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甘寂寞秦王后,三加冠禮王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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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人來了。」

  九尺高台之上。

  秦王政三人順著李斯指尖舉目望去,果見楚女王后熊鳳梨率熊啟公子一眾,手捧冠禮儀仗,緩步入營。

  白七和呂不韋相視一眼,心頭齊齊閃過一絲明悟。

  『或許為大王加冠親政較力的,遠遠還不止他們幾個。』

  『這位自楚國入秦的王后大人,孕後也不甘於寂寞了呢!』

  熊鳳梨著一襲莊嚴的大黑殷紅色秦王后金鳳袍,緩步踏上高台。

  左近侍從在公子熊啟的招呼下鋪上草蓆、軟墊,擺上香案、香爐……

  侍從退下。

  熊鳳梨仗著王后之尊,托著加冠用的緇布冠、皮弁冠、爵弁冠。

  公子熊啟高舉著加冠用的袍服。

  李斯眼快,搶過醮禮酒爵。

  白七目光落在高台下,看著一車車酒水送入驪山大營,心底暗贊這個楚女王后的魄力之決。

  要知道如今驪山大營內可是十數萬人,並且伴隨著秦王加冠禮的傳播,估計最少也能聚集二十幾萬人。

  一人一杯酒水,那也是金山銀海的消耗啊。

  而這個秦王后對時機把握之精準,眼光毒辣之狠決,財貨積攢之雄厚,無不讓他嘆為觀止。

  『可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或許是白七眼神又在她臉上停留的久了,此女明顯誤會了什麼。

  熊鳳梨黛眉輕皺,不滿地嘟著嘴,走到他面前,將承載冠禮的托盤遞給他,「喏?」

  白七下意識伸手接過,待拿到手裡,方在愣住。

  而這時,熊鳳梨早已湊到秦王政面前,為他解開腰帶,伺候更衣。

  呂不韋高聲唱喏。

  「家中犬兒,時年十六。」

  「擇選吉日,延約嘉賓,鼓瑟吹笙,成其冠禮。」

  「一加,緇布冠!」

  公子熊啟舉著玄色的緇衣上前。

  楚女王后熊鳳梨屈膝為秦王政換衣束帶,清水濯面,素手盤發。

  白七手捧著托盤上前。

  呂不韋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取過緇布冠,為秦王政戴上。

  熊鳳梨瞥了他一眼,伸手取過一支青翠竹釵遞上。

  呂不韋高聲唱喏。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眾人散開。

  秦王政面朝四方,拜了三拜。

  驪山大營內秦國軍民齊聲高呼。

  「大王,一加冠,可參政!」

  熊鳳梨湊到秦王政面前,為他解開腰帶,再次更衣濯面。

  呂不韋高聲唱喏。

  「二加,皮弁冠!」

  公子熊啟舉著白鹿皮衣上前。

  楚女王后熊鳳梨屈膝隨後……

  白七亦步亦趨……

  呂不韋伸手取過皮弁冠,白七正要動手,熊鳳梨一把拍在他手背上,搶過骨玉釵遞上。

  呂不韋高聲唱喏。

  「吉日良辰,再加吉服。」

  「威儀恭謹,慎修勿讀。」

  「長壽安康,永獲大福。」

  眾人散開。

  秦王政面朝四方,拜了三拜。

  驪山大營內秦國軍民齊聲高呼。

  「大王,二加冠,衛社稷!」

  流程繼續。

  呂不韋高聲唱喏。

  「三加,爵弁冠!」

  公子熊啟舉著紅黑正服上前。

  楚女王后熊鳳梨屈膝……

  白七感覺自己有點懂了,但加冠禮儀式也已經快要結束了。

  呂不韋取過爵弁冠,接過熊鳳梨手心的白玉釵,為秦王政戴上。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

  「咸加爾服。」

  「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老無疆,受天之慶。」

  眾人散開。

  秦王政面朝四方,拜了三拜。

  驪山大營內秦國軍民齊聲高呼。

  「大王,三加冠,承宗祭!」

  秦人高呼,「大王及冠,時有賢相,楚女鳳後,大秦萬年!」

  一時間,禮樂大起。

  白七一眼就看穿了這必然是這個楚女王后私下想討好秦人的手筆。

  可是,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他也沒有絲毫阻止的辦法。

  更甚者,這種戰國禮教的玩意超出了他認知範圍。

  呃,他真看不懂!

