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上林苑宴請,舉目皆笑顏,李斯和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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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明。

  「公子,在您閉關的這三天裡,府里接到了很多拜帖。」

  精神奕奕的月管事和滿臉疲憊的媚廚娘一左一右配合著,將下床的白七轉瞬裝扮成了一個翩翩佳公子。

  「常規禮節往來的婢子採買了份常規禮物送回去了,不過這份上林苑的請帖,婢子卻是不敢擅專。」

  白七揮手擺了擺媚廚娘遞過來的又一襲素雅白袍,伸手褪下,指了指一件玄黑色外袍搭配白玉腰帶。

  媚廚娘嘟著嘴,轉身重新掛起。

  「上林苑?」

  『哦對,他是來咸陽參加上林苑百將選拔的。這腦子!』

  這幾天又是三太后又是武安君試煉的,他差點忘了來咸陽幹嘛的了。

  白七接過月管事手上的請柬,伸手翻開,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上林苑丞,李斯!

  所以現在上林苑這是籌備好了?

  看來他在為秦王政於咸陽宮與三太后鬥法、鋪路親政的時候。

  這位李苑丞,也沒閒著啊!

  『這是在為軍方新貴示好,還是宣告主權來了?!』

  白七直接默認為是後者,瞄了眼時間,發現是今天,那還說什麼。

  「備馬,上林苑!」

  月管事小臉紅撲撲的拉著他。

  「公子,先吃早飯!」

  白七看她操勞了一整夜還是活力滿滿的樣子,撇撇嘴。

  「行吧!白天你記得去找滅魂教你練劍,多耗耗精力!」

  半個時辰後。

  白七騎上踏雪烏騅,身後跟著值守的亂神和魍魎,快馬直入上林苑。

  ……

  「白七子為王擋駕,辛苦了!」

  「白七子一日逐三後,壯哉!」

  「白七子一連閉關修養三日,體內箭傷可是大好了?」

  白七腮幫子都笑得僵住。

  『一日逐三後他理解,可為王擋駕?體內箭傷?這都是什麼鬼!』

  『他只是匆匆閉關了三日,怎麼感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開始變了?』

  『人人笑臉相迎不說,還淨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不過伴隨著時間流逝,耳道靈敏的白起終於從人群囈語中聽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發展經過。

