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七不善兵法，唯以身作則、身先士卒
白七目視這番熱鬧的場面，悄然自高台隱退，深藏功與名。
他走到呂不韋身側，悄然遞過一份關於上林苑檢校兵事的竹簡。
「白七子這是準備給大王操練出八百個鐵鷹銳士來？」
白七沒回答，因為打開竹簡後呂不韋鐵青的臉色已然說明了一切。
「白七子，一千套鐵鷹銳士的甲冑假借替換損壞之名沒什麼問題。」
「三千套用來篩選合格兵士也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你這上面所寫。」
「負重三石，日行百里，千頭良駒，日常訓練騎戰所用。」
「這可是隴西最上等的戰馬，你就給這些莽夫訓練騎戰用？」
白七：「嗯！」
「嗯？」呂不韋氣惱道：「還有這，一日四食，頓頓有肉，四季蔬果，春秋錦服，你踏馬養爹呢？」
白七歪頭斜眼看他，「身為我大秦的文信侯，呂相邦，這是連區區千人銳士都不願意讓大王擁有嗎？」
「你？」
「呂相，快些吧！大王等得及，這些未來的上林虎賁可未必！」
「那這些特招的鑄兵造弩匠人，夜戰斥候，情報幹探，暗殺……」
呂不韋嗓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恍然憶起白七手中還有一支精銳的黑冰台殺手，一個營建工坊。
這是早有預謀，還是藉機警告？
『你不給黑冰台情報組織，那他就自己重新建一個。』
一時間，呂不韋感覺到懷裡的半邊黑冰台令牌分外燙手。
白七神秘笑笑，「這還是個不能說的秘密，呂相爺只管付錢就好。」
呂不韋忍耐著心頭的滴血，沉默著命人打開了秦國府庫。
而這邊，白七已然來到一個秦國中年鐵鷹銳士的身側，伸出了手。
「白七可有幸，一借叔伯甲冑，以用上林苑新兵三日試煉？」
那名中年秦銳士詫異地看了他眼，「白七子也要三日赴雍城？」
白七目光懇切，「白七少小失孤，僥倖太行揚名，不善兵法，唯有以身作則、身先士卒而已！」
「為將者能如此，足夠了！」
中年秦銳士果斷褪下甲冑，「這群新兵有你為將，幸甚。」
「是白七能成為他們一員，幸甚。」白七眼底真切，心底狂笑。
『歡呼吧，慶幸吧。今日之後，大秦將才盡入吾彀（gòu）中矣！』
中年秦銳士解下甲冑，雙手遞過，好似某種先後傳承。
「頻陽東鄉，王賁！」
白七愣了下，好在他這段時間眼熟的名字見多了，下意識拱手拜道。
「田縣，白七！」
白七雙手接過，好奇地看向這一套象徵著秦軍巔峰的鐵鷹銳士甲冑。
或是看出了他的陌生，王賁並未離開，而是一邊講解一邊幫他穿戴。
「你年齡尚稚，身材單薄，可免除褪去外袍綢衣，先穿內襯皮甲，再穿青銅胸甲，最後再套鐵片外甲。」
「頭盔上有精鐵面罩，可上推，也可下拉遮面，戰場預防流矢。」
「長短匕首自不必說，多是由秦大匠打造，銅鐵合金，鋒利無雙。」
「近戰可使用三米長戈勾啄，亦或者長劍劈刺，闊身短劍貼身肉搏，匕首插脖，牛皮盾牌防敵冷箭。」
「還有負十二石拉力蹶張強弩，用腳蹬弩臂頂端繩套發力上弦。」
「魏弩和秦弩、韓弩不同，拉力計算要減半，也就是相當秦韓弓弩的六石拉力，最高射程三百六十步。」
