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騎士劍術（4.5k）
晚會還在繼續。
侍者們重新開始端起酒水，仿佛剛才那場血腥場面從未發生過，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今夜過後，死了這麼多騎士，王都的家族格局恐怕是要變了。
凡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轉向科林騎士。
「我們的交易還作數嗎？」
科林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當然，我哥進階的事已是定數，錢和材料到手，劍術就是你們的。」
接下來的交接很順利，科林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羊皮的，邊角已經磨損，顯然有些年頭。
「蛇鷲劍術，該有的都有。」他將冊子遞給凡斯，「心得也都寫在裡面了，你們自己確認吧。」
凡斯接過，翻開掃了一眼，字跡工整，配著簡單的招式圖示，確實是一套完整的騎士劍術。
他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將冊子遞給里森爵士。
里森爵士接過去，仔細翻看片刻，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小袋金幣。
萊昂也掏出一小袋子，兩人湊夠了科林騎士要的數目。
科林接過錢，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又看向女騎士艾麗。
「魔礦石和草藥。」艾麗也從腰間解下一個巴掌大的皮袋。
交易完成，科林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在又備了幾份騎士劍術後，女騎士看向凡斯和里森，語氣乾脆：「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接下來就不陪你們逛了。」
她身邊的兩個遊俠騎士，馬庫斯和南斯也跟著點頭。
那個叫馬庫斯的，一路上話不多，但看人的眼神總帶著幾分審視。
凡斯也點了點頭：「多謝艾麗小姐相助，日後有機會來南境，定當款待。」
「再說吧。」艾麗笑了笑，帶著兩個同伴朝大廳門口走去。
萊昂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凡斯也看到了，但沒說什麼，他轉向科林騎士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科林騎士，留步！」
科林回過頭，有些意外：「還有事？」
凡斯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此行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剛才說，令兄突破成了大騎士，我想知道呼吸法進階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科林愣了愣，隨即笑了。
「你想要這個？」他搖了搖頭，「吉爾伯特先生，我勸你別費心思了。」
凡斯心頭一沉：「為什麼？」
「因為呼吸法進階，根本沒有什麼固定的『辦法』。」科林語氣平淡：「不同的呼吸法，進階的方式都不一樣，誰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補充道：「換一個人，換一種呼吸法，這種東西完全沒用。」
凡斯沉默了。
科林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些能『幫助』進階的材料，倒是有通用的，比如我哥用的那種魔晶，還有稀有草藥，都能加快進度。」
他指了指艾麗離開的方向：「那個女騎士手裡的材料就是這一類，你要是需要，可以找她買。」
說完，科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凡斯站在原地，良久無言，里森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至少咱們已經拿到一套劍術了，伯爵大人進階的事……慢慢來。」
凡斯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看到萊昂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站在幾步之外，欲言又止。
「萊昂？」里森看向他，「你怎麼沒跟上去？」
萊昂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們要去找艾麗嗎，我……我想跟你們一起。」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
萊昂的目光閃了閃，最終嘆了口氣：「是比較重要的事，只有我一個的話……或許有點危險。」
凡斯心中一動，察覺不對。
但他只是點了點頭：「那走吧，艾麗他們應該還沒走遠，天色這麼晚了，他們要想明天繼續當流浪騎士，今晚肯定得找地方歇腳，最近的酒館在哪？」
里森爵士想了想，指向門外：「出了莊園往東，有一條街，都是酒館和旅店，他們多半會去那兒。」
三人快步走出大廳。
夜色已深，莊園外的街道空曠而寂靜。
他們走了約莫一刻鐘，正要拐進那條酒館街時。
「啊——！」
一聲尖叫從不遠處的巷子裡傳來！
那是女人的聲音。
