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西境的大騎士
地下室內，昏黃的油燈光暈搖曳不定，將潮濕的石牆染上一層暗淡的暖色。
牢房角落，一道魁梧的身影端坐於地。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線條分明，如刀刻斧鑿般的肌肉……那是長年累月錘鍊出來的痕跡，即便困於這暗無天日之地數年，也未曾褪色分毫。
凌亂的鬍鬚覆滿他的下巴，因多年未理而顯得邋遢，卻掩不住那張肅然面容的英俊輪廓。
昏黃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而那雙眼睛，即便身處囚籠，依舊沉靜如常，仿佛這四壁的禁錮，並沒有困住他。
他便是大騎士，亞歷克·斯通。
看著那道身影，馬庫斯不由得感到一股悲愴湧上心頭。
看著眼前這名曾經的英雄，活著的傳奇……
亞歷克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者，他站起身，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後，對那兩個守在門外的騎士淡淡開口。
「你們先退下吧。」
帶路的騎士眉頭一皺，手按上了劍柄：「亞歷克·斯通，我們的職責是確保你不離開西境。」
亞歷克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裡離西境邊緣還遠著。」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讓那騎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再說了，」亞歷克微微一頓，聲音依舊不大，卻莫名地讓人心悸，「我要離開，你們也攔不住。」
兩個騎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對視一眼，喉結滾動，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最後只能冷哼一聲，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馬庫斯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即使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五年，即使被剝奪了一切榮耀和自由，這個男人身上的光芒，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亞歷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亞歷克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帶上了讓他熟悉的那絲淡淡笑容。
馬庫斯一愣，仿佛眼前的大騎士並不是被關在了牢房中，自己也沒有在海盜的威脅下屈服，老伯爵也沒有含恨而死。
就像是當年一樣，他們意氣風發，帶著手下的西境戰士們衝鋒於戰場之上……
「客套話就免了吧，馬庫斯。」
亞歷克的話將他拉回現實，他回到了床邊，重新坐下，語氣溫和：「你來這裡，是尤利西斯的意思嗎？」
馬庫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想讓我來請你出手。」
亞歷克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南境的那個伯爵，已經打下了菲利普和德里克的地盤，蒂莫西也投靠了他。」
「尤利西斯他怕了，想用你當做殺手鐧。」
「南境伯爵嗎……」
亞歷克喃喃重複，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這段時間我有聽過他，年紀輕輕，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斬兩大海盜，確實不簡單。」
馬庫斯上前一步，聲音里甚至帶上了懇求。
「亞歷克，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亞歷克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尤利西斯拿我的家人要挾我。」馬庫斯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還有領地里的那些平民們……如果我不來，他們都會死，那些海盜是不會手軟的。」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
「老朋友，我求你了。」
亞歷克沉默了很久，昏暗的光線從門縫裡透進來，落在了他身上。
那束光線將他的半邊臉照亮，半邊臉隱在陰影中。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神情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馬庫斯。」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知道的，我這一生，最厭惡的就是海盜。」
馬庫斯低下頭。
「那個南境伯爵，他來西境是為了什麼？為了搶地盤？還是為了當西境之主？」亞歷克繼續說，「還是……真的是來處理海盜的？」
馬庫斯抬起頭，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亞歷克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那扇沒有窗戶的牆前。
他伸出手，撫摸著潮濕的牆面，像是在撫摸某種遙不可及的東西。
「這幾年，我被困在這裡，但我的手下們還在外面，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說：「菲利普死了，德里克也死了，蒂莫西選擇了投靠，那些曾經禍害西境百姓的海盜，一個個消失在了那個年輕人手中。」
他轉過身，看向馬庫斯，神情複雜至極，眉頭似皺非皺，這副模樣讓馬庫斯不由得呆在原地。
「按理說，我應該感謝他。」
「可是……」
亞歷克赤裸的上身中，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按理說，我應該感謝他。」
「可是……」
亞歷克赤裸的上身中，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口上，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印記，像是被烙鐵燙過，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紋身。
此刻，印記正散發著刺眼紅光。
馬庫斯瞳孔一縮，難以置信。
「這是……」
「魔法契約。」亞歷克的聲音裡帶上了苦澀，「尤利西斯那個混蛋，他覺得老伯爵的口頭承諾靠不住，在我身上留下了這個。」
他的手指撫過那道印記，似乎想到了西境那名老伯爵，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而只要我離開西境半步，這印記就會發作。」
「會死嗎……？」馬庫斯嘗試著開口。
「不，不是死亡。」亞歷克目光緊盯著那印記，「是比死更痛苦的事，它會一點一點侵蝕我的理智，讓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馬庫斯的臉色慘白。
「所以這些年……」
