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麻雀小，五臟全（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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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鷹嘴崖城堡，碼頭。
清晨的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陽光透過薄雲灑了下來，將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但今日清晨的碼頭上，卻是格外的熱鬧。
無數西境平民或是民兵、騎士們正圍在碼頭處，議論聲綿綿不斷。
在碼頭的岸邊，一艘嶄新的小型戰船正在靜靜地停泊，其船身狹長，線條流暢，甚至在晨光下似乎泛著一陣暗紫色的微光。
老巴頓正蹲在船邊，最後一次檢查船底的接縫，其手裡捏著一把小錘子，輕輕敲擊著每一塊木板，貼在船身上傾聽著聲音。
而瑞安則站在甲板上，反覆拉扯著繩索，確認著每一根纜繩都牢靠至極。
就連瓦倫丁也從南境趕來，此刻正站在船頭，手裡握著一根法杖。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一道道淡藍色的光紋正隨著他的咒語，從他杖尖緩緩流出，融入船身的魔礦紋路之中。
「這裡，還要再加固一下。」老巴頓指了指船底的一處接縫，話音落下，便有幾個工匠立刻圍上來，不斷敲敲打打。
維奧站在碼頭上，人群的最前列，看著這艘由他下令打造的特製戰船。
船隻並不大，看上去只能容納至多三個人，但幾乎每一寸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
龍骨是從南境北境交界的黑林一帶特地運來的鐵木，其材質堅固，遠比一般船隻要耐用。
而船殼則是西境特產的硬葉楓，關鍵部位也都鑲嵌著高品質的魔礦，此刻正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在船首處，還刻著一頭展翅的鷹，就像是西境和南境混合出來的標誌。
這是瑞安的主意，據說是效仿的北大陸龍頭戰船，能夠帶來好運和戰爭之神的保佑。
「維奧伯爵。」
瓦倫丁也感受到了維奧的目光，收起了法杖，走了過來，臉上卻難得帶著幾分擔憂，「這艘船太小了吧，海面上可不比陸地，這大小，只要一個浪頭過來……」
「放心吧，伯父。」
「東方有句話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嘛。」維奧笑了笑，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再說了，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瓦倫丁只能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旦決定了什麼，就算是國王親自來了也攔不住。
「這些魔礦的紋路我都已經激活了。」
他指了指船身上的魔礦紫色紋路，「看到這一處了嗎，遇到風浪的時候，只要魔力灌注進去，船身會自動穩定。」
「還有，我在船底刻了一個簡單的浮力法陣，只要不是太大的浪，都能扛住。」
瓦倫丁又左顧右盼找著什麼，很快再次開口：「還有這裡，只要灌注魔力，船身便能加速，當然，魔法提速這種東西太不穩定了，所以這招小心點用。」
維奧點了點頭，在一一確認以後，很快將目光落在了船艙里。
那裡，已經整齊地碼放著各種乾糧、淡水、藥品，還有幾卷加海的地圖，有詳細的也有大致的，以及一些簡單的備用武器。
船艙角落裡，甚至還放了一小桶南境特產的果酒。
「這又是誰放的？不怕我醉船了？」維奧笑著指了指那桶果酒。
老巴頓聽罷抬起了頭，咧嘴一笑，「我放的，畢竟海上濕氣重，喝兩口也能驅驅寒。」
維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
出發前夜，鷹嘴崖城堡，西境訓練場。
月光如水般順滑，灑落在了沙地之上，讓每一顆沙礫都泛起清冷的光。
吉娜正一個人站在訓練場中央，手中的寬劍緩緩揮動，劍鋒划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呼嘯。
她的動作很慢，但若是有懂得劍術的人路過看到，卻定會驚訝的發現，這劍並不是真的慢，而是吉娜特意控制了速度。
她已經成功突破了一階，並且穩定下來了，但這還遠遠不夠。
吉娜這次也被維奧「選中」，加入了前往船骸島的行列。
她明白，這次前往船骸島，面對的將是西境最後一個海盜王，那漁民口中的巨船，還有那頭不知底細的海獸。
因此，她必須變得更強。
「還不睡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吉娜停下動作，轉過身去。
維奧此刻正站在訓練場邊緣，手裡還端著一杯西境美酒，月光灑在他身上，陰影正好蓋著了他的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其表情。
維奧走過來，在她身邊停下，將酒杯遞給她。
吉娜接過，喝了一口，是西境從世界各地運來的罕見美酒，入口甘甜，帶著淡淡的清香。
「怎麼，緊張了？」維奧問。
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倒不是緊張，只是……在想明天的事。」
「想什麼？」
「在想那座船骸島，還有那個老海盜的秘密，那頭所謂的海獸。」她抬起頭，月光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伯爵大人，您說，芬恩到底在島上準備了什麼？」