萊昂臉色一變，幾乎是在聽到的瞬間就沖了出去，凡斯和里森也立刻反應過來，拔腿跟上。
巷子很深，很暗，只有巷口的一點微光透進來。
女騎士艾麗被逼在巷子盡頭的牆角，衣衫凌亂，嘴角帶血，手中握著一柄騎士劍，但握劍的手在發抖。
她面前站著兩個人，是馬庫斯和南斯，那兩個「遊俠騎士」。
馬庫斯正揉著手腕，臉上帶著獰笑，南斯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刀尖上還有血跡。
「怎麼？終於跑不動了？」馬庫斯嘿嘿笑著，「真有人大小姐不當，要當什麼遊俠騎士啊？你以為遊俠騎士是好當的？」
南斯也跟著笑，笑聲刺耳：「別掙扎了，這裡不會有人的，先讓小爺們爽一爽，再送你上路，放心，我動手會很快的。」
「閉嘴！」艾麗的吼聲中帶著顫抖，「你們兩個畜生！」
「畜牲？」馬庫斯慢慢逼近，「你以為我們真是什麼遊俠騎士？不過是想傍上你這個大小姐，弄點好處罷了，誰知道你連騎士劍術都沒有，還裝什麼清高？」
「現在劍術也到手了，我們拿完你身上的值錢東西就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貧窮的國家了。」
艾麗咬著牙，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住手！」
一聲讓兩個「遊俠騎士」有點耳熟的聲音在身後炸開。
萊昂已經趕到，並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凡斯都沒反應過來，長劍出鞘，直刺馬庫斯後心！
馬庫斯大驚，猛地轉身，揮劍格擋。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他踉蹌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
萊昂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劍光連閃，瞬間刺出三劍！
他的劍法很快且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馬庫斯勉強擋下兩劍，第三劍劃破了他的肩膀，鮮血飛濺。
「南斯！快來幫忙！」馬庫斯吼道。
另一個「遊俠騎士」南斯也已經反應過來，揮刀從側面撲向萊昂。
萊昂不得不後退，以一敵二，瞬間落入下風。
他的劍術雖然強，但馬庫斯和南斯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幾招下來，萊昂身上已經多了兩道傷口。
但他也藉機來到艾麗身前。
「快走！」他吼道，「往晚會的方向……」
艾麗愣住了，也就在此時。
「萊昂！」
凡斯三人和里森爵士終於趕到！
雖然凡斯三人劍術一般，但好歹也是練過的。
凡斯三人抽出短劍，從側面襲向南斯，里森爵士則拔出細劍，與萊昂配合，牽制馬庫斯。
二對六，局勢瞬間逆轉。
馬庫斯和南斯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慌亂，他們顯然沒想到會有人來，更沒想到會是三個。
「只能用出騎士劍術了嗎，沒想到在此處竟然要我……」馬庫斯咬牙吼道。
他正彎下身子，但還沒等他做什麼，巷口突然亮起火光。
「放下武器！」
一隊巡邏衛兵堵住了巷口，為首的正是哈德羅。
馬庫斯和南斯對視一眼，如此的人數差距……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如何選擇。
衛兵們一擁而上，將兩人按倒在地。
哈德羅走過來，看了看凡斯幾人，又看了看牆角狼狽的艾麗，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萊昂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兩人：「他們想害她。」
「我可以作證。」里森爵士也在一旁開口，哈德羅看到里森爵士後也怔了怔。
艾麗扶著牆站起來，咬著牙，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哈德羅聽完後，揮了揮手：「帶走！」
衛兵們押著馬庫斯和南斯離開，哈德羅再次看了里森爵士一眼，點了點頭，也沒多問，轉身離去。
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艾麗靠著牆，大口喘氣，她身上有傷，但不算太重。
「你……」艾麗看著萊昂，聲音有些發顫，「早知道他們有問題了？」
萊昂抹了把臉上的血，苦笑了一下。
「那個馬庫斯，」他說，「我能看出，他隱藏了騎士劍術，而且一直在打量我們，本來我想著晚會結束就跟上去的……」
艾麗微微一愣。「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沒證據。」萊昂聲音壓低，「而且……我怕你不相信。」
艾麗沉默了片刻，她再次抬起頭，看著萊昂，目光有些複雜。
「萊昂。」
「嗯？」
「如果你願意……」她頓了頓，「陪我在北境當一個月的遊俠騎士，我就同意聯姻。」
萊昂愣住了。
「當然，還得看你的表現……」女騎士微微撇嘴，側過的臉有些發紅。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萊昂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艾麗看著這副模樣，也終於笑了，雖然笑得有點狼狽，但很好看。
凡斯見狀沒有廢話，咳了一聲，走上前去。
「艾麗小姐，打擾一下。」
艾麗也看向了他。