「不過這要考慮風速、時機，弩機保養情況等等，哪怕是尋常秦銳士兩百四十步就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每逢戰，秦弩多借風力，團隊集群遠程覆蓋射擊！」
王賁好似是談興甚濃，亦或者對他好感度極佳，一出口便滔滔不絕。
王賁見白七穿戴齊整，整裝待發，這才拍了拍他肩膀，嗓音感慨。
「莫要負了武安君之名！」
白七用力點頭，「一定！」
驪山大營咚咚咚的戰鼓聲敲響。
白七身著秦銳士制式黑甲，一手持盾，一手長矛，大步流星，走到登記處，大喊：「白七，上林錄名！」
白七親自下場，自然引起了一陣喧鬧。
上位者喊喊口號是一回事，可當武安君遺孫真的身披秦甲來到眾人面前，意欲與普通秦卒一同競爭，這種前所未有的震撼才是最大的。
一時間，老秦人胸口情緒涌動，好似看到了那個熟悉身影又回來了。
說來也巧，他面前站著的正好是王賁兒子王離。
他低頭快速錄上名姓，取過一個記錄特殊編號的木牌掛在白七脖子上，一邊快速回稟道。
「報名上林苑已有五千眾，秦銳士甲冑只有三千餘套，沿途五十里一個休駐點，補充鹽水，進食乾糧。」
他托著一個足夠三日的軍糧袋和一個行軍水囊，同樣掛在他脖子上。
「一路小心！」
白七咧嘴笑道：「我在雍城等你！」
這時候，二通鼓敲響。
白七在所有驪山大營秦國軍民熱切的目光下，一路小跑至營門口。
那裡，已然聚集齊了烏泱泱的未來上林苑新兵銳士。
一眼望去，足有千眾。
這裡就是第一波上林苑試煉的報名者，也是他未來生死與共的同伴。
白七沉默無聲地小跑到隊伍最後一列站定，靜待第三通鼓敲響。
很快。
他剛在隊伍末尾站定，前後不過隔著兩三人，呼吸剛剛喘勻，便聽到耳畔咚咚咚的戰鼓聲大作。
頭前一人發出一聲吶喊，直接大踏步沖入兩側篝火燃起的夜色。
就仿佛是號角聲，無須熱血激昂的言語鼓動，每個人都在為昨日的自己作最後告別。
「沖啊，為了富貴！」
「我要當將軍！」
「我要娶十個大屁股婆娘！」
白七沉默地合上面罩，腳下開始勻速邁動，並在心頭默念。
『我要節制天下兵馬！我要做大秦宰相！我要這七國一統！』
『我要為大秦鑄造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宏偉盛世！』
驪山大營的高台上，呂不韋靜立在寨牆之上，身側陰影浮現。
「想好了嗎？你再不作出決定，年輕的狼崽子可就不只是咬人了！」
呂不韋眼神平淡地掃過黑衣人，漠然道：「你們，是誰？」
「呂不韋，糾結過往，沒有任何意義。你的時間不多了。」
「老夫乃是七國之中最強的大秦相邦，一群隱藏在陰溝里的老鼠，憑什麼和老夫合作？只是暗殺嗎？！」
呂不韋話音剛落，身後猛然浮現四把奇門詭刃，叮噹的兵器碰撞聲過後，黑衣人惱羞成怒地退走。
「呂不韋，待你身上的天命消逝，會有人來親自送你一程！」
「一群陰溝里的老鼠！」
呂不韋身後，驟然傳出一道陰沉沉的嗓音，「相爺，白七子那裡，要派人去做出提醒嗎？」
「哼，多事！」
呂不韋冷哼一聲，轉頭目視夕陽西下的晚霞，嘴角輕勾。
「不對他出手，只不過是看在他幫助政兒親政的面子上。」
「可他若躲不過這潛藏在朝野光明之下的陰冷毒箭，救之何意？」
「理想再偉大的死人，終究也只是冢中枯骨一具！」
「天道忌滿，人道忌全。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白七子好色，多淫，早慧亦夭，終究是壽數難長啊！」
