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徹底了斷前塵往事,陳淵將林家的最後一點痕跡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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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泥污的硬底皮鞋。

  毫不留情地踹在林萍那雙乾枯如雞爪的手上。

  「啊——!」

  林萍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手背上瞬間被蹭掉了一大塊皮,露出底下泛白的真皮層。

  沾著血絲的皮肉混著污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那張被她當成寶貝死死攥著的舊照片。

  在這一腳的力道下。

  脫手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划過一道拋物線。

  啪嗒。

  照片正面朝下,拍在了幾米外柏油馬路邊緣的一個小水坑裡。

  污水瞬間浸透了照片泛黃的相紙邊緣。

  「我的……我的老公……」

  林萍顧不上手上的傷。

  像條被人打斷了脊樑的流浪狗。

  雙手撐在粗糙的地面上,膝蓋在地磚上拖行著。

  拼命朝著那張照片爬過去。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的嘲笑聲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把她死死罩在中間。

  就在林萍乾癟的手指,即將夠到水坑裡那張照片的邊緣時。

  吱——!

  一陣低沉有力的剎車聲,在狹窄的巷子口突兀地響起。

  四條寬大的防爆越野輪胎,碾過路面上的積水。

  穩穩地停在了距離林萍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是一輛通體漆黑、散發著森寒金屬光澤的防彈邁巴赫。

  車頭那個銀色的車標,在陰鬱的天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原本還在圍觀嘲笑的人群。

  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種只有在電視財經新聞上才能看到的頂級豪車。

  平時連城郊的高速路都難得一見。

  今天竟然開進了這條散發著酸腐味的城中村暗巷。

  車門彈開。

  一個身高近兩米、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壯漢大步跨了下來。

  臉上那道貫穿半張臉的刀疤,隨著他冷硬的表情微微抽動。

  老鷹。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敬畏恐懼的目光。

  大步走到車頭前方。

  軍靴踩在水坑的邊緣,微微彎腰。

  兩根粗壯的手指,像捏著一張用過的廁紙一樣。

  把那張泡在泥水裡的舊照片夾了起來。

  「還給我……那是我的……」

  林萍仰起頭,渾濁的眼球里布滿紅血絲。

  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老鷹冷眼掃過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連警告的話都懶得說半句。

  腳尖在柏油路面上隨意地一撥。

  一股巧勁帶著地上的泥水,直接潑在了林萍那張髒兮兮的臉上。

  林萍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身子往後一縮,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了垃圾桶的陰影里。

  再也不敢往前湊半寸。

  老鷹轉身。

  走到邁巴赫的后座車窗旁。

  黑色的防窺玻璃緩緩降下三分之一。

  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冷峻深邃的男人側臉。

  「陳先生,這瘋女人拿著您的舊照到處招搖撞騙。」

  老鷹微微弓著背,雙手將那張沾著泥水的照片遞了進去。

  聲音里透著一股殺伐果斷的冷厲。

  「要不要我帶人把她處理了?扔遠點,省得髒了江海市的街道。」

  車廂內。

  恆溫二十四度的空調,吹散了從窗縫裡鑽進來的幾分濕氣。

  陳淵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左手把玩著一枚剛從拍賣會上拍下的古董懷表。

  聽到老鷹的話。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

  目光落在那張遞進來的舊照片上。

  照片已經被污水泡得發皺。

  相紙上的人。

  穿著一件領口洗得發白的廉價短袖T恤。

  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大剪刀,正低頭在林家那棟別墅的後花園裡修剪草坪。

  額頭上滿是汗水。

  那時候的陳淵。

  每天睡在不到五平米的地下室里。

  拿著微薄的兼職工資,全數上交給那個高高在上的林清寒。

  換來的,只有林家親戚們無休止的使喚和鄙夷。

  這張照片。

  就是那五年屈辱歲月的縮影。

  陳淵沒有戴手套。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去。

  直接從老鷹手裡接過了那張滴著髒水的照片。

  泥水蹭在他乾淨修長的指骨上,留下一道褐色的污痕。

  「不用髒了你的手。」

  陳淵的嗓音平淡如水,沒有半分被激怒的波瀾。

  「一個活在幻覺里的精神病,連當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收回手。

  車窗緩緩上升,將老鷹和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絕。

  車廂里。

  沈晚舟坐在陳淵的旁邊。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

  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

  剛才老鷹遞照片的時候,她也看到了上面的畫面。

  那雙向來清澈的桃花眼裡,瞬間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心疼。

  她知道陳淵在遇到她之前,過得很苦。

  但親眼看到他曾經那副被人當成下人使喚的模樣。

  心底的那罐陳年老醋和酸楚,還是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陳淵……」

  她放下手裡的玻璃杯。

  杯底磕在實木小桌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挪了挪。

  兩隻白嫩的小手伸出去,輕輕握住他那隻沾了泥水的手腕。

  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安撫性地摩挲著。

  「都過去了。」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護短。

  「以後,你是我一個人的。」

  「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我都讓福伯把他們全封殺了,他們在江海市連撿破爛都找不到地方。」

  陳淵轉過頭。

  看著身邊這隻為了他炸毛、恨不得把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咬死的小貓。

  深黑的眸子裡。

  那股因為舊照片而凝結的冷厲,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化作一潭溫熱的春水。

  他沒有去抽回那隻被泥水弄髒的手。

  而是當著沈晚舟的面。

  兩根手指捏住那張照片的邊緣。

  沒有半分猶豫。

  刺啦。

  相紙被從中間乾脆利落地撕開。

  一聲,兩聲。

  陳淵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種優雅的從容。

  那張承載著林家最後一點記憶的舊照片。

  在他手裡,被撕成了無數塊細碎的碎片。

  再也拼湊不出原本的模樣。

  就像那段五年的時光,被徹底丟進了絞肉機里。

  碾成了連風都吹不走的粉末。

  「早就過去了。」

  陳淵將那些碎片握在掌心。

  按下車門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旁邊的微型車載垃圾桶彈開。

  他鬆開手。

  碎紙片簌簌落下,全數掉進了那個密封的垃圾桶里。

  連同林家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

  被徹底、永久地抹殺。

  他抽出桌板上的一張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和手背上的泥污。

  直到皮膚重新恢復了乾淨的冷白色。

  他把濕巾丟進垃圾桶,關上蓋子。

  咔噠。

  隨著這一聲輕響,那扇名為過去的大門,被徹底焊死。

  陳淵轉過身。

  反客為主,大掌直接覆在沈晚舟的手背上。

  將那隻柔軟的小手,嚴絲合縫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拇指的指腹。

  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顆由他親手切割、閃爍著璀璨光暈的十八克拉粉鑽。

  粉色的光芒在車廂昏暗的燈光下流轉。

  這才是他現在,以及未來,唯一需要握緊的東西。

  沈晚舟看著他的動作。

  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

  臉頰上浮起一抹嬌艷的緋紅。

  沒有了外面的那些算計和瘋癲。

  在這輛恆溫的車廂里,只剩下屬於他們兩人的安寧。

  陳淵搖上車窗,握緊了沈晚舟戴著粉鑽的手:「過幾天把手裡的工作交接一下,我們該去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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