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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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我來。」

  關乘風壓低聲音,朝陳大江一招手,看起來有幾分神秘。

  陳大江心頭微動,知道不是來找自己寒暄的,並未多問,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個個帳篷,很快就來到了營地外圍的一處僻靜角落。

  遠處是沉沉山影,近處是呼嘯風聲。

  關乘風站定,左右瞥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儲物袋。

  法力流轉,便有兩件東西被他從儲物袋中取出。

  借著朦朧的月光,陳大江目光很快就被吸引。

  那赫然是一根長棍和一張大弓。

  棍長超過五尺,通體黝黑無光,形制古樸,自帶一股厚重質感。

  弓身赤紅,好似被火焰煅燒過,弓臂隱約有暗金符文流轉,帶著凌厲之勢。

  「這是長河道友托人送給你的。」

  關乘風將兩物往前一遞,沉聲道:

  「赤曜弓修復費了些功夫,所以今天才送到。」

  陳大江先是握住黑棍,入手微沉。

  不過,這分量對他來說,又是恰到好處,略微發力,單手便輕鬆揮舞了起來,掀起一陣赫赫棍風。

  揮舞了兩下,陳大江試著向其中注入法力。

  忽然,棍身上朦朧起淡淡紅光,重量驟然增加數倍。

  陳大江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狂喜,腰馬發力,穩住身形,繼續注入法力,手中長棍變得愈發厚重,仿佛帶著千鈞之勢,可以橫掃一切敵手。

  「好棍!」

  陳大江忍不住低贊一聲:

  「法力愈深,棍勢愈沉…倒像是專為我備的!」

  關乘風在旁看著,面上露出一絲複雜。

  周衍將東西轉交下來時,他亦試過,這黑棍本身便沉重,注入法力後,以他修為揮舞起來都頗為吃力。

  卻不想到了陳大江手中,便好似舉重若輕。

  「難怪師尊說他最適合使這類重兵器,是天生的力士!」

  「有此兵器傍身。」

  關乘風在心底想著:

  「便是對上第四境金髓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靈藏境的肉身,可吃不消這一棍子。」

  靈藏修士肉身,還沒到刀槍不入的地步。

  即便真有人專注煉體,被如此沉重的兵器砸中,不死也要殘。

  陳大江眼中精光閃動,將黑棍往身側泥地一頓。

  棍頭「嗤」地沒入半尺,穩穩立住,恰似一根擎天鐵柱。

  隨即,他又將目光看向了赤曜弓。

  光是看到的第一眼,他便忍不住伸手去拿。

  輕輕接過,弓身竟有一股溫潤暖意傳來。

  他試著開弓,弦力強勁,但他多年磨鍊的臂力足以駕馭。

  弓弦繃緊至滿月時,弓臂上那些暗金紋路竟然逐一亮起,好似沉睡的凶獸忽然被驚醒,要開始吃人!

  「赤曜弓經趙家煉器師修復後,已是靈藏中品法器。」

  關乘風負手而立,神情嚴肅地說著:

  「縱是金髓境修士,挨上一箭,也要重傷。」

  聞聲,陳大江想起了日前遭遇的那三個邪修,自己連射七箭,卻只能讓對方堪堪受些輕傷。

  「若是早些得了此弓,再灌注法力……」

  陳大江腦海好似看到了赤色箭光呼嘯而出,將那煞氣衝破,洞穿對方身軀的畫面。

  「多謝道友替我送來法器!」

  陳大江將赤曜弓背在身上,朝關乘風鄭重一禮。

  關乘風微微擺手,認真告誡道:

  「法器雖好,卻仍需溫養,再者……」

  「這兩件法器,尋常凡品儲物袋也裝不進,平日你也只能隨身帶著。」

  他抬眼,目光掃過遠處影影綽綽的營地燈火,聲音壓得更低:

