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祠堂下(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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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河正在老宅前院與陳百業商議開春後靈田輪作之事,忽然聽到天際傳來一聲破空聲。

  他心頭一動,轉頭看向天空。

  只見一道青色長虹自北方橫貫而來,速度驚人,眨眼間便至白魚口上空。

  略一盤旋,那青虹便朝著陳家老宅方向墜下。

  待光芒散去,顯露出其中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

  院中眾人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呼聲。

  「是大郎!」

  「小湖兒帶著大郎回來了!」

  老張頭第一個看清,洪亮笑聲振聾發聵。

  陳船生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猛然一顫,竭力挺直腰背,渾濁的老眼盯向前方,那裡站著的正是他思念多時的長子與幼子。

  一時間,他竟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陳大江見到親人,喜極而泣,「撲通」一聲在陳船生面前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哽咽道:

  「爹!」

  「孩兒不孝,一去數年,未能侍奉膝前,累您老牽掛,請父親責罰!」

  陳船生顫巍巍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長子胳膊,想要將他拉起,觸手卻是堅硬有力的臂膀。

  老人眼眶瞬間紅了,連聲道:

  「起來,快起來!」

  「責罰什麼,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大伯!」

  張念慈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蹦跳到陳大江身邊,拉著他的衣角脆生生喊道,又扭頭衝著含笑而立的陳小湖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笑嘻嘻道:

  「三叔!」

  陳玄濟、陳玄澤兩兄弟也被母親王桂芳與張秀蘭牽著,有些怯生生地走上前。

  王桂芳將虎頭虎腦的陳玄濟往前輕輕一推,聲音帶著激動與哽咽:

  「濟兒,整日念叨著想爹爹,如今爹爹回來了,還不過去拜見?」

  陳玄濟仰起小臉,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親切的高大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小短腿走到陳大江身前,有模有樣地抱拳,奶聲奶氣喊道:

  「濟兒見過爹爹!」

  陳大江身形劇震,看著眼前這與自己眉眼頗有幾分相似的孩兒,三年分離的思念與愧疚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彎下腰,一把將兒子緊緊抱入懷中。

  「哎喲,爹爹鬍子扎!」

  陳玄濟被扎得痒痒,咯咯笑著,伸出小手去推父親的臉。

  「澤兒見過大伯。」

  一旁的陳玄澤也乖巧地上前行禮。

  「好,好孩子!」

  陳大江鬆開兒子,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又對陳玄澤笑著點頭。

  陳船生見此情形,老淚縱橫。

  多少年了,家裡都未曾這般熱鬧過。

  他拄著拐杖,對兩個兒媳吩咐:

  「好,好!都回來了!秀蘭,桂芳,快去準備,今晚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團圓飯!」

  說完,他轉身看向並立的三個兒子,目光在陳小湖身上略作停留,眼中情緒復:

  「既然都回來了,你們三個,隨我去後院,給你們娘…上柱香,報個平安吧。」

  三兄弟神色一肅,齊齊點頭,默默跟上父親的步伐

  ————

  陳船生拄著拐杖走在最前,步履蹣跚,卻執意不用人扶。

  陳大江、陳長河、陳小湖三兄弟緊隨其後,穿過正堂,繞過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磚小徑,來到後院。

  後院不大,卻收拾得極為整潔。

  靠牆一株老槐樹,枝繁葉茂,已經亭亭如蓋,灑下半院綠蔭。

  樹下便是陳家那間不算寬敞,卻常年香菸不絕的祠堂。

  供桌上,靈牌靜靜而立。

  最上方是陳船生早已故去的父母,下方則是他相伴半生,因病早逝妻子的牌位。

  其上鐫刻的字跡有些許斑駁,台上卻纖塵不染。

  陳船生在妻子靈位前站定,顫巍巍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火折,費力吹燃,點燃三炷線香。


  青煙筆直上升,旋即被微風拂散。

  「大江和小湖都回來了。」

  老人對著靈牌,緩慢開口,像在訴說一件憋在心裡許久的事。

  「你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湖兒,怕他年紀小,吃苦受罪…如今,他長大了,有出息了,成了鍊氣士,是仙宗里的真傳弟子了。」

  「你…也該放心了。」

  「娘!」

  陳小湖「撲通」一聲跪在靈位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淚水洶湧而出,泣不成聲:

  「娘!孩兒不孝!一走十年,未曾歸來給您上過一炷香…孩兒不孝啊!」

  陳大江和陳長河也跪了下來,各自磕頭。

  陳長河低聲道,語帶哽咽:

  「娘,大哥回來了,小湖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人總算又齊整了。」

  陳大江低著頭,默默將三炷香點燃,雙手捧香,舉過頭頂,恭敬地插在香爐里。

  青煙裊裊,糾纏升空,又被不知何處來的微風溫柔吹散,融入祠堂昏暗的光線里,仿佛也帶走了生者無盡的哀思。

  良久。

  陳船生伸手拍了拍陳小湖的肩膀,聲音蒼老道:

  「莫哭了……」

  「你娘在天有靈,見你這般,心裡反倒要心疼。」

  陳小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站起身來。

  陳小湖抹了一把眼淚,此時此刻,他不再是外頭那個威風凜凜的仙宗真傳,而是當初看著母親臥病在床,卻無能為力的小孩。

  陳船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都起來說話吧。」

  ————

  碧水陳家,後院祠堂內。

  陳船生立在靈台前,三子並立在側。

  陳長河率先打破沉寂,看向陳大江問道:

  「大哥,你這幾年修行那《金石淬骨訣》,可曾察覺有何不妥之處?」

  陳大江一怔,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氣血與堅實的筋骨,搖頭道:

  「並無不妥。」

  「那功法修煉起來確實艱苦,每次淬鍊都如剝皮拆骨,但進境一直順利。」

  「我如今法力已至玉泉巔峰,距離金髓只差臨門一腳,體魄更是強橫,自忖等閒法器難傷分毫,配合烏雲槍,便是對上鍊氣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二弟不必為我憂心。」

  陳長河微微頷首。

  陳小湖接過話,沉聲道:

  「那石門陳氏必有所圖。」

  「這《金石淬骨訣》我並未聽聞,但能讓大哥以玉泉之身,在三年內媲美鍊氣士,這功法少說也是五品以上的煉體之法。」

  他目光轉向陳大江,帶著疑惑:

  「令我費解的是,如此珍貴的煉體法門,為何石門陳氏自家子弟無人修煉,偏偏大哥你一介外人,修煉起來卻這般順利迅猛?」

  「此事…或許與我體質有關。」

  陳大江沉默片刻道:

  「我體內如今靈竅開了不少,絳宮也因『蛟蛇蒲象丹』已經洞開,氣血洶湧,好不威風。」

  「之前也聽雲祿前輩說過,他族中並非無人嘗試此訣,但因血脈所限,承受不住那丹藥霸烈藥力與化龍池的煎熬,最多只練到第二重『玄虎煞』便再難寸進,甚至有人傷及根基。」

  「而我…似乎天生就契合這法門。」

  「那化龍池有何特殊?」

  陳小湖追問道。

  「是一方熱泉。」

  陳大江回憶著:

  「池中熔煉了數十種罕見妖獸的精血,加以諸多霸道靈藥,入池淬鍊時,如被投入熔爐,萬蟻噬骨,烈火焚身,痛楚難以言喻,但效果也極為驚人。」

  「若無這化龍池相助,我要修成『龍象身』,恐怕不知還要多少年。」

  陳小湖若有所思地點頭:

  「看來這化龍池與《金石淬骨訣》,乃是一套相輔相成的傳承體系,缺一不可。」


  「能布下此等靈池,石門陳氏老祖,恐怕也非尋常之輩。」

  「難怪那瓶壺山有龍升之象,石門陳氏得此古法傳承,又有契合的靈池輔佐,未來必定興旺……」

  陳大江聞言點頭,感慨道:

  「我雖在瓶壺山時日不長,但觀其族中子弟,大多天賦不差,心性也勤勉。」

  「族中鍊氣修士,據我觀察至少也有十幾位,便是築基種子,也不低於二人。」

  「且其族人大多賢良,少有紈絝跋扈之輩,若能再得一兩分機緣,興旺也是情理之中。」

  陳小湖看了大哥一眼,似有話要說,卻欲言又止。

  ……

  堂中沉默了幾息。

  一直背對三人,靜靜望著妻子靈位的陳船生,忽然轉過身。

  他目光落在陳小湖臉上,問道:

  「湖兒。」

  「你此次歸來,又是為了什麼?」

  陳大江見父親發問,連忙道:

  「爹,小湖他如今已是仙宗真傳,奉宗門之命,接掌了烏龍堡,替代了原先的捕妖司統領吳闕,成了那邊的主事之人。」

  「仙宗真傳?接掌烏龍堡?」

  陳長河與陳船生同時皺起眉頭,前者眼中閃過驚疑,低聲重複,語氣充滿難以置信。

  要知道,之前仙宗在烏龍峽的主事袁鶴誠,可是鍊氣中期修為。

  陳小湖如今恐怕也才剛剛鍊氣不久,如何能擔得起這主事之責?

