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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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哐當的鐵軌震顫聲漸漸放緩,裹挾著鐵鏽與煤煙氣息的蒸汽火車,在綿長的汽笛聲中緩緩停穩,輪軸與鐵軌的摩擦聲一點點消弭在空氣里。

  梅麗莎,撐著車廂內硬邦邦的木質座椅站起身,指尖輕輕揉著被硌了一路、早已僵硬發酸的臀部,少女的嬌嗔裹著幾分委屈,落在身旁克萊恩的耳中:「克萊恩,我屁股好疼,這凳子實在太硬了……我能不能坐你腿上歇一會兒?真的好難受。」

  克萊恩指尖微頓,原本隨意搭在膝頭的手緩緩收回,他沒有回應梅麗莎略帶撒嬌的請求,只是沉默著站起身,身形隱在車廂略顯昏暗的光線里,透著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疏離。他徑直走向車廂連接處的隔間門,側過臉,平淡的嗓音沒帶太多情緒:「梅麗莎,要不要出去轉一圈?」

  方才還滿心委屈的梅麗莎瞬間忘了臀部的酸痛,連忙邁開腳步跟上克萊恩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推開了那扇不起眼的車廂門。

  可下一瞬,周遭的煤煙味、火車的金屬冷意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街邊潮濕的風,混著烘焙麵食的淡淡香氣撲面而來。梅麗莎愣在原地,方才還身處顛簸的火車車廂,此刻竟毫無徵兆地站在了一條陌生的市井街道上,腳下是坑窪的石板路,身旁是低矮的臨街店鋪。

  短暫的怔愣過後,氣惱瞬間湧上梅麗莎的心頭,她皺著眉頭看向克萊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埋怨:「你有這種能隨意穿梭的非凡能力,很了不起嗎?明明說好只是出來轉一圈,你還要仗著能力偷懶……既然能這樣開門就換地方,為什麼不直接開門去貝克蘭德,非要坐這麼久的火車遭罪?」

  克萊恩無奈地擺了擺手,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無法與常人言說的隱秘,語氣帶著慣常的敷衍與直白:「我要是能進行長距離傳送,又何必陪著你坐這趟顛簸的火車?你說,對不對?」

  他沒再多做解釋,自顧自地邁步,朝著街邊一間亮著暖黃燈光的麵包店走去。推開門的剎那,門檐上掛著的銅鈴輕輕晃動,清脆的叮鈴聲細碎響起,打破了街道的靜謐。

  櫃檯後坐著的老太太抬起頭,溝壑縱橫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衣著整潔的克萊恩,語氣慈祥地招呼道:「你好啊,年輕的紳士,請問想要買點什麼?要來一塊剛烤好的黑麵包嗎?鬆軟管飽,最是實在。」

  克萊恩微微頷首示意,平靜地搖了搖頭:「不了,謝謝您,我想要一根法棍。畢竟,沒人會拒絕這種外皮焦脆、內里鬆軟的口感,不是嗎?」

  「當然,法棍可是不少紳士的最愛。」老太太笑著應下,轉身從貨架上拿起一根還帶著烘烤餘溫的法棍,用乾淨的油紙仔細包裹嚴實,遞到了克萊恩手中。

  付過錢走出麵包店,克萊恩與等在街邊的梅麗莎會合,隨即轉身走進了隔壁的火腿店。他向老闆買了幾片新鮮火腿,又客客氣氣地借用了店門口的小型燒烤爐,就著微弱的爐火快速翻烤火腿,薄薄的肉片漸漸滲出晶瑩的油脂,淡淡的肉香在空氣里散開。

  烤好火腿後,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巧折刀,將油紙包裹的法棍從中間均勻切開,把溫熱的火腿夾進麵包里,再將做好的簡易三明治分成兩半,隨手將其中一半遞給了梅麗莎。

  「湊合著吃點吧。」克萊恩咬了一口手中的麵包,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語氣平淡無波,「等真正到了貝克蘭德,我們未必能第一時間找到熱乎的吃食。」

  梅麗莎接過那還帶著油脂熱氣的法棍三明治,鼻尖縈繞著麥香與肉香,她輕輕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如果你不把火腿烤得這麼焦,口感應該會更好。」

  克萊恩輕笑一聲:「我喜歡這樣。」

  梅麗莎捏著手中的三明治,看著克萊恩從容進食的模樣,指尖微微收緊,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試探著開口:「克萊恩,看著你的這些喜好,我總覺得,你好像不是我一直認識的那個克萊恩了。」

  克萊恩咀嚼的動作頓了剎那,抬眼看向梅麗莎,眸色微微模糊,語氣帶著幾分模稜兩可的淡然:「或許是成為非凡者之後,很多習慣都慢慢變了。你不也是一樣嗎,梅麗莎?我也覺得,你和從前那個懵懂的小姑娘,早已不一樣了。」

  面對這番模糊的回答,梅麗莎抿了抿唇,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低下頭,默默啃著手中的三明治。簡單吃完後,她便想著返回火車,憑著模糊的記憶轉身朝著街巷深處走去。

  可這條街巷的房屋模樣大同小異,石板路蜿蜒曲折,她胡亂走了片刻,便徹底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半點火車的蹤跡。無奈之下,她只能氣鼓鼓地折返回來,走到克萊恩面前,仰著頭說道:「我找不到火車了,你帶我回去。」

  克萊恩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街邊,最終定格在一扇少有人光顧、布滿灰塵的破舊木門上。他上前一步,輕輕推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門後沒有預想中的院落,反而重新露出了火車車廂的熟悉輪廓,煤煙與金屬的冷意再次撲面而來。

  「進去吧。」克萊恩側過身,讓梅麗莎先走進去,自己隨後跟上,反手關上了那扇連接著兩處空間的門。

  回到車廂,梅麗莎的目光始終落在克萊恩身上,眼底滿是對他非凡能力的好奇與探究,她朝著克萊恩招了招手,輕聲喊道:「克萊恩,你過來一下。」

  克萊恩心中微緊,身為非凡者的本能讓他瞬間泛起一絲隱秘的警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帶著幾分防備看向梅麗莎:「你想做什麼,梅麗莎?」

  梅麗莎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微微用力拽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少女的嬌蠻與不容拒絕:「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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