「你手裡的那些材料，」凡斯說，「還賣嗎？」
艾麗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賣。」
交易很順利，或許是救了她一命，艾麗開價很低，幾乎是白送。
幾塊高品質魔礦石，和幾株稀有草藥，裝進了皮袋裡，有些沉甸甸的。
「記得在呼吸法的主人面前給我美言幾句。」艾麗接過錢，笑了笑。
凡斯也笑了：「一定。」
在接著收下萊昂說好的灰狼劍術後，天已經快亮了。
凡斯看著天色，又看向里森爵士和萊昂、女騎士。
「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里森爵士開口問。
凡斯搖了搖頭：「我的任務完成了，得儘快回去，伯……南境的朋友們還等著呢。」
里森爵士點了點頭，沉默片刻，然後伸出手。
「保重，吉爾伯特先生。」
凡斯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里森爵士，有空來南境做客。」
「一定。」
萊昂也走上前來，有些笨拙地抱了抱拳。「多謝你們。」
凡斯笑了笑：「那就祝你一個月後成功吧。」
萊昂的臉紅了紅，沒有接話。
凡斯轉身，帶著兩個兄弟會成員，走向街道盡頭。
晨光已經初現，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街角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那裡。
車夫掀起帘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科恩，兄弟會的領袖，也是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
「辛苦了。」一身紳士裝的科恩聲音低沉，還帶著幾分沙啞。
凡斯點了點頭，回頭確認一眼後，上了馬車。
帘子放下，馬車緩緩啟動，駛向城外。
科恩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仿佛在養神，但凡斯知道，這幾天的事他都知道。
「任務很順利吧？」科恩問。
「完成了。」凡斯將蛇鷲劍術和灰狼劍術的冊子遞過去，「騎士劍術兩套，還有進階用的材料，也買到了。」
科恩接過冊子，翻了翻，點了點頭。
「不錯。」
他頓了頓，睜開眼睛，看向凡斯。
「那個金鬃獅鷲家的大小姐，跟你說了什麼？」
凡斯心頭一跳，但很快平靜下來。
「她讓我給伯爵大人帶句話。」凡斯壓低聲音，「她說，羅維亞王國要再次陷入戰火了，讓伯爵做好準備。」
科恩沉默了片刻，最後他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那就帶回去吧。」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遠方。
……
王都，金鬃獅鷲家族宅邸。
會客廳內，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達芙妮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身亮黑色的長裙，依舊是一副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的表情。
她面前，站著一個魁梧的老者，那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護衛。
面前還有一個人。
流浪騎士斯特恩。
他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杯酒，慢慢喝著。
「任務完成了。」老者開口，「那幾個家族的人都被清理乾淨，現場留下的證據也都指向他們。」
達芙妮沒有說話。
斯特恩嗤笑一聲，放下酒杯。
「我本來以為，辦完事之後，你們會把我一起滅口。」
老者眉頭一皺：「不可能的事，金鬃獅鷲家族向來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斯特恩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你們這一手可是夠狠的，讓我殺了那幾個騎士，再栽贓給另外幾個家族……」
「晚會上一口氣除掉兩波人，還都是最忠誠於國王的中層家族，嘖嘖……」
達芙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者臉色微沉：「你說話注意點。」
「放心吧。」斯特恩攤了攤手，「我拿了錢就走，從此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你們繼續做你們的大事，你們的那些偉大事業，我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達芙妮，臉色嚴肅下來。
「大小姐，奉勸你一句，王都的水深得很，胃口別太大了，否則會落得我父親的下場。」
達芙妮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但還是沒有說話。
斯特恩搖了搖頭，推門而出。
會客廳里安靜下來。
老者走到達芙妮身邊，低聲問：「小姐，這個人……留不留？」
達芙妮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不用，他還有用。」
老者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窗外晨光已經完全亮起。
