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八股文與真心
也許是運氣好，到達回收點的路上都比較安全，沒有碰到什麼特殊的情況。只有出現了幾個帶著紅袖章的「安全保障」員遠遠的掉在後面，應該是王鋼鐵的權重掉到了20以下，開始了所謂的安全保障措施。
劉舔勇把背包里的戰利品一股腦的放在了櫃檯上。只留了一件地契，那個可是基地的充電寶，拿去兌換肯定血虧。
【檢測到遺物：馬哈吉的金色鋼筆（殘缺）、飛爐流大綱模板（已崩壞）、自動續費協議（殘頁）】
回收員的電子音在狹小的空間迴蕩，聽起來比之前更加的欠揍。
「先說好」勇哥捂著胸口，「老規矩，10%的稅率對吧？」
【是的，稅率10%，請確認兌換方案。】
「確認個P，你也沒給我其他的選項啊！」勇哥碎碎念著。把金色鋼筆殘片推給張狗蛋，「蛋哥，這個給你兌換。」
「好勒，用了這麼多總算見到回頭錢了！」張狗蛋眼睛都直了，花褲衩內的「天下無敵」都在顫抖。
【兌換成功，敘事權重100點，稅後90點，當前權重26+90=116點】
「等等，特麼的為啥要扣10點！」張狗蛋跳了起來，那可是兩拳的分量！十分心疼。第一次兌換還不明白稅收的事情，上次勇哥也沒明說。
「10%的稅，親。」勇哥幸災樂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資本主義的敘事倫理委員會，很嚴謹的。」
勇哥又把飛爐流大綱模版給了王鋼鐵，她接過大綱，手有些發抖，這玩意之前在她眼裡可是聖經般的存在，飛爐流，日更萬字，量大管飽！
【兌換成功，敘事權重80點，稅後72點，當前權重：14+72=86點。】
「我終於，脫離了臨界點！」王鋼鐵淚眼婆娑，差點沒給勇哥跪下，「勇哥，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哥！」
「別！我受不起，修仙大佬別折煞我這個小小的撲街仔。」勇哥擺了擺手。
拿起那張自動續費協議，殘頁上條款還在蠕動，「這玩意，給我兌了也！」
【兌換成功，劉舔勇獲得敘事權重70點，稅後63點。】
加上之前擊殺馬哈吉的500點，勇哥看著鋼筆上浮現的數字：【當前敘事權重：558+63=621點】
總算，能喘口氣了！把讀者俱樂部的地契小心翼翼的收緊貼身口袋，這張契約綁定在據點中央，每天產生10點收益，也就是說之後據點的開銷只要20點每天了。
細水長流，這才是真正的鐵飯碗。
想著被扣的稅點，走出兌換點的時候，幾人異口同聲的罵了句：奸商！
……
回到據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書頁鋪成的地面泛著柔和的螢光，像是一片星光草原。
吳曲被安置在醫療室的床上檢查，臉色蒼白，紫藤花的眼睛放在枕頭旁邊，鏡片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精神力透支太嚴重了。」李雨萌勇溫水擦拭著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她現在就像是CPU超頻燒了。」
勇哥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支紅色的鋼筆，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寫不出來。
治療類的文字？他不懂那些。
「勇哥，你去休息吧。」李雨萌抬起頭，「我盯著就行，以前在醫院值夜班，比這更嚴重的都見過。放心。」
「我不困。」勇哥盯著吳曲，「這傻姑娘，非要過載那個什麼大綱！」
「她也是為救大家」
勇哥呆坐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在空氣中寫道：【吳曲睡的很安穩，她的夢境裡有紫色的牽牛花和吃不完的大米飯。】
【當前敘事權重：621-620】
【確認無效，夢境無法被他人書寫。】
「艹！」勇哥罵了一句，抹掉那行字，握住吳曲的手，「快點醒來吧，你還欠我一副眼鏡，不對，是我欠你一條命。」
第二天，據點迎來了最平靜的一天。
沒有人外出，沒有人戰鬥，地契已經綁定在了敘事之錨上，每日的費用降低到了20點，權重：620-48=572。勇哥的權重暫時非常夠用了。
王鋼鐵權重86-5=81，每日生存點數5點，目前也很安全。
胡姐還是在給她自己的每一盆植物講故事，方小圓的食堂終於能夠滿足所有人的日常吃飯需求了，而張狗蛋依然在訓練場，虎虎生風，現在他也不用太擔心自己的權重了。
勇哥發呆了一個早上，末世以來從未如此的平靜的思考過。