「我只能待在這裡。」亞歷克微微平息體內呼吸，那印記竟然也緩緩黯淡下來。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亞歷克抬起頭，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閃爍。
「告訴尤利西斯。」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同意出手。」
馬庫斯愣住了，這結果和他前面所說的完全不同。
「亞歷克，你……」
「放心吧，我有打算。」亞歷克打斷他，目光穿過那扇緊閉的鐵門，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就當是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現。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個能讓西境海盜王們聞風喪膽的南境伯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西境，弗里多港，弗里多石塔。
夜色已深，維奧卻毫無睡意。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眉頭微微皺起。
「亞歷克·斯通……」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蒂莫西的聲音響起：「怎麼，你還在想那個大騎士？」
維奧轉過身，看向她，正是蒂莫西在先前告訴了自己亞歷克的存在。
「你對他了解多少？」
蒂莫西走到他身邊，靠在窗沿上，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西境唯一的大騎士，曾經是老伯爵手下的第一戰力。」她的聲音平穩，「據說他很年輕的時候就突破了大騎士境界，只是三十出頭就已經是二階了。」
維奧的眉頭微微一挑，有些吃驚。
「二階？」
「那是傳聞。」蒂莫西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實際上……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他現在很可能已經突破到三階了。」
維奧沉默了。
三階大騎士。
他自己也只是突破二階不久，如果對方真的是三階，那可能將是他遇到的最強的對手，甚至強過那海熊阿諾德。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蒂莫西忽然笑了笑，「亞歷克·斯通這個人，和那些海盜不一樣。」
「怎麼說？」
「他的品行，在整個西境都是有名的。」蒂莫西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敬意，「羅維亞完美騎士，你不知道嗎？當年老伯爵還在的時候，他就是以正直、仁慈、勇敢著稱。」
「他對平民好，對部下好，對敵人也從不濫殺無辜。」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年據說他被尤利西斯困了起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騎士契約。」
「不僅是因為他作為騎士本身遵守契約，更是因為那尤利西斯曾在他身上留下了強力的魔法契約。」
維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可能不想與南境為敵？」
「心裡應該是這麼想的。」蒂莫西看著他，「怎麼，想到什麼辦法了？」
維奧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搖了搖頭，再次望向窗外的海面。
月光如水，灑在平靜無風的海面上，倒映出了那輪明月。
騎士契約和你的本心，你會怎麼選擇，完美騎士，亞歷克·斯通……
他在心中默默問道。
牢房角落，一道魁梧的身影端坐於地。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線條分明，如刀刻斧鑿般的肌肉……那是長年累月錘鍊出來的痕跡，即便困於這暗無天日之地數年，也未曾褪色分毫。
凌亂的鬍鬚覆滿他的下巴，因多年未理而顯得邋遢，卻掩不住那張肅然面容的英俊輪廓。
昏黃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而那雙眼睛，即便身處囚籠，依舊沉靜如常，仿佛這四壁的禁錮，並沒有困住他。
他便是大騎士，亞歷克·斯通。
看著那道身影，馬庫斯不由得感到一股悲愴湧上心頭。
看著眼前這名曾經的英雄，活著的傳奇……
亞歷克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者，他站起身，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後，對那兩個守在門外的騎士淡淡開口。
「你們先退下吧。」
帶路的騎士眉頭一皺，手按上了劍柄：「亞歷克·斯通，我們的職責是確保你不離開西境。」
亞歷克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裡離西境邊緣還遠著。」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讓那騎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再說了，」亞歷克微微一頓，聲音依舊不大，卻莫名地讓人心悸，「我要離開，你們也攔不住。」
兩個騎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對視一眼，喉結滾動，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最後只能冷哼一聲，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馬庫斯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即使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五年，即使被剝奪了一切榮耀和自由，這個男人身上的光芒，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亞歷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亞歷克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帶上了讓他熟悉的那絲淡淡笑容。
馬庫斯一愣，仿佛眼前的大騎士並不是被關在了牢房中，自己也沒有在海盜的威脅下屈服，老伯爵也沒有含恨而死。
就像是當年一樣，他們意氣風發，帶著手下的西境戰士們衝鋒於戰場之上……
「客套話就免了吧，馬庫斯。」
亞歷克的話將他拉回現實，他回到了床邊，重新坐下，語氣溫和：「你來這裡，是尤利西斯的意思嗎？」
馬庫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想讓我來請你出手。」
亞歷克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南境的那個伯爵，已經打下了菲利普和德里克的地盤，蒂莫西也投靠了他。」
「尤利西斯他怕了，想用你當做殺手鐧。」
「南境伯爵嗎……」
亞歷克喃喃重複，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這段時間我有聽過他，年紀輕輕，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斬兩大海盜，確實不簡單。」
