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龍門
二月初九。
丑時剛過。
崔家宅子的燈火就全都亮了起來，鍾玄沒睡，所以也無需換衣，直接走出門來到前院。
崔宜還有何思齊已經等候。
看樣子就知道，應是也一樣未睡。
好在都是武夫，即便幾日不眠，也不會有太多影響。
「鍾先生。」
兩人低低喚了一聲。
望著兩人緊繃著臉。
鍾玄笑呵呵：「都是第一次，緊張是難免的。」
為三人送行的崔明見鍾玄氣定神閒，忍不住贊了一聲：「不愧是經歷了世事的，就是老成一些，想當年我參加會試的時候，也一樣緊張。」
當然。
他不知道的是，鍾玄平靜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世間哪有什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無非就是看誰更能強撐罷了。
鍾玄當然也緊張。
考了幾十年的秀才，今日終於能進龍門，哪裡會不激動？
「走吧。」
崔明笑著將三人帶上馬車。
他打算親自送考。
崔宜是他的親侄女，鍾玄是父親崔白的得意門生，若是能中進士，對於崔家就是大好事。
他身為崔家在京城裡輩分最大的，當然要重視。
......
......
與雲州貢院一樣。
京畿府的貢院也在東南角。
慶國十六州的舉人都匯聚到一處，此時早已是人滿為患。
也就是朝廷有規矩。
以中舉之後十年為限，超過十年就無法參加，否則人數只會更多。
入京者近鄉情。
京官總習慣老鄉會，從貢院前的聚集著人群就能看出端倪。
除了極少數手眼通天之人外，大多都是州府各自聚作一團，等候著入考場。
何思齊眼神很好。
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許東山。
「許夫子。」
何思齊高興的走上前，對著永寧府學的許東山行禮。
雲州有個習俗。
那就是由當年出了三大練最多的府學學正帶隊趕考。
永寧府一共出了三個舉人。
在雲州眾府里其實不算出彩，可奈何鍾玄和崔宜先後突破，竟是後來居上，成為三大練最多的一府。
許東山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雲州帶隊之人。
「鍾大人，小崔，小何。」
許東山笑呵呵的望著走來的三人。
都是他永寧府的人。
一旦中進士，那就都是政績。
連帶著他這個府學學正都是大大長臉，不僅如此，得一個丙等功都是大有可能。
鍾玄拱了拱手：「許大人。」
雖說他現在的身份是考生，可南鎮河司的職位還在，所以見了許東山便索性都稱呼大人。
掃了眼許東山身後。
一共三十餘人。
在十六州里算是最少的幾個州。
三大練的數量那就更少，加上鍾玄還有崔宜也不過寥寥四人。
就這，都已經是雲州的大年了。
沒法子。
誰叫雲州太過偏遠。
現在鍾玄也曉得了，不占地利，想要靠人和就堆出天才成群是幾乎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
五姓七望所在的四州參考之人就極為駭人了。
足足有千人之多。
若不是朝廷設立州限，這個人數還會更多。
「日後若是想要再見鍾大人，只怕都要進京才行了。」
許東山望著鍾玄，一臉感慨。
想當初。
第一次知曉鍾玄名字的時候，還不過是因為崔白，可以說他是眼睜睜看著鍾玄從一個落魄老童生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真是被耽誤了。」
許東山心中想著。
如鍾玄這樣的情況他也曾見過。
說到底就不是什麼大器晚成，而是因為缺少機遇被耽誤了。
「若是早知道，就不該被鄧子中那小子給搶走了。」
鍾玄可是練成了羽化接引法。
正在閱讀第184章 龍門，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先不說是不是有武聖之資，未來走到崔白那一步是大有可能。
「鍾先生來日歸鄉，我定要在書院設宴，叫那些小子知道鍾先生的風采。」
許東山說著。
「許夫子可就莫要再恭維我。」
鍾玄淡淡一笑。
就算十拿九穩，可要是就因此怠慢，說不得是要陰溝裡翻船的。
