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蕭虎送金,英台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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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牴結束後,梁山伯與祝英台、銀心一同回到了學舍。

  一路上,祝英台腳步輕快,嘴角含著笑意。她走在梁山伯身側,時不時地側過頭,看他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回到學舍,銀心將門掩上。

  祝英台坐在自己的木榻上,看著對面的梁山伯,忍不住讚嘆道:「梁兄,你當真厲害。我沒有想到,你竟能勝過蕭虎。」

  銀心在一旁,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梁郎君,你方才將那蕭郎君摔在地上時,我都看呆了。那蕭郎君那麼壯,你竟能將他摔出去,簡直是……簡直是神勇!」

  梁山伯聽她們主僕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他,不由得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卻聽祝英台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梁兄。」祝英台的聲音低了些,「昨日我那般勸你,說你……我當真是小瞧了你。」

  梁山伯目光溫和:「賢弟不必如此。你是關心我,我知道的。」

  祝英台看著他。他的眼睛清清亮亮的,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梁兄在嗎?」

  是蕭虎的聲音。

  銀心連忙去外間開門,梁山伯與祝英台都站起身來。

  門一開,蕭虎那高大的身軀,便將門框堵得嚴嚴實實的。他的手裡提著一隻麻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面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走進裡間,將麻布袋子往梁山伯的榻尾一放,對梁山伯拱了拱手:「梁兄,這是三千錢。」

  梁山伯看了一眼那隻麻布袋子。

  三千錢,沉甸甸的,提在蕭虎手裡,卻像是提著一團棉花似的。

  他拱手道:「多謝蕭兄。」

  蕭虎擺了擺手:「謝什麼。這是我輸給你的,該當的。」

  他咧嘴一笑:「梁兄,改日你可要教我那個……那個什麼『伏地挺身』。」

  梁山伯點頭:「一定。」

  蕭虎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走了。

  梁山伯看著榻尾那隻麻布袋子,沉默了片刻,對祝英台喚道:「賢弟。」

  祝英台看著他。

  梁山伯道:「前日在縣城裡,你送了我那些東西,紙、墨、筆、腰帶、幅巾、深衣,一共是一千四百一十錢。」

  祝英台一怔。

  梁山伯繼續道:「那些東西,我如今還你錢。」

  祝英台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問道:「梁兄,你此番之所以與蕭虎角牴,竟是為了還我這錢?」

  梁山伯坦然道:「這是主要緣由。」

  祝英台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有欽佩,有感動,還有一絲酸澀。

  她低下頭,穩了穩情緒,然後抬頭看著梁山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梁兄,你我是義結金蘭的兄弟。如此便見外了。」

  梁山伯搖了搖頭,目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賢弟,你每日請我在精膳廚吃哺食,每晚為我打一盆熱水,這已經夠好了。我梁山伯,心中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若我還白白收下你送我的那些東西,我屬實心裡有愧。其實,前日你在縣城裡買那些東西給我時,我便想婉拒。但我轉而一想,既是你想讓我擁有那些東西,那我便擁有。」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只是,我須得花自己的錢,方能心安理得。今日我得了三千文,已還得起這筆錢了。請賢弟成全我這份心意。」

  他的聲音落下。

  學舍里安靜下來。

  祝英台看著他。他的眼裡滿是真誠,滿是堅定。

  她心中那股欽佩,那股感動,愈發濃烈了。

  他為了這份心意,竟不惜角牴挑戰蕭虎……竟還勝了!

  銀心站在一旁,看著梁山伯,眼中也含著欽佩。她雖是個婢女,卻也懂得這份心意。梁郎君他,是個有骨氣的人呢!

  祝英台沉默了片刻,笑道:「好,我便收了。只是,往後梁兄若缺錢,隨時可在我這裡拿。咱們是義結金蘭的兄弟,不必分得那般清楚。」

  梁山伯嘴角也浮起笑意,點了點頭:「好。」

  當即,銀心將那隻麻布袋子打開。


  袋子裡,是一串一串的銅錢。

  銀心數了一千四百一十文出來,將這些錢收下了。

  錢袋裡還剩下一千五百九十文,夠梁山伯好長一段時間的花費了。

  ……

  ……

  翌日午間。

  王術與顧雋,照常往後山走去。

  穿過學館後門,穿過那片野地,沿著蜿蜒的山逕往上走。松林密密層層的,走了片刻,眼前豁然開朗。

  「松柵」到了。

  茅草屋頂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檐下的竹片風鈴被風吹得叮叮咚咚地響,屋前的一圈松木柵欄上,小白花星星點點的。

  兩人叩門而入。

  孟文朗坐在窗下的竹蓆上。窗外,山溪潺潺,蘭草青翠欲滴。

  王術與顧雋跪坐下來後,孟文朗忽然問道:「我聽說,昨日梁山伯竟在角牴上勝了蕭虎?」

  王術與顧雋對視了一眼,不知孟先生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但也不覺奇怪,畢竟此事已轟動整個學館。

  王術點了點頭:「是的,先生。」

  孟文朗的目光微微一凝:「說與我聽聽。」

  王術便將昨日那場角牴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梁山伯解衣散發,展現出精壯的上身,到蕭虎兩抓落空,到梁山伯將蕭虎摔在地上。

  他說完,草廬里安靜下來。

  孟文朗沉默著。

  梁山伯。

  又是梁山伯!

  此子非但在讀書上是奇才,竟還這般勇武,能在角牴上勝了蕭虎。

  孟文朗看向顧雋,問道:「昨日梁山伯勝出後,神態如何?」

  顧雋溫聲道:「他勝了蕭虎之後,神色平靜,既不驕傲,也不故作謙虛,只是從容淡然。這份氣度,也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孟文朗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

  山溪潺潺,松濤陣陣。

  他的心中,不由得再次湧起收梁山伯為入室弟子的念頭。

  只是——

  此事無須過急,還是仔細觀察觀察為好。梁山伯才來了短短數日,而不出意外的話,他可是要在這萬松學館讀書三四年的。

  孟文朗收回目光,開始為王術、顧雋這兩個入室弟子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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