  「這營中散修,多數身無長物,你突然拿了這兩件法器入內,難免惹人注目,心生嫉羨。」


  「萬事…自己謹慎。」

  陳大江頷首,面色沉靜:

  「我曉得輕重。」

  沒有法器時,他憑藉槍法箭術,便足以橫掃這些木胎散修。

  如今法器在手,即便再面對那幾個邪修,他也多了幾分底氣。

  將赤曜弓弦細細理過,反手拔出沒入泥土的黑棍,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兩件法器相加,重量著實不輕,但對脫去木胎的陳大江而言,尚在承受範圍內。

  夜風掠過營寨,帶來遠處守夜修士的低聲交談。

  陳大江與關乘風道別,扛著黑棍,轉身回到了木棚。

  ————

  木棚里幾個散修正在篝火邊吃著乾糧,看見他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黑棍通體黝黑,沒有任何花紋,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物。

  另一側背著的赤色長弓,弓身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喲,大江兄弟,這是……」

  何武放下手中半塊餅子,起身走近,伸手便去摸那黑棍。

  「家中捎來的。」

  陳大江微微鬆手,叫他感受了一番重量。

  何武下意識用力一提,臉色微變,自己單手居然提不動,必須雙手合力,才能勉強將這黑棍抬高一寸。

  「好傢夥,這得多沉!」

  他倒吸一口涼氣,再看陳大江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你使得動?」

  陳大江單手接過,信手一揮,黑棍劃破空氣,帶起沉悶風聲。

  何武下意識退了半步,咂了咂嘴,沒再吭聲,眼中卻充滿了忌憚之意。

  能使這麼沉的兵器,這陳大江豈會是一般人。

  旁邊,那個瘦高個也湊了上前,目光灼灼地看著赤曜弓,想學著何武伸手去摸,卻被陳大江隨手擋下。

  「這弓瞧著也不一般呢。」

  瘦高個兒訕訕收手,乾笑一聲。

  「碧水陳家,畢竟是仙宗治下修行家族,必然是有非同尋常之處的。」

  另一人低聲嘀咕。

  陳大江未接話,將黑棍靠放牆角,赤曜弓解下,掛在木柱凸起處,然後坐回自己的鋪位。

  木棚里的人已經靜不下來了。

  幾個散修交頭接耳,目光不時往黑棍和赤曜弓上瞟。

  「那碧水陳家不是排在末梢麼?怎地出手這般闊綽?」

  「你懂什麼,人家族裡老三在太虛宗內門,那是正經的仙苗!指縫裡漏點,就夠咱們忙活十年了。」

  「那黑棍,少說也得值這個數……」

  有人暗地裡比劃了一下。

  「那赤弓,怕是更貴。」

  這些聲音雖然低,但陳大江耳力敏銳,聽得真切。

  他面色如常,並未在意,只是默默閉目養神。

  不知何時,何武挪了過來,挨著他坐下,壓低聲音道:

  「大江。」

  「這東西你收好,棚里人多心思雜,你夜裡警醒些,莫要離身。」

  陳大江點了點頭,把黑棍從牆角拿起來,放在自己鋪位邊上,赤曜弓也取下來,壓在乾草下面。

  躺下的時候,他的手就搭在黑棍上。

  ……

  之後數日,陳大江依舊每日隨後勤隊出入峽谷。

  邪修再未現身襲擾,營地卻一日比一日喧嚷。

  太虛宗又來了兩個鍊氣境的執事,帶著十來個弟子。

  衡岳宗的人來了五六個,廬江洞天也新派了一支小隊過來。

  周邊幾個縣的修行家族,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家。

  營地從最初的幾十人,漸漸擴充到了近二百人。

  合圍的圈子越縮越小,但邪修藏匿的地方地勢險惡,溝壑縱橫,又有煞氣遮蔽靈識,幾次進剿都沒有得手,反而折損了些人手。

  袁鶴誠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這天傍晚,陳大江送完物資回來,剛進木棚,就聽見幾個散修在議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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