夠。」

  「對方可以憑藉著地理優勢,直接威脅到您的生命安全。」

  「所以我們需要幫手。」阿爾伯特轉過身,目光落在密信上,「一個能跟金鬃獅鷲家族抗衡的幫手。」

  哈羅德的瞳孔微微一縮。「陛下,您是說……」

  「南境伯爵嗎……」阿爾伯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寫信,讓他來王都一趟。」

  窗外,月光被烏雲遮住,王都陷入一片黑暗,遠處的天空中,隱約有雷光閃過,那是新的風暴來臨的前兆。

  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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