新的一天，新的風暴，開始了。
侍者們重新開始端起酒水，仿佛剛才那場血腥場面從未發生過，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今夜過後，死了這麼多騎士，王都的家族格局恐怕是要變了。
凡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轉向科林騎士。
「我們的交易還作數嗎？」
科林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當然，我哥進階的事已是定數，錢和材料到手，劍術就是你們的。」
接下來的交接很順利，科林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羊皮的，邊角已經磨損，顯然有些年頭。
「蛇鷲劍術，該有的都有。」他將冊子遞給凡斯，「心得也都寫在裡面了，你們自己確認吧。」
凡斯接過，翻開掃了一眼，字跡工整，配著簡單的招式圖示，確實是一套完整的騎士劍術。
他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將冊子遞給里森爵士。
里森爵士接過去，仔細翻看片刻，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小袋金幣。
萊昂也掏出一小袋子，兩人湊夠了科林騎士要的數目。
科林接過錢，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又看向女騎士艾麗。
「魔礦石和草藥。」艾麗也從腰間解下一個巴掌大的皮袋。
交易完成，科林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在又備了幾份騎士劍術後，女騎士看向凡斯和里森，語氣乾脆：「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接下來就不陪你們逛了。」
她身邊的兩個遊俠騎士，馬庫斯和南斯也跟著點頭。
那個叫馬庫斯的，一路上話不多，但看人的眼神總帶著幾分審視。
凡斯也點了點頭：「多謝艾麗小姐相助，日後有機會來南境，定當款待。」
「再說吧。」艾麗笑了笑，帶著兩個同伴朝大廳門口走去。
萊昂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凡斯也看到了，但沒說什麼，他轉向科林騎士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科林騎士，留步！」
科林回過頭，有些意外：「還有事？」
凡斯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此行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剛才說，令兄突破成了大騎士，我想知道呼吸法進階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科林愣了愣，隨即笑了。
「你想要這個？」他搖了搖頭，「吉爾伯特先生，我勸你別費心思了。」
凡斯心頭一沉：「為什麼？」
「因為呼吸法進階，根本沒有什麼固定的『辦法』。」科林語氣平淡：「不同的呼吸法，進階的方式都不一樣，誰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補充道：「換一個人，換一種呼吸法，這種東西完全沒用。」
凡斯沉默了。
科林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些能『幫助』進階的材料，倒是有通用的，比如我哥用的那種魔晶，還有稀有草藥，都能加快進度。」
他指了指艾麗離開的方向：「那個女騎士手裡的材料就是這一類，你要是需要，可以找她買。」
說完，科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凡斯站在原地，良久無言，里森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至少咱們已經拿到一套劍術了，伯爵大人進階的事……慢慢來。」
凡斯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看到萊昂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站在幾步之外，欲言又止。
「萊昂？」里森看向他，「你怎麼沒跟上去？」
萊昂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們要去找艾麗嗎，我……我想跟你們一起。」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
萊昂的目光閃了閃，最終嘆了口氣：「是比較重要的事，只有我一個的話……或許有點危險。」
凡斯心中一動，察覺不對。
但他只是點了點頭：「那走吧，艾麗他們應該還沒走遠，天色這麼晚了，他們要想明天繼續當流浪騎士，今晚肯定得找地方歇腳，最近的酒館在哪？」
里森爵士想了想，指向門外：「出了莊園往東，有一條街，都是酒館和旅店，他們多半會去那兒。」
三人快步走出大廳。
夜色已深，莊園外的街道空曠而寂靜。
他們走了約莫一刻鐘，正要拐進那條酒館街時。
「啊——！」
一聲尖叫從不遠處的巷子裡傳來！
那是女人的聲音。
萊昂臉色一變，幾乎是在聽到的瞬間就沖了出去，凡斯和里森也立刻反應過來，拔腿跟上。
巷子很深，很暗，只有巷口的一點微光透進來。