下午三點，醫療室里，吳曲醒了。「水……」
「來了來了！」勇哥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差點把水杯扣在吳曲的臉上，「你終於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18個小時！我還以為你要變成睡美人了！」
「睡美人馬？那需王子的吻才會醒……」吳曲虛弱的笑著「怎麼看你也不是王子……」
「嘿！我這暴脾氣！」勇哥佯裝大怒，轉身大喊「雨萌！吳曲醒了！好像腦子燒壞了。」
李雨萌快步走過來，檢查後鬆了口氣：「沒什麼大礙，就是透支嚴重，在修養幾天，這幾天別用腦補能力了，讓大腦緩存清理一下。」
「那我豈不是成為了廢物？」吳曲沮喪的揪著床單。
「廢物個P，你現在是我們的戰略核武器，非必要不啟用，懂嗎？平時就負責，嗯，負責給我講講睡前故事就好了！」勇哥一屁股坐在床沿。
吳曲噗呲的一聲笑了出來，扯到神經又疼的齜牙咧嘴的。
……
傍晚時分，核心成員們聚在食堂里，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綠油油飄蕩在半空中，手裡端著一杯敘事具象化的綠茶，他看著周圍忙碌的人們，突然嘆了口氣。
「勇哥，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你不就是個編輯嗎？」勇哥扒拉著米飯。
「是啊，編輯。」綠油油的眼神變得悠遠，「我是，一個毫無理想的，編輯！」
食堂里安靜了下來，張狗蛋停止了摳腳，王鋼鐵也好奇的看著綠油油。
「我入行的時候，正是飛爐流最火的時候。」綠油油仿佛在說給自己聽一般。
「那時候我當編輯，只簽一種書，八股文！」
「八股文？」方小圓好奇的問
「就是套路文，」綠油油苦笑，「系統流，開局簽到，贅婿歸來，戰神隱忍……必須按照固定的模板，固定的套路來，第一章必須出現金手指，第三章必須打臉，第十章必須小高潮……」
他湊到勇哥面前：「王強，王主編之前罵過我，說我是在屠宰作者的創意。但是我不聽啊，我覺得我是為了市場而存在，為了數據，我也有業績壓力，也有考核，我不敢賭啊，那些想寫自己故事的作者，被我一個個拒了，這個不夠爽，這個節奏太慢等等。」
勇哥放下了筷子，他想起了自己當時的情況，自己也是被無數次的拒簽，還好是有老王在，還領了一份薪水，要不自己連飯都吃不起。
「後來呢？」李雨萌輕聲問。
「後來？」綠油油看著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身體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後來末世來了，我看到那些套路生成的怪物，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在生產這些怪物。」
「我把作者們逼成了碼子機器，逼他們寫八股文，寫套路，他們的故事沒有靈魂，只有爽點，所以末世降臨後，這些故事的反噬，變成了吞噬現實的怪物。」
他看向勇哥，眼神特別複雜：「直到我看到了你，勇哥，你的糊弄學，表面上看也是在套路，但你不一樣，你在糊弄里藏了真心。」
「停！別煽情，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勇哥搓著手臂，「我就是個撲街仔，沒什麼真心。能混一天是一天。」
「你有。」綠油油認真的說，「你幫助吳曲當引擎，幫助讓王鋼鐵當充電寶，幫助讓李雨萌當醫生，你讓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變成工具，你寫的是眾籌，共創，不是訂閱制供養！」
食堂里安靜了許久。
張狗蛋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綠油油麵前，伸出粗糙的打手：「編輯啊，我不知道你以前有多混蛋，但現在，你還不賴！」
綠油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握住：「謝謝」
「不過我還得說的是，」張狗蛋咧嘴一笑，「你當年要是敢斃我的稿，我肯定去砸你的玻璃。」
「你寫的可是天下無敵，我可不敢。」綠油油臉上盪起笑意，指了指他的花褲衩。
眾人哄堂大笑。
【劉舔勇意識到，真正的敘事權重，不存在於套路有多深，而是在於有多少願意和你一起，把故事寫下去。】
勇哥合上筆蓋，看向據點中央，明天，也許我們又要出發，但是今晚，就讓這個不靠譜的，糊弄的，但充滿真心的據點，好好睡個安穩覺吧。