「隨他去吧！」
他走到呂不韋身側，悄然遞過一份關於上林苑檢校兵事的竹簡。
「白七子這是準備給大王操練出八百個鐵鷹銳士來？」
白七沒回答，因為打開竹簡後呂不韋鐵青的臉色已然說明了一切。
「白七子，一千套鐵鷹銳士的甲冑假借替換損壞之名沒什麼問題。」
「三千套用來篩選合格兵士也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你這上面所寫。」
「負重三石，日行百里，千頭良駒，日常訓練騎戰所用。」
「這可是隴西最上等的戰馬，你就給這些莽夫訓練騎戰用？」
白七：「嗯！」
「嗯？」呂不韋氣惱道：「還有這，一日四食，頓頓有肉，四季蔬果，春秋錦服，你踏馬養爹呢？」
白七歪頭斜眼看他，「身為我大秦的文信侯，呂相邦，這是連區區千人銳士都不願意讓大王擁有嗎？」
「你？」
「呂相，快些吧！大王等得及，這些未來的上林虎賁可未必！」
「那這些特招的鑄兵造弩匠人，夜戰斥候，情報幹探，暗殺……」
呂不韋嗓音突然低了下去，他恍然憶起白七手中還有一支精銳的黑冰台殺手，一個營建工坊。
這是早有預謀，還是藉機警告？
『你不給黑冰台情報組織，那他就自己重新建一個。』
一時間，呂不韋感覺到懷裡的半邊黑冰台令牌分外燙手。
白七神秘笑笑，「這還是個不能說的秘密，呂相爺只管付錢就好。」
呂不韋忍耐著心頭的滴血，沉默著命人打開了秦國府庫。
而這邊，白七已然來到一個秦國中年鐵鷹銳士的身側，伸出了手。
「白七可有幸，一借叔伯甲冑，以用上林苑新兵三日試煉？」
那名中年秦銳士詫異地看了他眼，「白七子也要三日赴雍城？」
白七目光懇切，「白七少小失孤，僥倖太行揚名，不善兵法，唯有以身作則、身先士卒而已！」
「為將者能如此，足夠了！」
中年秦銳士果斷褪下甲冑，「這群新兵有你為將，幸甚。」
「是白七能成為他們一員，幸甚。」白七眼底真切，心底狂笑。
『歡呼吧，慶幸吧。今日之後，大秦將才盡入吾彀（gòu）中矣！』
中年秦銳士解下甲冑，雙手遞過，好似某種先後傳承。
「頻陽東鄉，王賁！」
白七愣了下，好在他這段時間眼熟的名字見多了，下意識拱手拜道。
「田縣，白七！」
白七雙手接過，好奇地看向這一套象徵著秦軍巔峰的鐵鷹銳士甲冑。
或是看出了他的陌生，王賁並未離開，而是一邊講解一邊幫他穿戴。
「你年齡尚稚，身材單薄，可免除褪去外袍綢衣，先穿內襯皮甲，再穿青銅胸甲，最後再套鐵片外甲。」
「頭盔上有精鐵面罩，可上推，也可下拉遮面，戰場預防流矢。」
「長短匕首自不必說，多是由秦大匠打造，銅鐵合金，鋒利無雙。」
「近戰可使用三米長戈勾啄，亦或者長劍劈刺，闊身短劍貼身肉搏，匕首插脖，牛皮盾牌防敵冷箭。」
「還有負十二石拉力蹶張強弩，用腳蹬弩臂頂端繩套發力上弦。」
「魏弩和秦弩、韓弩不同，拉力計算要減半，也就是相當秦韓弓弩的六石拉力，最高射程三百六十步。」
「不過這要考慮風速、時機，弩機保養情況等等，哪怕是尋常秦銳士兩百四十步就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每逢戰，秦弩多借風力，團隊集群遠程覆蓋射擊！」
王賁好似是談興甚濃，亦或者對他好感度極佳，一出口便滔滔不絕。