女騎士艾麗被逼在巷子盡頭的牆角，衣衫凌亂，嘴角帶血，手中握著一柄騎士劍，但握劍的手在發抖。
她面前站著兩個人，是馬庫斯和南斯，那兩個「遊俠騎士」。
馬庫斯正揉著手腕，臉上帶著獰笑，南斯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刀尖上還有血跡。
「怎麼？終於跑不動了？」馬庫斯嘿嘿笑著，「真有人大小姐不當，要當什麼遊俠騎士啊？你以為遊俠騎士是好當的？」
南斯也跟著笑，笑聲刺耳：「別掙扎了，這裡不會有人的，先讓小爺們爽一爽，再送你上路，放心，我動手會很快的。」
「閉嘴！」艾麗的吼聲中帶著顫抖，「你們兩個畜生！」
「畜牲？」馬庫斯慢慢逼近，「你以為我們真是什麼遊俠騎士？不過是想傍上你這個大小姐，弄點好處罷了，誰知道你連騎士劍術都沒有，還裝什麼清高？」
「現在劍術也到手了，我們拿完你身上的值錢東西就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貧窮的國家了。」
艾麗咬著牙，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住手！」
一聲讓兩個「遊俠騎士」有點耳熟的聲音在身後炸開。
萊昂已經趕到，並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凡斯都沒反應過來，長劍出鞘，直刺馬庫斯後心！
馬庫斯大驚，猛地轉身，揮劍格擋。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他踉蹌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
萊昂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劍光連閃，瞬間刺出三劍！
他的劍法很快且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馬庫斯勉強擋下兩劍，第三劍劃破了他的肩膀，鮮血飛濺。
「南斯！快來幫忙！」馬庫斯吼道。
另一個「遊俠騎士」南斯也已經反應過來，揮刀從側面撲向萊昂。
萊昂不得不後退，以一敵二，瞬間落入下風。
他的劍術雖然強，但馬庫斯和南斯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幾招下來，萊昂身上已經多了兩道傷口。
但他也藉機來到艾麗身前。
「快走！」他吼道，「往晚會的方向……」
艾麗愣住了，也就在此時。
「萊昂！」
凡斯三人和里森爵士終於趕到！
雖然凡斯三人劍術一般，但好歹也是練過的。
凡斯三人抽出短劍，從側面襲向南斯，里森爵士則拔出細劍，與萊昂配合，牽制馬庫斯。
二對六，局勢瞬間逆轉。
馬庫斯和南斯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慌亂，他們顯然沒想到會有人來，更沒想到會是三個。
「只能用出騎士劍術了嗎，沒想到在此處竟然要我……」馬庫斯咬牙吼道。
他正彎下身子，但還沒等他做什麼，巷口突然亮起火光。
「放下武器！」
一隊巡邏衛兵堵住了巷口，為首的正是哈德羅。
馬庫斯和南斯對視一眼，如此的人數差距……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如何選擇。
衛兵們一擁而上，將兩人按倒在地。
哈德羅走過來，看了看凡斯幾人，又看了看牆角狼狽的艾麗，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萊昂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兩人：「他們想害她。」
「我可以作證。」里森爵士也在一旁開口，哈德羅看到里森爵士後也怔了怔。
艾麗扶著牆站起來，咬著牙，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哈德羅聽完後，揮了揮手：「帶走！」
衛兵們押著馬庫斯和南斯離開，哈德羅再次看了里森爵士一眼，點了點頭，也沒多問，轉身離去。
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艾麗靠著牆，大口喘氣，她身上有傷，但不算太重。
「你……」艾麗看著萊昂，聲音有些發顫，「早知道他們有問題了？」
萊昂抹了把臉上的血，苦笑了一下。
「那個馬庫斯，」他說，「我能看出，他隱藏了騎士劍術，而且一直在打量我們，本來我想著晚會結束就跟上去的……」
艾麗微微一愣。「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沒證據。」萊昂聲音壓低，「而且……我怕你不相信。」
艾麗沉默了片刻，她再次抬起頭，看著萊昂，目光有些複雜。
「萊昂。」
「嗯？」
「如果你願意……」她頓了頓，「陪我在北境當一個月的遊俠騎士，我就同意聯姻。」
萊昂愣住了。
「當然，還得看你的表現……」女騎士微微撇嘴，側過的臉有些發紅。
凡斯和里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萊昂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艾麗看著這副模樣，也終於笑了，雖然笑得有點狼狽，但很好看。
凡斯見狀沒有廢話，咳了一聲，走上前去。
「艾麗小姐，打擾一下。」
艾麗也看向了他。
「你手裡的那些材料，」凡斯說，「還賣嗎？」
艾麗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賣。」