套路就像方便麵的調料包，能讓你快速填飽肚子，但吃多了會吐。真正的好故事，是媽媽煮的那碗白粥，雖然簡單，但暖胃。——劉舔勇
劉舔勇把背包里的戰利品一股腦的放在了櫃檯上。只留了一件地契，那個可是基地的充電寶，拿去兌換肯定血虧。
【檢測到遺物：馬哈吉的金色鋼筆（殘缺）、飛爐流大綱模板（已崩壞）、自動續費協議（殘頁）】
回收員的電子音在狹小的空間迴蕩，聽起來比之前更加的欠揍。
「先說好」勇哥捂著胸口，「老規矩，10%的稅率對吧？」
【是的，稅率10%，請確認兌換方案。】
「確認個P，你也沒給我其他的選項啊！」勇哥碎碎念著。把金色鋼筆殘片推給張狗蛋，「蛋哥，這個給你兌換。」
「好勒，用了這麼多總算見到回頭錢了！」張狗蛋眼睛都直了，花褲衩內的「天下無敵」都在顫抖。
【兌換成功，敘事權重100點，稅後90點，當前權重26+90=116點】
「等等，特麼的為啥要扣10點！」張狗蛋跳了起來，那可是兩拳的分量！十分心疼。第一次兌換還不明白稅收的事情，上次勇哥也沒明說。
「10%的稅，親。」勇哥幸災樂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資本主義的敘事倫理委員會，很嚴謹的。」
勇哥又把飛爐流大綱模版給了王鋼鐵，她接過大綱，手有些發抖，這玩意之前在她眼裡可是聖經般的存在，飛爐流，日更萬字，量大管飽！
【兌換成功，敘事權重80點，稅後72點，當前權重：14+72=86點。】
「我終於，脫離了臨界點！」王鋼鐵淚眼婆娑，差點沒給勇哥跪下，「勇哥，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哥！」
「別！我受不起，修仙大佬別折煞我這個小小的撲街仔。」勇哥擺了擺手。
拿起那張自動續費協議，殘頁上條款還在蠕動，「這玩意，給我兌了也！」
【兌換成功，劉舔勇獲得敘事權重70點，稅後63點。】
加上之前擊殺馬哈吉的500點，勇哥看著鋼筆上浮現的數字：【當前敘事權重：558+63=621點】
總算，能喘口氣了！把讀者俱樂部的地契小心翼翼的收緊貼身口袋，這張契約綁定在據點中央，每天產生10點收益，也就是說之後據點的開銷只要20點每天了。
細水長流，這才是真正的鐵飯碗。
想著被扣的稅點，走出兌換點的時候，幾人異口同聲的罵了句：奸商！
……
回到據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書頁鋪成的地面泛著柔和的螢光，像是一片星光草原。
吳曲被安置在醫療室的床上檢查，臉色蒼白，紫藤花的眼睛放在枕頭旁邊，鏡片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精神力透支太嚴重了。」李雨萌勇溫水擦拭著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她現在就像是CPU超頻燒了。」
勇哥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支紅色的鋼筆，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寫不出來。
治療類的文字？他不懂那些。
「勇哥，你去休息吧。」李雨萌抬起頭，「我盯著就行，以前在醫院值夜班，比這更嚴重的都見過。放心。」
「我不困。」勇哥盯著吳曲，「這傻姑娘，非要過載那個什麼大綱！」
「她也是為救大家」
勇哥呆坐了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在空氣中寫道：【吳曲睡的很安穩，她的夢境裡有紫色的牽牛花和吃不完的大米飯。】
【當前敘事權重：621-620】
【確認無效，夢境無法被他人書寫。】
「艹！」勇哥罵了一句，抹掉那行字，握住吳曲的手，「快點醒來吧，你還欠我一副眼鏡，不對，是我欠你一條命。」
第二天，據點迎來了最平靜的一天。
沒有人外出，沒有人戰鬥，地契已經綁定在了敘事之錨上，每日的費用降低到了20點，權重：620-48=572。勇哥的權重暫時非常夠用了。
王鋼鐵權重86-5=81，每日生存點數5點，目前也很安全。
胡姐還是在給她自己的每一盆植物講故事，方小圓的食堂終於能夠滿足所有人的日常吃飯需求了，而張狗蛋依然在訓練場，虎虎生風，現在他也不用太擔心自己的權重了。
勇哥發呆了一個早上，末世以來從未如此的平靜的思考過。
下午三點，醫療室里，吳曲醒了。「水……」
「來了來了！」勇哥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差點把水杯扣在吳曲的臉上，「你終於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18個小時！我還以為你要變成睡美人了！」