馬庫斯上前一步，聲音里甚至帶上了懇求。
「亞歷克，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亞歷克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尤利西斯拿我的家人要挾我。」馬庫斯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還有領地里的那些平民們……如果我不來，他們都會死，那些海盜是不會手軟的。」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
「老朋友，我求你了。」
亞歷克沉默了很久，昏暗的光線從門縫裡透進來，落在了他身上。
那束光線將他的半邊臉照亮，半邊臉隱在陰影中。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神情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馬庫斯。」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知道的，我這一生，最厭惡的就是海盜。」
馬庫斯低下頭。
「那個南境伯爵，他來西境是為了什麼？為了搶地盤？還是為了當西境之主？」亞歷克繼續說，「還是……真的是來處理海盜的？」
馬庫斯抬起頭，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亞歷克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那扇沒有窗戶的牆前。
他伸出手，撫摸著潮濕的牆面，像是在撫摸某種遙不可及的東西。
「這幾年，我被困在這裡，但我的手下們還在外面，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說：「菲利普死了，德里克也死了，蒂莫西選擇了投靠，那些曾經禍害西境百姓的海盜，一個個消失在了那個年輕人手中。」
他轉過身，看向馬庫斯，神情複雜至極，眉頭似皺非皺，這副模樣讓馬庫斯不由得呆在原地。
「按理說，我應該感謝他。」
「可是……」
亞歷克赤裸的上身中，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按理說，我應該感謝他。」
「可是……」
亞歷克赤裸的上身中，肌肉<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胸口上，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印記，像是被烙鐵燙過，又像是某種詭異的紋身。
此刻，印記正散發著刺眼紅光。
馬庫斯瞳孔一縮，難以置信。
「這是……」
「魔法契約。」亞歷克的聲音裡帶上了苦澀，「尤利西斯那個混蛋，他覺得老伯爵的口頭承諾靠不住，在我身上留下了這個。」
他的手指撫過那道印記，似乎想到了西境那名老伯爵，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而只要我離開西境半步，這印記就會發作。」
「會死嗎……？」馬庫斯嘗試著開口。
「不，不是死亡。」亞歷克目光緊盯著那印記，「是比死更痛苦的事，它會一點一點侵蝕我的理智，讓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馬庫斯的臉色慘白。
「所以這些年……」
「我只能待在這裡。」亞歷克微微平息體內呼吸，那印記竟然也緩緩黯淡下來。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亞歷克抬起頭，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閃爍。
「告訴尤利西斯。」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同意出手。」
馬庫斯愣住了，這結果和他前面所說的完全不同。
「亞歷克，你……」
「放心吧，我有打算。」亞歷克打斷他，目光穿過那扇緊閉的鐵門，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就當是為了那些無辜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現。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個能讓西境海盜王們聞風喪膽的南境伯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西境，弗里多港，弗里多石塔。
夜色已深，維奧卻毫無睡意。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眉頭微微皺起。
「亞歷克·斯通……」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蒂莫西的聲音響起：「怎麼，你還在想那個大騎士？」
維奧轉過身，看向她，正是蒂莫西在先前告訴了自己亞歷克的存在。
「你對他了解多少？」
蒂莫西走到他身邊，靠在窗沿上，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西境唯一的大騎士，曾經是老伯爵手下的第一戰力。」她的聲音平穩，「據說他很年輕的時候就突破了大騎士境界，只是三十出頭就已經是二階了。」
維奧的眉頭微微一挑，有些吃驚。
「二階？」
「那是傳聞。」蒂莫西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實際上……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他現在很可能已經突破到三階了。」
維奧沉默了。
三階大騎士。
他自己也只是突破二階不久，如果對方真的是三階，那可能將是他遇到的最強的對手，甚至強過那海熊阿諾德。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蒂莫西忽然笑了笑，「亞歷克·斯通這個人，和那些海盜不一樣。」
「怎麼說？」
「他的品行，在整個西境都是有名的。」蒂莫西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敬意，「羅維亞完美騎士，你不知道嗎？當年老伯爵還在的時候，他就是以正直、仁慈、勇敢著稱。」
「他對平民好，對部下好，對敵人也從不濫殺無辜。」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年據說他被尤利西斯困了起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騎士契約。」
「不僅是因為他作為騎士本身遵守契約，更是因為那尤利西斯曾在他身上留下了強力的魔法契約。」
維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可能不想與南境為敵？」
「心裡應該是這麼想的。」蒂莫西看著他，「怎麼，想到什麼辦法了？」
維奧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搖了搖頭，再次望向窗外的海面。
月光如水，灑在平靜無風的海面上，倒映出了那輪明月。
騎士契約和你的本心，你會怎麼選擇，完美騎士，亞歷克·斯通……
他在心中默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