維奧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扭頭望向了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竟然沉默了很久。
「不管他準備了什麼。」他終於開口，語氣意外的篤定，「我們都會贏的。」
吉娜微微側臉看著他，在月光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似乎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讓她感到一陣安心。
「伯爵大人……」
「不用說什麼了。」維奧打斷她，轉過身，朝城堡走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吉娜握著酒杯，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幾乎同一時刻，城堡的另一側，西境大騎士，巨鯨騎士團團長的房間。
亞歷克·斯通正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柄騎士大劍，劍身上的鯨魚圖案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已經有些褪色。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從今日的黃昏到深夜，始終一動未動。
五年前，他被海盜王困在了故鄉的土地之下，設為首頁，每天第一時間獲取《領主：我能看到忠誠度》等作品更新。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就算後來被王國軍解救，替海盜辦事的自己也大概率會被國王所清算。
畢竟，一個像是定時炸彈般的大騎士，就算再難得，國王也不會去賭。
但在五年後，今天，他還站在陽光下，站在南境伯爵的身後，將要踏上新的征程。
忽然，門被敲響。
「進來吧。」
隨著話音落下，吉米也推門走了進來。
「大騎士閣下，還沒睡？」
亞歷克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騎士。
吉米身上還穿著訓練時的皮甲，額頭上全是汗，顯然剛結束訓練。
「你不也是，剛訓練結束嗎？真是勤奮啊。」亞歷克微微笑道。
吉米嘿嘿一笑，在他對面坐下，「稱不上訓練，只是有些睡不著，在想著明天的事。」
「伯爵大人說只帶我們三個人去，也不知道夠不夠。」
亞歷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手中的劍。
「大騎士閣下，」吉米忽然開口，目光卻沒有離開自己腰間的武器：「在您看來，您覺得，芬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亞歷克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芬恩的話，我倒是見過他一次。」
吉米一愣，「您見過他？！」
「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時我還在老伯爵手下做事呢。」亞歷克的目光變得悠遠，隨著回憶很久以前的事而有些失神。
「那時候芬恩還不是海盜，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有說他是從北大陸逃難來的，也有說他是西境的本土居民，但總之，他住在海邊，靠著打魚為生，日子過得清貧，卻很知足。」
「後來呢？」
「後來嘛……你要知道，那時候的西境一到夏季，那群漁民便會出海當海盜賺點外快，芬恩便是其中一員。」
亞歷克的聲音有些沙啞，「再後來，可能是他北大陸的血脈顯現了，他作為海盜的本事越來越誇張，在我得知他的時候，他已經是西境第一大的海盜王了。」
「要知道，那時候的王國和西境可正處於巔峰時期，海軍戰船數量都是以百為單位，能在這種情況下成為大海盜王可不容易。」
吉米陷入了沉默。
「他如此猖狂的行徑，自然不可能維持太久。」亞歷克說，「後來王國和西境伯爵廢了很大的代價，才將這名大海盜王解決了。」
「現在想來，可能西境陷入海盜分據的局面，也有對付芬恩消耗過大的原因吧，當然，那時王都那邊發生的動亂才是主要原因。」
吉米也認同地點了點頭，開口：「畢竟，歷史可不是簡單的幾段故事拼湊的，而是由無數條生命的沉浮和無數場戰爭的烽火共同交織的。」
聽到此言，大騎士微微一愣，過了片刻，才看向吉米大笑出聲。
「吉米閣下，看來您在騎士學院有所進修啊，一言一行很有貴族風範。」
吉米只是尷尬一笑，撓了撓腦袋謙虛道：「只是年幼時在騎士學院學過幾年，何談貴族風範。」
「而這些年，芬恩之所以不參與爭鬥，我猜不是因為他怕，而是因為他在等。」
「等？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吧。」亞歷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一個能讓他報仇的機會。」
月光透過窗戶，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剪得稀碎，不久後，其中一個人影便離開了房間。
…………
次日，也是他們出發的日子。
西境，鷹嘴崖城堡，碼頭處。
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站滿了人。
兩艘特製小型戰船靜靜地停泊在岸邊，船身在晨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微光。