「睡美人馬？那需王子的吻才會醒……」吳曲虛弱的笑著「怎麼看你也不是王子……」
「嘿！我這暴脾氣！」勇哥佯裝大怒，轉身大喊「雨萌！吳曲醒了！好像腦子燒壞了。」
李雨萌快步走過來，檢查後鬆了口氣：「沒什麼大礙，就是透支嚴重，在修養幾天，這幾天別用腦補能力了，讓大腦緩存清理一下。」
「那我豈不是成為了廢物？」吳曲沮喪的揪著床單。
「廢物個P，你現在是我們的戰略核武器，非必要不啟用，懂嗎？平時就負責，嗯，負責給我講講睡前故事就好了！」勇哥一屁股坐在床沿。
吳曲噗呲的一聲笑了出來，扯到神經又疼的齜牙咧嘴的。
……
傍晚時分，核心成員們聚在食堂里，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綠油油飄蕩在半空中，手裡端著一杯敘事具象化的綠茶，他看著周圍忙碌的人們，突然嘆了口氣。
「勇哥，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你不就是個編輯嗎？」勇哥扒拉著米飯。
「是啊，編輯。」綠油油的眼神變得悠遠，「我是，一個毫無理想的，編輯！」
食堂里安靜了下來，張狗蛋停止了摳腳，王鋼鐵也好奇的看著綠油油。
「我入行的時候，正是飛爐流最火的時候。」綠油油仿佛在說給自己聽一般。
「那時候我當編輯，只簽一種書，八股文！」
「八股文？」方小圓好奇的問
「就是套路文，」綠油油苦笑，「系統流，開局簽到，贅婿歸來，戰神隱忍……必須按照固定的模板，固定的套路來，第一章必須出現金手指，第三章必須打臉，第十章必須小高潮……」
他湊到勇哥面前：「王強，王主編之前罵過我，說我是在屠宰作者的創意。但是我不聽啊，我覺得我是為了市場而存在，為了數據，我也有業績壓力，也有考核，我不敢賭啊，那些想寫自己故事的作者，被我一個個拒了，這個不夠爽，這個節奏太慢等等。」
勇哥放下了筷子，他想起了自己當時的情況，自己也是被無數次的拒簽，還好是有老王在，還領了一份薪水，要不自己連飯都吃不起。
「後來呢？」李雨萌輕聲問。
「後來？」綠油油看著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身體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後來末世來了，我看到那些套路生成的怪物，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在生產這些怪物。」
「我把作者們逼成了碼子機器，逼他們寫八股文，寫套路，他們的故事沒有靈魂，只有爽點，所以末世降臨後，這些故事的反噬，變成了吞噬現實的怪物。」
他看向勇哥，眼神特別複雜：「直到我看到了你，勇哥，你的糊弄學，表面上看也是在套路，但你不一樣，你在糊弄里藏了真心。」
「停！別煽情，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勇哥搓著手臂，「我就是個撲街仔，沒什麼真心。能混一天是一天。」
「你有。」綠油油認真的說，「你幫助吳曲當引擎，幫助讓王鋼鐵當充電寶，幫助讓李雨萌當醫生，你讓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變成工具，你寫的是眾籌，共創，不是訂閱制供養！」
食堂里安靜了許久。
張狗蛋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綠油油麵前，伸出粗糙的打手：「編輯啊，我不知道你以前有多混蛋，但現在，你還不賴！」
綠油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握住：「謝謝」
「不過我還得說的是，」張狗蛋咧嘴一笑，「你當年要是敢斃我的稿，我肯定去砸你的玻璃。」
「你寫的可是天下無敵，我可不敢。」綠油油臉上盪起笑意，指了指他的花褲衩。
眾人哄堂大笑。
【劉舔勇意識到，真正的敘事權重，不存在於套路有多深，而是在於有多少願意和你一起，把故事寫下去。】
勇哥合上筆蓋，看向據點中央，明天，也許我們又要出發，但是今晚，就讓這個不靠譜的，糊弄的，但充滿真心的據點，好好睡個安穩覺吧。
套路就像方便麵的調料包，能讓你快速填飽肚子，但吃多了會吐。真正的好故事，是媽媽煮的那碗白粥，雖然簡單，但暖胃。——劉舔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