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圖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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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上,再無聲息傳來。

  只有地上倏忽閃過一道渾黃光芒,將那斷臂給這捲走。

  營地中死寂一片,所有圍觀之人,皆被方才的短暫交鋒給震懾住了心神,大氣也不敢出。

  陳雲松心頭聽得傳音,眉頭一松,壓下心緒朗聲道:

  「諸位,我家雲祿長老傷勢未愈,還需靜養。」

  「今日之事已了,都散去吧。」

  他目光掃過人群,陳氏子弟已然會意,開始清場。

  隨著外人散去,陳氏營地內終於傳來了欣喜之聲。

  過去這一個月,因為袁鶴誠的話,石門陳氏聲勢大跌。

  今日陳雲祿才剛歸來,在重傷之下卻能一劍驚退吳闕,更當著他的面,斬落吳鐘鳴一臂。

  如此霸道姿態,讓所有陳氏修士都覺得揚眉吐氣。

  帳內,陳雲祿已換上乾淨的內襟衣衫,靠坐在軟墊上,面色依舊蒼白,氣息卻比剛回歸時平復了許多。

  他榻前坐著陳雲松等幾位陳氏核心族人。

  此刻陳雲祿正緩緩開口,跟他們講述自己這一月來的遭遇。

  ……

  「那仇千里,狡詐如狐,狠戾如狼。」

  陳雲祿睜開眼,眸中有雷光隱現。

  「他修為雖然只是鍊氣圓滿,但身為天幽魔門絕頂真傳,底蘊深厚,兼修數門魔功,尤其擅陣法與神魂之術。」

  「那日我與袁鶴誠,及衡岳、靈墟二宗的道友聯手深入,本是要借合圍之勢將其剿殺。」

  「誰曾想到,此獠早已在峽谷內布下築基大陣『九幽天霧陣』,借地利之便,將我等陣勢割裂,各自為戰。」

  陳雲祿聲音一頓,似是在回憶那兇險一戰。

  「我修成了《震巽風雷訣》,擅長攻伐,連破他周邊數個邪修的護體罡氣,為另外幾個同道創造了擊殺之機,卻也被這廝給徹底盯上。」

  「合圍的最後關頭,這魔頭硬扛袁鶴誠的『太乙青靈掌』,也要挪移至我身邊,對我施展天魔道的『濁欲神通』。」

  提及此神通,陳雲祿臉上閃過痛苦之色,聲音微顫道:

  「此神通不傷肉身,專門侵蝕道心,能引動修士心底最深處的慾念,化作濁煞,消磨法力,侵染神魂。」

  「我為雷修,法力自帶破邪之能,卻也在中招瞬間,心魔叢生,法力渙散,捏不住御風法訣,被他一擊打落來峽谷……」

  聽到這,帳中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鍊氣修士馮虛御風,大多時候還是需要依靠御風之法飛天。

  若是因為受到攻擊,失去法力,亦或者捏不住御風法訣。

  多半便會從天上墜落下來,摔成肉泥。

  陳雲祿沉聲道:

  「那四周是千丈絕壁,我體內法力又已失控,本是十死無生之局。」

  說到這,他聲音略顯慶幸道:

  「幸好離家時,靜安老祖賜下了一枚『巽風御氣符』,使我在跌落時,自髮捲起巽風,保我肉身不墜。」

  「我墜入峽谷江河,又被激流捲入地下,陷入昏迷……」

  「袁鶴誠大約也是尋過的,只是峽谷內環境特殊,大霧能干擾靈識,他見我被魔頭神通擊中墜河,又感應不到我的氣息,便斷定我已經隕落。」

  聽到這,陳雲松等人恍然大悟,連道:

  「難怪那姓袁的語焉不詳,阻撓我等深入峽谷…他似乎在谷中發現了什麼,沒多久便藉機匆忙離開了。」

  陳雲祿眼神凝沉,略作思量道:

  「天幽魔門的仇千里,行事雖然狂妄,卻從不與我等死斗,唯有在那一處,布置了迷霧陣法,久久盤桓,不肯離去…看樣子的確是在圖謀什麼。」

  「營地傳聞,那魔頭是在圖謀一樁築基機緣。」

  陳雲松連道。

  陳雲祿微微頷首,緩聲道:

  「他已鍊氣圓滿,下一步便要築基。」

  「我那日墜入暗河不久後,恢復神志,在地下尋得了一處溶洞,隱約感知到了某種邪異氣息。」

  「營地的傳聞未必是謠言。」

  陳雲松聞言,神色一肅,連忙將陳雲祿「隕落」後這月余來,營地的種種變化,一一稟報。

  「七弟你所想,恐怕是八九不離十。」

  「自你『出事』後,袁鶴誠也藉故離去,言稱回宗求援養傷,如今營地主事者,是捕妖司的吳闕、趙元兩位統領。」

  「他們接手後,一改此前策略,大肆徵調散修和修行家族的人力財力,在營外修築三重高大石牆,布設重型守城弩,挖掘深壕,一副要在此地長久駐守的架勢。」

  「此外。」

  陳雲松壓低聲音:

  「吳、趙二人借剿匪之名,屢屢以『徵用』為藉口,強索散修乃至小家族修士的法器,中飽私囊,惹得怨聲載道。」

  「那陳大江便是因為手中有兩樣不錯的法器,被捕妖司的人盯上,穿了小鞋,這才被派往了峽谷之中。」

  「他們似乎也是在調查峽谷地形,尤其對幾處水流匯聚、地氣異常之地頗為關注。」

  「如今想來,捕妖司的人,來這恐怕也不單單是為了剿匪,更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陳雲祿靜靜聽著,眼中雷光閃爍,若有所思。

  良久,他緩緩道:

  「袁鶴誠走得蹊蹺,吳闕、趙元所為,也絕非是為貪圖法器…此二人能勝任統領,不大可能是酒囊飯袋。」

  幾人又淺淺聊了句,陳雲松忽然開口道:

  「那陳大江該如何處置?」

  提到陳大江,陳雲祿不禁笑出了聲。

  一個小小木胎修士,卻敢趁他法力不濟,生出了殺他的念頭。

  雖說這是受到了仇千里濁欲神通影響,但依然是天大的不敬。

  「這小子是個膽大心細的主,又天生神力,若在我石門陳氏,未來鍊氣必有他一席之地。」

  「且先冷落冷落,磨一磨他性子。」

  「去將家裡那捲煉體法門尋來,交給陳大江,讓他練上一練,興許能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

  「你是說,靜安老祖從洞庭關外得到的那節金骨蝕書?」

  陳雲松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陳雲祿頷首,連道:

  「家中子弟修不成氣,不如拿出來交給合適之人修行。」

  「烏龍峽的事,不是三兩天就能解決,我有的是時間來磨礪這小子。」

  「對了。」

  他又補充道:

  「記得給他安排個營帳,一應待遇按族中旁系子弟供給…怎麼說也是修行家族的人,整日和群散修廝混,能有什麼長進。」

  當夜,陳雲松便又尋到了陳大江,遞給了他一塊淡金色玉簡。

  「這是雲祿允諾你的煉體之法《金石淬骨訣》第一層秘法,你且先自己修行,待修成之後,自然會有後續法門。」

  陳大江接過玉簡,上頭還帶著溫熱,拱手道:

  「請替我謝過雲祿前輩。」

  陳雲松頷首,又笑道:

  「烏龍峽之事,恐怕還要些時間,你如今惹到了捕妖司,那散修大棚已經不適合居住,雲祿已經發話,今後你便住在我們石門陳氏的營地,修行上若有不懂之事,也可詢問他。」

  聞聲,陳大江一怔。

  陳雲松哈哈一笑,拍著他肩頭道:

  「我家向來禮賢下士,雲祿看重你的才能,有心招攬你,不過你也須勤勉修行,儘快提升修為境界,若缺修行所需之物,我這裡倒也有些可以贈予。」

  說著,陳雲松又一揮袖,毛氈上便多了許多瓷瓶,裡頭儘是靈藏境修行用得上的丹藥。

  陳大江見狀,受寵若驚。

  陳雲松再一擺手,認真道:

  「我家鍊氣士的性命,可不是區區幾瓶丹藥可以比擬。」

  「安心收下,快快修行,莫讓雲祿失望。」

  說罷,陳雲松便轉身出了營帳。

  陳大江看著手中玉簡,以及地上的瓷瓶,眼底卻冒出了迷惑的眼神。

  「沒道理啊,憑啥呢?」

  良久後,他忽然自語道:

  「他莫非有那等癖好?是在饞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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