維奧就站在第一艘船的船頭，腰間掛著魔羽劍盾，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
身後，吉娜沉默地站在他身旁，手按劍柄，一如既往。
而第二艘船上，亞歷克·斯通也已經登船，白金色的甲冑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大劍被背在身後。
吉米站在他身旁，手裡握著長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
碼頭上，老巴頓、瑞安、瓦倫丁、安斯奎、澤維爾，還有馬庫斯和他手下那幾個西境老騎士，一眾人都來送行。
「伯爵大人，」安斯奎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真的不用多帶一些人？」
維奧搖了搖頭，「人多了反而礙事，你們留在西境，看好地盤，做好隨時聯繫的準備就行。」
安斯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澤維爾拉住了。
「伯爵大人說得沒錯。」澤維爾低聲說，「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容易添亂。」
安斯奎沉默了片刻，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伯爵大人，」馬庫斯走上前，手裡捧著一面旗幟，「這是我們選出的巨鯨騎士團的旗，還沒來得及告知您，您帶上吧，就當是……圖個吉利。」
維奧接過旗幟，展開。
深藍色的旗面上，一頭銀色的巨鯨正躍出海面，栩栩如生。
「不錯。」他將旗幟遞給吉娜，「掛上吧。」
吉娜接過，將旗幟系在桅杆頂端。海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出發！」
兩艘戰船緩緩駛離碼頭，船帆升起，在海風中瞬間鼓滿。
船身破開海浪，朝著南方那座孤島的方向開始前進。
碼頭上，送行的人們身影也漸漸變小，最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影子。
維奧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晨光正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伯爵大人，」吉娜走到他身邊，「我們的計劃是……？」
維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遠方。
那裡，海天相接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座座灰濛濛的影子。
那是一座座島嶼，可能船骸島就在其中。
西境最後一個海盜王，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維奧微微側臉，開口回答道：「先觀察那芬恩到底想幹什麼吧。」
「如果麻煩不大、且他沒有其他幫手的話，就我們幾個已經足夠解決一個老頭子了。」
數日之後，鷹嘴崖城堡，碼頭。
清晨的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陽光透過薄雲灑了下來，將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但今日清晨的碼頭上，卻是格外的熱鬧。
無數西境平民或是民兵、騎士們正圍在碼頭處，議論聲綿綿不斷。
在碼頭的岸邊，一艘嶄新的小型戰船正在靜靜地停泊，其船身狹長，線條流暢，甚至在晨光下似乎泛著一陣暗紫色的微光。
老巴頓正蹲在船邊，最後一次檢查船底的接縫，其手裡捏著一把小錘子，輕輕敲擊著每一塊木板，貼在船身上傾聽著聲音。
而瑞安則站在甲板上，反覆拉扯著繩索，確認著每一根纜繩都牢靠至極。
就連瓦倫丁也從南境趕來，此刻正站在船頭，手裡握著一根法杖。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一道道淡藍色的光紋正隨著他的咒語，從他杖尖緩緩流出，融入船身的魔礦紋路之中。
「這裡，還要再加固一下。」老巴頓指了指船底的一處接縫，話音落下，便有幾個工匠立刻圍上來，不斷敲敲打打。
維奧站在碼頭上，人群的最前列，看著這艘由他下令打造的特製戰船。
船隻並不大，看上去只能容納至多三個人，但幾乎每一寸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
龍骨是從南境北境交界的黑林一帶特地運來的鐵木，其材質堅固，遠比一般船隻要耐用。
而船殼則是西境特產的硬葉楓，關鍵部位也都鑲嵌著高品質的魔礦，此刻正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在船首處，還刻著一頭展翅的鷹，就像是西境和南境混合出來的標誌。
這是瑞安的主意，據說是效仿的北大陸龍頭戰船，能夠帶來好運和戰爭之神的保佑。
「維奧伯爵。」
瓦倫丁也感受到了維奧的目光，收起了法杖，走了過來，臉上卻難得帶著幾分擔憂，「這艘船太小了吧，海面上可不比陸地，這大小，只要一個浪頭過來……」
「放心吧，伯父。」
「東方有句話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嘛。」維奧笑了笑，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再說了，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瓦倫丁只能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旦決定了什麼，就算是國王親自來了也攔不住。
「這些魔礦的紋路我都已經激活了。」