  陳小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向著父親鄭重地一禮,神色認真道:

  「孩兒此次歸來,確有一件要事,需向父親與兄長稟明。」

  「說。」

  陳船生拄著拐杖,身形挺直了些。

  陳小湖迎著父親與兩位兄長的目光,低聲道:

  「孩兒如今雖能御使飛劍、駕馭法器,在外人看來,與尋常鍊氣修士一般無二,但實際上…孩兒尚未鍊氣。」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什麼?你尚未鍊氣?那你怎麼……」

  陳大江豁然站起,有些不信。

  陳小湖苦笑著接過話頭,解釋道:

  「大哥且聽我說。」

  「我這一身修為法力,卻非我所有,乃是臨行下山前,宗門內三位真傳師兄師姐借予我,以秘法封存於我體內幾處大竅。」

  「對敵之時,我便可引動這些封存的法力,暫時擁有鍊氣威能。」

  「我自身修為不過命宮巔峰,如今這一身本事,說到底其實是借來的。」

  聞聲,幾人面露驚訝,陳長河不解道:

  「修為法力乃修士根本,與神魂、肉身息息相關,如何能像物件一般借予他人?」

  「且他人法力入體,豈不是要與你自身法力起衝突?」

  陳小湖抬手示意兄長稍安勿躁,緩緩道:

  「此事說來話長…家中那口小鼎可還在?」

  ……

  聽到陳小湖提起小鼎,陳長河連道:

  「便在我身上。」

  說著,他已自腰間儲物袋中,將那口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青綠,鏽跡斑斑的三足小鼎取出,托在掌心。

  小鼎靜靜躺著,並無絲毫靈氣波動,與凡俗古物無異。

  陳小湖上前一步,接過小鼎,婆娑片刻,連道:

  「這小鼎…乃是一宗古寶!」

  「古寶?」

  聞聲,幾人一愣,對這個陌生的稱謂感到不解。

  陳小湖手捧小鼎,開始解釋道:

  「兩位兄長既已修行,對當今修行界應該也有了幾分了解。」

  「修行之法,有古今之分,而這分界點,便是自那位仙秦之主一統九洲天地始。」

  「在仙秦之前,乃至更為久遠的時代,修行之路迥異,寶物煉製之法也大相逕庭,那些源自遠古器物與法門,便被統稱為『古物』、『古法』。」


  「而能達到『法寶』層次的古物,則稱為…古寶。」

  他目光掃過父兄震驚的臉,繼續道:

  「相傳,仙秦之主為定鼎天下,曾聚九洲之金,鑄就九尊通天徹地的『山河社稷鼎』,永鎮九洲,承載國運氣數。」

  「那九鼎,便是古往今來最負盛名的無上至寶,亦可稱『國器』、『重器』。」

  「你是說…這小鼎,是那九鼎之一?!」

  陳大江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

  「這自然不是。」

  陳小湖搖頭失笑道:

  「九洲鼎何等存在?每一尊都大如山嶽,能承載一洲天下之氣運,有莫測威能,非紫府金丹之上的大能不可企及,更有仙朝與諸多古老傳承共同看守,豈會流落至此?」

  「那這小鼎?」

  陳長河看著手中小鼎,心中好奇。

  「這小鼎…應是後世某位驚才絕艷的煉器宗師,仿照九洲鼎的形制鑄造的仿品,雖不及真正的九洲鼎,但亦有安宅鎮族、匯聚靈機、輔助修行的玄妙,絕非尋常法寶可比。」

  說著,陳小湖一身純白太陰法力激盪,注入小鼎。

  小鼎立即便生出變化,鼎身斑駁的鏽跡下,竟有古老符文一閃而過。

  陳小湖注入的法力,被小鼎吞沒,旋即,鼎口氤氳出一片清冷月華,光華流轉,仿佛在自發吞吐,精煉著那股法力。

  「此鼎雖非九洲鼎,但其鑄造者,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所圖非小。」

  陳小湖收回法力,小鼎光華漸隱,恢復古樸。

  他語氣凝重道:

  「我當年自鼎中所得的那篇《太陰鍊形感應篇》,並非當今流行的鍊氣法門,而是一部築基古法的開篇,修行所需資糧極多,若非世家大族,絕難承擔這般消耗。」

  「此法與眾不同,並非一步步修至鍊氣,再求築基。」

  「而是在靈藏境時,便要以獨特法門,引太陰月華淬體煉魂,先後經歷九次脫胎換骨,方能蛻變成『太陰仙胎』!」

  他眼中閃過回憶之色:

  「九轉仙胎一成,修士根骨資質便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堪稱『仙體』雛形。」

  「日後無論轉修何種屬性功法,皆可事半功倍,潛力遠超同儕。」

  他語氣一轉,帶上一絲無奈。

  「然而此法雖能鑄就無上道基,卻也有嚴苛限制。」

  「在靈藏時,便在塑就『仙胎』,到鍊氣時,便要凝練『仙氣』…待到築基,便是鑄就『仙基』。」

  「尋常五行先天之氣,未必能滿足修行所需,唯有罕見特殊的先天靈氣,方有可能凝練出『仙氣』,」

  「若強行以普通法門鍊氣,輕則道基受損,前功盡棄,重則仙胎崩潰,身死道消!」

  陳長河面色一沉:

  「所以你才拖著至今未曾鍊氣?」

  「正是。」

  陳小湖坦然承認,將小鼎遞還給陳長河。

  「我此次歸來,首要之事,便是想再參詳這口小鼎,看看能否從這小鼎中,尋得後續的鍊氣法門。」

  「若能從鼎中求得完整的古法傳承,自然最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

  「若是小鼎之中並無後續修行之法,那我便只能去尋求其他古代鍊氣法,以求先天…那烏龍峽下的水府年代久遠,興許便有古代鍊氣士的遺澤,或許便有我的機緣在。」

  如此,一切便通順了起來。

  陳長河沉默片刻,忽然帶著擔憂問道:

  「此事…太虛仙宗,可曾知曉詳細?」

  「二哥放心。」

  陳小湖神色平靜。

  「我雖久在仙宗,但也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只是一身太陰法力性質特殊,無法藏匿,在宗內並非秘密,但我上山從未與人正面鬥法,具體所修何功、有何玄奧,除我師尊與幾位長輩外,旁人並不清楚。」

  「不過,我煉就『仙胎』之事未曾隱瞞,在宗內高層並非絕密,他們認為我潛力巨大,方才破格擢升我為真傳,賜下諸多資源寶物,助我尋求突破先天之機。」


  「你方才說的另外三位真傳?」

  陳長河略顯謹慎問道:

  「他們如今在何處?」

  陳小湖搖頭道:

  「那三位真傳師兄師姐,也都各有際遇,並不知我功法根腳,我們分頭下山,如今他們身在何處,我也不甚清楚。」

  「唯獨我師姐。」

  陳小湖笑了笑,再次取出那座白玉小塔,托在掌心。

  「她因修煉一門秘術,正處於蛻變的緊要關頭,需長時間沉眠,六神寂滅,無法感知外界。」

  「師尊不放心她獨自留在宗門,又知我需下山,便將這『千雲塔』暫借於我,托我將她帶在身邊,也算有個照應。」

  他看著父兄關切的眼神,心底寬慰道:

  「二哥不必憂慮,師姐修為已至鍊氣圓滿,距離築基只差一線。」

  「待她甦醒,實力將更上一層樓,即便築基也可斗上一斗。」

  「若非有師姐在塔中沉睡,師尊也不會放心讓我獨自下山,接手烏龍峽這攤渾水。」

  「此番,我奉宗門之命,坐鎮烏龍堡,處理水府之事,至少一年內,都不會再離家了。」

  聽到這裡,陳船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面上皺紋都舒展了些,連說了三聲:

  「好,好,好!」

  「去吧,都去前頭堂屋坐著說話。」

  「你們兄弟三人,這麼多年沒湊齊過,好好說說話。」

  老人揮了揮手,聲音帶著疲憊,卻也透著滿足。

  陳大江連忙上前,攙扶住父親的手臂。

  陳長河與陳小湖隨後跟上。

  忽然,陳長河心底響起一道聲音,正是陳小湖在靈識傳音。

  「二哥,大哥所修的《金石淬骨訣》恐怕大有問題。」

  「我觀其氣血運行,體魄法相,不似我人族流傳的任何一種正統煉體法門,反倒隱隱有幾分上古妖族的淬體氣象……」

  聞聲,陳長河身形瞬間僵直,瞳孔驟縮,一股寒意自尾椎骨驟然升起,直衝天靈!

  但他終究是歷經風浪,掌管一家之人,面上神情未變,恍若無事發生一般,向前院堂屋走去。

  陳小湖見狀,輕嘆一聲,眼神中的溫良漸漸消失,轉而多了幾分狠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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