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林家父母在拘留所里看到直播,後悔得撞牆自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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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里的乾澀感,在發問的瞬間到達了頂峰。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桃花眼。

  此刻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死死盯著陳淵。

  黑色的隕鐵菜刀還隨手扔在茶几邊緣。

  刀刃上折射的幽藍冷光,刺痛了沈晚舟的神經。

  陳淵沒有急著回答。

  他拿起一根純銀的雕花牙籤。

  慢條斯理地插在盤子裡那一小塊切得方方正正的蘋果果肉上。

  手臂微抬。

  骨節分明的大手,將那塊沾著果汁的蘋果,遞到了沈晚舟的唇邊。

  果肉清甜的香氣鑽進鼻腔。

  「吃蘋果,別光顧著看屏幕。」

  陳淵的嗓音低沉,帶著一股撫平一切波瀾的從容。

  沈晚舟木然地張開嘴。

  貝齒咬下那塊蘋果,咀嚼的動作機械得像個沒有感情的齒輪。

  「當年順手敲了幾行代碼,幫企鵝補了個數據漏洞。」

  陳淵扯過一張濕巾,擦掉指尖沾上的一點果汁。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上買了一把小蔥。

  「對方硬塞了點股份過來,當成辛苦費。」

  「都是些沒用的虛名,不值得大驚小怪。」

  沈晚舟差點被嘴裡的蘋果塊噎死。

  什麼叫順手敲了幾行代碼?

  什麼叫硬塞了點股份當辛苦費?

  那可是企鵝帝國百分之二十的絕對控股權!

  是華國網際網路圈子裡能掀翻天的尚方寶劍!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居家服、還在慢悠悠擦手的男人。

  只覺得自己的三觀,被他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按在地上來回摩擦。

  在這個莊園裡,他依然是那個會因為她多吃一塊蛋糕就皺眉的管家。

  但在莊園之外的浩瀚世界裡。

  他已經是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對神明。

  畫面如同一把利刃。

  直接切開了雲頂莊園的陽光。

  墜入了幾十公里外,江海市城郊拘留所的陰暗角落。

  公共活動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陳年汗酸味。

  牆角的白灰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粗糙的紅磚。

  十幾個穿著黃馬甲的拘留人員,正稀稀拉拉地坐在幾條長條板凳上。

  頭頂一台畫質模糊的舊電視機,正在播放著午間新聞。

  林建國和王桂蘭縮在最靠後的角落裡。

  兩人因為在陽光孤兒院尋釁滋事、打砸搶燒。

  加上在街頭流浪時與人搶奪廢品大打出手。

  被警方直接拘留了十五天。

  林建國那隻被截斷手指的右手,胡亂纏著幾圈發黃的繃帶。

  沒有按時換藥,傷口處滲出令人作嘔的膿血。

  他佝僂著背,頭髮花白得像是一叢枯草。

  王桂蘭更是沒了往日貴婦的做派。

  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貼在身上。

  臉上滿是未洗淨的泥垢和凍瘡。

  「老林,咱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王桂蘭哆嗦著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犯人手裡啃了一半的饅頭。

  肚子裡的酸水翻湧著,燒得胃裡像針扎一樣疼。

  林建國沒有理她。

  他那雙渾濁死寂的眼睛,正木然地盯著牆上那台破電視。

  突然。

  電視畫面切入了一條加急的全國財經播報。

  「重磅消息!星辰風投神秘總裁身份正式曝光!」

  「企鵝帝國掌舵人馬化雲親自發文,致敬星辰風投陳董。」

  「據悉,陳淵先生不僅手握星辰風投萬億資本。」


  「更是企鵝帝國隱藏多年的第二大股東!」

  女主播高亢激昂的聲音,順著劣質的揚聲器。

  在空曠的活動室里來回震盪。

  屏幕上,放出了陳淵在金融峰會上那張完美冷峻的側臉動圖。

  還有馬化雲那條引發全網海嘯的致敬微博。

  「吧嗒。」

  林建國那隻完好的左手,原本死死抓著板凳邊緣。

  此刻卻像觸電一般鬆開。

  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木板凳滑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根根暴起。

  眼球死死凸出,仿佛隨時會從眼眶裡掉出來。

  「陳……陳淵……」

  他喉嚨里發出嗬哧嗬哧的破碎風音。

  像是一個破爛的風箱在漏氣。

  王桂蘭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僵。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電視機下方。

  雙手扒著冷硬的鐵欄杆,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

  是陳淵。

  就是那個五年來在林家別墅的地下室里,洗衣服做飯、被她指著鼻子罵窮酸廢物的男人。

  那個被林清寒在民政局門口當成垃圾一樣拋棄的倒插門女婿。

  現在。

  新聞上說他是什麼?

  星辰風投的大老闆?企鵝帝國的二股東?

  手握萬億資本的活財神?

  「不……這不是真的……這肯定是同名同姓!」

  王桂蘭拼命搖頭,乾裂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血來。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可是那張臉,那張冷漠到骨子裡的側臉,化成灰她都認得。

  那張臉的主人,曾經在寒冬臘月里。

  為了給林清寒熬一鍋養胃湯,凍得雙手長滿凍瘡。

  也曾經被她一巴掌扇翻了端過去的茶水。

  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手背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時候,她是怎麼罵他的?

  「一個吃軟飯的狗東西,這輩子都別想爬上我們林家的桌子!」

  可現在。

  人家不是爬不上林家的桌子。

  人家是連整個江海市的商業版圖,都能踩在腳底下隨意揉捏!

  林建國癱坐在地上,用那隻流膿的斷手死死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巨大的悔恨像是一把帶倒刺的刀子。

  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瘋狂絞動。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把陳淵趕走。

  如果當初他們哪怕對陳淵有一絲一毫的尊重。

  現在坐在電視機前接受全城膜拜的。

  就是他林建國!

  林家不僅不會破產,反而會成為全華國最頂級的豪門。

  他可以開著勞斯萊斯,住著比雲頂莊園還要奢華的宮殿。

  所有的榮華富貴,全都被他們親手砸了個粉碎。

  「啊——!」

  一聲悽厲不似人聲的尖叫。

  從王桂蘭的喉嚨里撕裂而出。

  震得活動室里的其他犯人都捂住了耳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後悔。

  這是一種將人的靈魂活生生扔進油鍋里反覆煎炸的極致痛苦。

  她看著自己滿是凍瘡和泥垢的雙手。

  看著地上那個連要飯都不如的殘廢丈夫。

  再看看電視屏幕上光芒萬丈、高高在上的陳淵。

  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王桂蘭雙眼翻白,發出一聲非人的悽厲慘叫,直接用頭朝著拘留所的鐵欄杆狠狠撞了上去:「造孽啊!我們林家把財神爺趕出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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