他指了指船身上的魔礦紫色紋路，「看到這一處了嗎，遇到風浪的時候，只要魔力灌注進去，船身會自動穩定。」
「還有，我在船底刻了一個簡單的浮力法陣，只要不是太大的浪，都能扛住。」
瓦倫丁又左顧右盼找著什麼，很快再次開口：「還有這裡，只要灌注魔力，船身便能加速，當然，魔法提速這種東西太不穩定了，所以這招小心點用。」
維奧點了點頭，在一一確認以後，很快將目光落在了船艙里。
那裡，已經整齊地碼放著各種乾糧、淡水、藥品，還有幾卷加海的地圖，有詳細的也有大致的，以及一些簡單的備用武器。
船艙角落裡，甚至還放了一小桶南境特產的果酒。
「這又是誰放的？不怕我醉船了？」維奧笑著指了指那桶果酒。
老巴頓聽罷抬起了頭，咧嘴一笑，「我放的，畢竟海上濕氣重，喝兩口也能驅驅寒。」
維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
出發前夜，鷹嘴崖城堡，西境訓練場。
月光如水般順滑，灑落在了沙地之上，讓每一顆沙礫都泛起清冷的光。
吉娜正一個人站在訓練場中央，手中的寬劍緩緩揮動，劍鋒划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呼嘯。
她的動作很慢，但若是有懂得劍術的人路過看到，卻定會驚訝的發現，這劍並不是真的慢，而是吉娜特意控制了速度。
她已經成功突破了一階，並且穩定下來了，但這還遠遠不夠。
吉娜這次也被維奧「選中」，加入了前往船骸島的行列。
她明白，這次前往船骸島，面對的將是西境最後一個海盜王，那漁民口中的巨船，還有那頭不知底細的海獸。
因此，她必須變得更強。
「還不睡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吉娜停下動作，轉過身去。
維奧此刻正站在訓練場邊緣，手裡還端著一杯西境美酒，月光灑在他身上，陰影正好蓋著了他的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其表情。
維奧走過來，在她身邊停下，將酒杯遞給她。
吉娜接過，喝了一口，是西境從世界各地運來的罕見美酒，入口甘甜，帶著淡淡的清香。
「怎麼，緊張了？」維奧問。
吉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倒不是緊張，只是……在想明天的事。」
「想什麼？」
「在想那座船骸島，還有那個老海盜的秘密，那頭所謂的海獸。」她抬起頭，月光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伯爵大人，您說，芬恩到底在島上準備了什麼？」
維奧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扭頭望向了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竟然沉默了很久。
「不管他準備了什麼。」他終於開口，語氣意外的篤定，「我們都會贏的。」
吉娜微微側臉看著他，在月光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似乎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讓她感到一陣安心。
「伯爵大人……」
「不用說什麼了。」維奧打斷她，轉過身，朝城堡走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吉娜握著酒杯，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幾乎同一時刻，城堡的另一側，西境大騎士，巨鯨騎士團團長的房間。
亞歷克·斯通正坐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柄騎士大劍，劍身上的鯨魚圖案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已經有些褪色。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從今日的黃昏到深夜，始終一動未動。
五年前，他被海盜王困在了故鄉的土地之下，設為首頁，每天第一時間獲取《領主：我能看到忠誠度》等作品更新。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
就算後來被王國軍解救，替海盜辦事的自己也大概率會被國王所清算。
畢竟，一個像是定時炸彈般的大騎士，就算再難得，國王也不會去賭。
但在五年後，今天，他還站在陽光下，站在南境伯爵的身後，將要踏上新的征程。
忽然，門被敲響。
「進來吧。」
隨著話音落下，吉米也推門走了進來。
「大騎士閣下，還沒睡？」
亞歷克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騎士。
吉米身上還穿著訓練時的皮甲，額頭上全是汗，顯然剛結束訓練。
「你不也是，剛訓練結束嗎？真是勤奮啊。」亞歷克微微笑道。
吉米嘿嘿一笑，在他對面坐下，「稱不上訓練，只是有些睡不著，在想著明天的事。」
「伯爵大人說只帶我們三個人去，也不知道夠不夠。」
亞歷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手中的劍。
「大騎士閣下，」吉米忽然開口，目光卻沒有離開自己腰間的武器：「在您看來，您覺得，芬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亞歷克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芬恩的話，我倒是見過他一次。」
吉米一愣，「您見過他？！」