交易很順利，或許是救了她一命，艾麗開價很低，幾乎是白送。
幾塊高品質魔礦石，和幾株稀有草藥，裝進了皮袋裡，有些沉甸甸的。
「記得在呼吸法的主人面前給我美言幾句。」艾麗接過錢，笑了笑。
凡斯也笑了：「一定。」
在接著收下萊昂說好的灰狼劍術後，天已經快亮了。
凡斯看著天色，又看向里森爵士和萊昂、女騎士。
「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里森爵士開口問。
凡斯搖了搖頭：「我的任務完成了，得儘快回去，伯……南境的朋友們還等著呢。」
里森爵士點了點頭，沉默片刻，然後伸出手。
「保重，吉爾伯特先生。」
凡斯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里森爵士，有空來南境做客。」
「一定。」
萊昂也走上前來，有些笨拙地抱了抱拳。「多謝你們。」
凡斯笑了笑：「那就祝你一個月後成功吧。」
萊昂的臉紅了紅，沒有接話。
凡斯轉身，帶著兩個兄弟會成員，走向街道盡頭。
晨光已經初現，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街角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那裡。
車夫掀起帘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科恩，兄弟會的領袖，也是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
「辛苦了。」一身紳士裝的科恩聲音低沉，還帶著幾分沙啞。
凡斯點了點頭，回頭確認一眼後，上了馬車。
帘子放下，馬車緩緩啟動，駛向城外。
科恩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仿佛在養神，但凡斯知道，這幾天的事他都知道。
「任務很順利吧？」科恩問。
「完成了。」凡斯將蛇鷲劍術和灰狼劍術的冊子遞過去，「騎士劍術兩套，還有進階用的材料，也買到了。」
科恩接過冊子，翻了翻，點了點頭。
「不錯。」
他頓了頓，睜開眼睛，看向凡斯。
「那個金鬃獅鷲家的大小姐，跟你說了什麼？」
凡斯心頭一跳，但很快平靜下來。
「她讓我給伯爵大人帶句話。」凡斯壓低聲音，「她說，羅維亞王國要再次陷入戰火了，讓伯爵做好準備。」
科恩沉默了片刻，最後他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那就帶回去吧。」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遠方。
……
王都，金鬃獅鷲家族宅邸。
會客廳內，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達芙妮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身亮黑色的長裙，依舊是一副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的表情。
她面前，站著一個魁梧的老者，那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護衛。
面前還有一個人。
流浪騎士斯特恩。
他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杯酒，慢慢喝著。
「任務完成了。」老者開口，「那幾個家族的人都被清理乾淨，現場留下的證據也都指向他們。」
達芙妮沒有說話。
斯特恩嗤笑一聲，放下酒杯。
「我本來以為，辦完事之後，你們會把我一起滅口。」
老者眉頭一皺：「不可能的事，金鬃獅鷲家族向來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斯特恩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你們這一手可是夠狠的，讓我殺了那幾個騎士，再栽贓給另外幾個家族……」
「晚會上一口氣除掉兩波人，還都是最忠誠於國王的中層家族，嘖嘖……」
達芙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者臉色微沉：「你說話注意點。」
「放心吧。」斯特恩攤了攤手，「我拿了錢就走，從此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你們繼續做你們的大事，你們的那些偉大事業，我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達芙妮，臉色嚴肅下來。
「大小姐，奉勸你一句，王都的水深得很，胃口別太大了，否則會落得我父親的下場。」
達芙妮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但還是沒有說話。
斯特恩搖了搖頭，推門而出。
會客廳里安靜下來。
老者走到達芙妮身邊，低聲問：「小姐，這個人……留不留？」
達芙妮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不用，他還有用。」
老者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窗外晨光已經完全亮起。
新的一天，新的風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