  但看著那個站在九尺高台之上,享受十數萬軍民恭賀,笑意張揚的秦王政,他亦不由得面露欣然。

  雖然此事並不是由他主導,可也算是彌補了政哥的遺憾吧。

  記憶中秦王政十年的加冠禮變成了血色盛宴,蘄(qí)年宮之變。

  嫪毐造反事敗,車裂,夷三族,秦王政摔二子,囚太后。

  次年逐呂不韋,賜鴆酒。

  若是再加上秦王政八年夏姬太后去世,秦王政九年長安君成蟜造反叛逃趙國……

  可以說,他一步步變成了那個乾綱獨斷的秦始皇帝,嬴政!

  或許正應了那句老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不知為何,正當白七看著秦王政失神的時候,楚女王后熊鳳梨突然湊到他身側,眼含憐憫,輕聲低語。

  「白七子若有暇,本王后也可擇選良人,為白七子及冠。」

  『咱倆關係有這麼好嗎?』白七橫了她一眼,傲嬌地轉過頭去。

  「我不要!」

  熊鳳梨咯咯嬌笑一聲,也不著惱,只是伸手在他腰後戳了戳。

  「大王待會要去雍城告祭祖廟,白七子若有事,你最好快點。」

  白七沒好氣道:「若無王后插足,上林苑之事早已落定了。」

  熊鳳梨也不否認她和李斯等人的勾連,只是聳了聳肩,小嘴微撅。

  「或許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呢?」

  『哼!歷史書上都沒你。』

  白七翻了個白眼,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秦王后就是個外柔內剛的天生政治投機客,權力欲望爆棚。

  若不是她撞上了秦王政,估摸也是類似呂后和武曌一類的人物。

  至於她咋死的?

  白七心底猜測,不是權力之心太勝,插手了不該插手的事情。

  就是被秦王政發現越權野心,害怕甘泉宮之事重演,直接去母留子。

  這也印證了歷史上另一件事。

  嫪毐之亂時,昌平君熊啟等秦楚系勢力還是秦王政背後最大支持者。

  緣何到了秦國攻打楚國、天下大局已定的時候卻突然造反。

  為了母國?

  不,應該是這個女人死了。

  熊鳳梨玉面被他盯得羞紅,以手掩面,聲若蚊吶道。

  「白七子喜歡楚女細腰?」

  「嗯?」白七眉頭輕皺,『這女人,真是好生自戀!』

  『看你一眼就是喜歡你,天仙也沒有你這麼離譜吧?』

  「三太后離宮了,宮城空曠,大王想讓鳳梨搬去甘泉宮。」

  熊鳳梨眼眸玩味地瞥了他一眼,「白七子,你說本後該去嗎?」

  「若是去了,趙姬太后復返咸陽,亦或者發現了什麼婆母密室……這可該如何是好呢?!」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拉攏?試探?勾引?』

  白七搖了搖頭,他看不明白,所以面對秦王后熊鳳梨斜眼瞟來的眼神和試探,他是理也不理,扭頭就走。

  『玩宮廷爭鬥他可玩不過這些自幼久經薰陶的天賦怪。』

  『還是辦正事吧!』


  白七走向秦王政,恰好聽到呂不韋對他的諄諄教誨。

  「……正所謂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政兒你出生正月,不若以『始』為字如何?」

  「恰好,白七子心有萬象,正好配一個『新』字。」

  『嬴始,白新,這都啥破字?』

  白七拱手,「大王!」

  秦王政抬手,目視呂不韋。

  「相父放心,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終,政兒省的仲父教誨。」

  『嘖,還有這層含義嗎?你個老登,話說的這麼含蓄幹嘛?』

  秦王政目視而來,「白七子是為上林苑之事而來?」

  白七點頭。

  秦王政直接從袖口掏出一枚黃金令牌,上刻「上林校事」四個大字。

  「此事相父已然點頭,八正二副千人眾,白七子主理,相府協從。」

  呂不韋撫須而微笑,「上林苑千人所需,相府無所不應。」

  秦王政眨眨眼,白七心領神會道:「那待會就有勞相爺幫忙了。」

  呂不韋心事落定,大包大攬道:「好說好說,一切都好說。」

  秦王后熊鳳梨走上前來,提醒道:「大王,該出發去雍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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