「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時我還在老伯爵手下做事呢。」亞歷克的目光變得悠遠，隨著回憶很久以前的事而有些失神。
「那時候芬恩還不是海盜，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有說他是從北大陸逃難來的，也有說他是西境的本土居民，但總之，他住在海邊，靠著打魚為生，日子過得清貧，卻很知足。」
「後來呢？」
「後來嘛……你要知道，那時候的西境一到夏季，那群漁民便會出海當海盜賺點外快，芬恩便是其中一員。」
亞歷克的聲音有些沙啞，「再後來，可能是他北大陸的血脈顯現了，他作為海盜的本事越來越誇張，在我得知他的時候，他已經是西境第一大的海盜王了。」
「要知道，那時候的王國和西境可正處於巔峰時期，海軍戰船數量都是以百為單位，能在這種情況下成為大海盜王可不容易。」
吉米陷入了沉默。
「他如此猖狂的行徑，自然不可能維持太久。」亞歷克說，「後來王國和西境伯爵廢了很大的代價，才將這名大海盜王解決了。」
「現在想來，可能西境陷入海盜分據的局面，也有對付芬恩消耗過大的原因吧，當然，那時王都那邊發生的動亂才是主要原因。」
吉米也認同地點了點頭，開口：「畢竟，歷史可不是簡單的幾段故事拼湊的，而是由無數條生命的沉浮和無數場戰爭的烽火共同交織的。」
聽到此言，大騎士微微一愣，過了片刻，才看向吉米大笑出聲。
「吉米閣下，看來您在騎士學院有所進修啊，一言一行很有貴族風範。」
吉米只是尷尬一笑，撓了撓腦袋謙虛道：「只是年幼時在騎士學院學過幾年，何談貴族風範。」
「而這些年，芬恩之所以不參與爭鬥，我猜不是因為他怕，而是因為他在等。」
「等？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吧。」亞歷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一個能讓他報仇的機會。」
月光透過窗戶，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剪得稀碎，不久後，其中一個人影便離開了房間。
…………
次日，也是他們出發的日子。
西境，鷹嘴崖城堡，碼頭處。
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站滿了人。
兩艘特製小型戰船靜靜地停泊在岸邊，船身在晨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微光。
維奧就站在第一艘船的船頭，腰間掛著魔羽劍盾，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
身後，吉娜沉默地站在他身旁，手按劍柄，一如既往。
而第二艘船上，亞歷克·斯通也已經登船，白金色的甲冑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大劍被背在身後。
吉米站在他身旁，手裡握著長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
碼頭上，老巴頓、瑞安、瓦倫丁、安斯奎、澤維爾，還有馬庫斯和他手下那幾個西境老騎士，一眾人都來送行。
「伯爵大人，」安斯奎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真的不用多帶一些人？」
維奧搖了搖頭，「人多了反而礙事，你們留在西境，看好地盤，做好隨時聯繫的準備就行。」
安斯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澤維爾拉住了。
「伯爵大人說得沒錯。」澤維爾低聲說，「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容易添亂。」
安斯奎沉默了片刻，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伯爵大人，」馬庫斯走上前，手裡捧著一面旗幟，「這是我們選出的巨鯨騎士團的旗，還沒來得及告知您，您帶上吧，就當是……圖個吉利。」
維奧接過旗幟，展開。
深藍色的旗面上，一頭銀色的巨鯨正躍出海面，栩栩如生。
「不錯。」他將旗幟遞給吉娜，「掛上吧。」
吉娜接過，將旗幟系在桅杆頂端。海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出發！」
兩艘戰船緩緩駛離碼頭，船帆升起，在海風中瞬間鼓滿。
船身破開海浪，朝著南方那座孤島的方向開始前進。
碼頭上，送行的人們身影也漸漸變小，最後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影子。
維奧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那片深藍色的海面，晨光正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伯爵大人，」吉娜走到他身邊，「我們的計劃是……？」
維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遠方。
那裡，海天相接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座座灰濛濛的影子。
那是一座座島嶼，可能船骸島就在其中。
西境最後一個海盜王，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維奧微微側臉，開口回答道：「先觀察那芬恩到底想幹什麼吧。」
「如果麻煩不大、且他沒有其他幫手的話，就我們幾個已經足夠解決一個老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