王賁見白七穿戴齊整，整裝待發，這才拍了拍他肩膀，嗓音感慨。
「莫要負了武安君之名！」
白七用力點頭，「一定！」
驪山大營咚咚咚的戰鼓聲敲響。
白七身著秦銳士制式黑甲，一手持盾，一手長矛，大步流星，走到登記處，大喊：「白七，上林錄名！」
白七親自下場，自然引起了一陣喧鬧。
上位者喊喊口號是一回事，可當武安君遺孫真的身披秦甲來到眾人面前，意欲與普通秦卒一同競爭，這種前所未有的震撼才是最大的。
一時間，老秦人胸口情緒涌動，好似看到了那個熟悉身影又回來了。
說來也巧，他面前站著的正好是王賁兒子王離。
他低頭快速錄上名姓，取過一個記錄特殊編號的木牌掛在白七脖子上，一邊快速回稟道。
「報名上林苑已有五千眾，秦銳士甲冑只有三千餘套，沿途五十里一個休駐點，補充鹽水，進食乾糧。」
他托著一個足夠三日的軍糧袋和一個行軍水囊，同樣掛在他脖子上。
「一路小心！」
白七咧嘴笑道：「我在雍城等你！」
這時候，二通鼓敲響。
白七在所有驪山大營秦國軍民熱切的目光下，一路小跑至營門口。
那裡，已然聚集齊了烏泱泱的未來上林苑新兵銳士。
一眼望去，足有千眾。
這裡就是第一波上林苑試煉的報名者，也是他未來生死與共的同伴。
白七沉默無聲地小跑到隊伍最後一列站定，靜待第三通鼓敲響。
很快。
他剛在隊伍末尾站定，前後不過隔著兩三人，呼吸剛剛喘勻，便聽到耳畔咚咚咚的戰鼓聲大作。
頭前一人發出一聲吶喊，直接大踏步沖入兩側篝火燃起的夜色。
就仿佛是號角聲，無須熱血激昂的言語鼓動，每個人都在為昨日的自己作最後告別。
「沖啊，為了富貴！」
「我要當將軍！」
「我要娶十個大屁股婆娘！」
白七沉默地合上面罩，腳下開始勻速邁動，並在心頭默念。
『我要節制天下兵馬！我要做大秦宰相！我要這七國一統！』
『我要為大秦鑄造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宏偉盛世！』
驪山大營的高台上，呂不韋靜立在寨牆之上，身側陰影浮現。
「想好了嗎？你再不作出決定，年輕的狼崽子可就不只是咬人了！」
呂不韋眼神平淡地掃過黑衣人，漠然道：「你們，是誰？」
「呂不韋，糾結過往，沒有任何意義。你的時間不多了。」
「老夫乃是七國之中最強的大秦相邦，一群隱藏在陰溝里的老鼠，憑什麼和老夫合作？只是暗殺嗎？！」
呂不韋話音剛落，身後猛然浮現四把奇門詭刃，叮噹的兵器碰撞聲過後，黑衣人惱羞成怒地退走。
「呂不韋，待你身上的天命消逝，會有人來親自送你一程！」
「一群陰溝里的老鼠！」
呂不韋身後，驟然傳出一道陰沉沉的嗓音，「相爺，白七子那裡，要派人去做出提醒嗎？」
「哼，多事！」
呂不韋冷哼一聲，轉頭目視夕陽西下的晚霞，嘴角輕勾。
「不對他出手，只不過是看在他幫助政兒親政的面子上。」
「可他若躲不過這潛藏在朝野光明之下的陰冷毒箭，救之何意？」
「理想再偉大的死人，終究也只是冢中枯骨一具！」
「天道忌滿，人道忌全。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白七子好色，多淫，早慧亦夭，終究是壽數難長啊！」
「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