  秦王政遇刺了。

  大宗正受命清掃後宮妖氛。

  白七子無辜躺槍,身中五十架韓勁弩攢射,重傷三日方好。

  「不信,你看那小臉白的。」

  白七嘴角抽抽,『誰他媽改了我精心編撰的劇本?他的鋪墊啊!』

  「白七子,可是還在疑惑?」

  三撇文士胡,三十少許,面露意氣風發,厚重的眉梢微微揚起。

  白七聞聲轉身,看到的就是他。

  「田縣,白七!」

  「上林苑丞,相府門下令,李斯!」

  『你是在自得官職多嗎?』

  李斯絲毫不知白七心底的吐槽,拱手揖禮,虛引著他來到一邊。

  「白七子當知,為維護公子清明,大王到底是廢了多少心力。」

  白七嘴角僵硬揚起,眼底苦笑,『大王改的?為什麼啊!』

  「當然,李斯也稍作出力。」

  『好傢夥,你這是賣好求功嗎?你這是上門騎臉挑釁啊!』

  白七皮笑肉不笑道:「白七真是要謝謝李苑丞了啊!」

  「哎!白七子不必客氣。」

  李斯擺擺手,一臉理所當然道:「你我即同為大王親政輔佐近臣,自然是要彼此守望互助。」

  「白七子在後宮馬踏太后,大王假意遇刺封閉宮門,李斯這裡只能敲敲邊鼓,騷擾騷擾呂相爺了。」

  「未來史書有載,必然是白七子日入華陽宮,言及攻韓,韓夏姬太后聞訊派五十韓勁弩,欲除之。」

  「事泄,大王恐,鎖閉宮門,大宗正星夜入宮,清掃妖氛。」


  「白七子傷,三太后一王弟離宮,秦王位安,旬月親政。」

  白七心道:『好傢夥,編瞎話還得是靠你們這些奸猾似鬼的政客!』

  『連親政日期都定好了,那歷史書上的記載還能有幾分真假?!』

  李斯不知他想法,沖他心領神會的挑挑眉,轉頭好似無意的問道。

  「聽聞白七子三日前閉關參詳武安君傳承,不知伊闕之戰過了沒?」

  白七眼睛危險地眯起,『這老登私下裡在調查我?』

  他還沒忘,若不是李田和李斯私下裡有消息往來,他根本就不用這麼早來咸陽。

  雖然現在不差也就是了。

  「白七子切莫誤會。」

  李斯連連擺手:「李斯只是在呂相府桌案上看到白七子調閱伊闕之戰的記錄,因此心生好奇而已。」

  『呂不韋?』

  白七故作心有餘悸:「劍靈大人手下留情,僥倖通過!」

  李斯表情乍喜,轉瞬即收。「我有一言,想單獨說於白子。」

  白七見他說的凝重,不由得跟著他又往僻靜處走了走。

  李斯一臉肅然,往來踱了幾步,嗓音悵然道。

  「大王親政在即,欲設上林苑攬權,屆時李斯居文,白七子領軍。」

  「李斯不才,斗膽毛遂自薦。」

  「只要大王親政,白七子領軍在外攻伐六國,李斯願為秦相支應糧草,效仿應侯、武安君故事。」

  「君與我聯手,區區奇貨可居呂不韋,彈指可擒!」

  白七嘴角再也繃不住了,以手扶額,苦笑道:「李苑丞也想殺我?」

  李斯愣住,表情是真的詫異:「白七子何出此言?」

  「李苑丞難道真不知,武安君昔年之死,多賴應候范雎讒言惑主?」

  「這……」李斯表情愣住,「應候,不是張祿嗎?關范雎什麼事?」

  白七見他表情不似作為,忍俊不禁道:「應候范雎就是張祿,應候張祿就是范雎!這是一個人。」

  白七想起來了,現在的李斯還是剛入秦國不久,顯然課業不深。

  七國官面記載的是應候張祿,秦人罵的是應候范雎,他把二人搞混了,還以為是口音類似的兩個人。

  白七搖搖頭,起身要走。

  李斯連忙拉住他,聲淚俱下道:「白七子莫惱,莫惱。李斯實不知秦相張祿就是范雎,范雎就是張祿。」

  「李苑丞真不知?」

  「李斯真不知。」

  「那李苑丞將這句話給大王說了沒?」

  李斯猛然變色。

  白七嘆息:「看來,李苑丞是對大王說了呢。大王是什麼反應?」

  「大王,大王。」

  李斯失語了半天,遲疑道:「大王表情,無喜無怒。」

  「噢!」

  白七瞭然地點點頭,轉身招手。

  「走吧,李苑丞,這裡人人臉生,幫忙介紹一下唄!」

  李斯表情複雜,他覺得這是三個人配合的遊戲,可另外兩個明顯有了不可言說的小秘密。

  明明,他才是先來的!

  「白七子,等等我!」

  李斯快步追上,連忙伸手招呼著一人,隨口向白七介紹。

  「這位是內史騰大人的孫兒,內史柏,二五百主,善使弩箭。」

  白七挑挑眉,拱手見禮,心底則在快速回想。

  『內史騰,好像是率兵攻打過韓國,做過郡守,最高官拜內史,負責咸陽事務,大概類似於京都市長。』

  『大佬孫子,要教好!』

  巧合的是,面前這個無須的錦衣少年也是這樣想的,一時相談甚歡。

  「這位是如今呂相倚重為軍方第一人蒙驁的孫兒蒙恬,年方十六,便是秦國首屈一指的千人將了。」

  白七眼睛瞬時直了,根本就沒管李斯在他耳畔隱晦提醒,『這是呂相倚重的人,和咱不是一路人。』

  「田縣,白七!」

  「千人將,蒙恬!」

  「聽聞蒙恬兄曾在太行剿匪?」

  「比不得白七子,三策定太行!蒙恬慚愧!」

  「噢?蒙恬兄也聽過白七?」

  見白七甚是熱情,蒙恬心頭一絲被人強壓入咸陽的不悅霎時消散。

  「一策定太行,一日逐三後。」

  思及他悲慘的出身,蒙恬眼神不由變得柔和,恭維道:「白七子的名聲,想來整個咸陽城無人不知了。」

  白七眼角都笑得眯起,「哎,謬讚了,蒙恬兄,謬讚了!」

  『有本事,你再多夸兩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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