這時。
他忽的心頭一緊。
順著感應的方向望去，恰好瞧見一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少年正收回望向這邊的目光。
「劉少桓？」
鍾玄微微皺起眉。
他自問與這位劉家天驕並無什麼交集。
但崔武之前與他說過的事情一直都記著，世間沒有這麼多巧合，鍾玄只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大少。
「罷了，先參加會試要緊。」
鍾玄收起雜念。
因為貢院的大門已經轟隆一聲打開，一排排帶著紅纓頭盔的甲士從貢院中魚貫而出。
「開始了！」
與之前鄉試時候的流程差不離。
京畿貢院一進門就設有點名廳和搜檢廳，當鍾玄將自己的文牒遞上前時，那核驗的中年官員就是一愣。
「文舉轉武舉？」
不僅如此。
文牒之上還簡要記錄了鍾玄的生平，並非一般的考生，而是已經在一州做了從六品官。
論起品階，甚至比他還要高一些。
一般來說，這樣的官員是很少會來參加會試的。
中年官員幾乎是習慣性的行了一禮：「鍾大人，請。」
剛說完。
望著周圍幾個考生臉上怪異的表情，這才發現不妥，只好直起腰輕咳了一聲，強自板著臉：
「進去吧。」
鍾玄拱手道了聲謝，然後就走過搜檢廳，來到貢院裡。
龍門！
一道滄桑、古拙的木門出現在鍾玄眼中。
民間常言的鯉魚躍龍門，說的就是此門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一旦中進士，真就與化龍沒有任何差別。
鍾玄深吸一口氣。
因為他真的從龍門之上感受到濃郁的龍氣。
只不過作為考生，應該是沒誰敢做出光明正大汲取龍氣這種事情。
但這也說明。
慶國皇族對龍氣還沒有到吝嗇的程度，只要足夠清貴，那就有資格聚龍氣。
「得做京官！」
鍾玄眼神再度變得堅定。
這一次他並沒有似鄉試時候被帶進隔間小屋裡，而是來到貢院中一處足夠跑馬的巨大演武場。
不僅是他。
崔宜、何思齊也都先後來到。
何思齊眯起眼睛，望向端坐在演武場最高處飛檐之下的十數道身影，坐成一排，竟是似山嶽一般，光是觀其勢，都只覺得呼吸都困難。
正是兩名主考官，還有十八名同考官。
能坐到那個位子的。
可以說都是慶國朝廷的中流砥柱。
特別是主考官，那更是由禮部尚書擬定，然後由聖皇親自批准的，幾乎都是一朝重臣。
又被稱作總裁。
這兩位在科舉之中說句一手遮天都不為過，從命題到閱卷都是在看他們二人的心意罷了。
鍾玄也是抬起頭。
幾乎都不認識。
但唯獨認識那坐在中央的白髮老者。
沒法子。
誰叫清河提督府八司十八營里都掛著這位的畫像。
不錯。
真是慶國九江總督！
此時，也有些人認出兩位主考官的身份。
「竟然是曾總督做總裁。」
「還有禮部的孫尚書。」
「看來陛下對今年的會試很是看重吶。」
一些參加過不止一次會試的老考生已經察覺出不尋常。
有些消息靈通的更是小聲嘀咕。
「聽說是上一次會試前十五皆是姓盧劉王張，陛下對此大為不滿，所以今年才親自選定總裁。」
聲音雖然小，但還是被鍾玄聽了進去。
這時——
練武場之中傳來陣陣隆隆似雷鳴一般的急促鼓聲。
「開考！」
丑時剛過。
崔家宅子的燈火就全都亮了起來，鍾玄沒睡，所以也無需換衣，直接走出門來到前院。
崔宜還有何思齊已經等候。
看樣子就知道，應是也一樣未睡。
好在都是武夫，即便幾日不眠，也不會有太多影響。
「鍾先生。」
兩人低低喚了一聲。
望著兩人緊繃著臉。
鍾玄笑呵呵：「都是第一次，緊張是難免的。」
為三人送行的崔明見鍾玄氣定神閒，忍不住贊了一聲：「不愧是經歷了世事的，就是老成一些，想當年我參加會試的時候，也一樣緊張。」
當然。
他不知道的是，鍾玄平靜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
世間哪有什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無非就是看誰更能強撐罷了。
鍾玄當然也緊張。
考了幾十年的秀才，今日終於能進龍門，哪裡會不激動？
「走吧。」
崔明笑著將三人帶上馬車。
他打算親自送考。
崔宜是他的親侄女，鍾玄是父親崔白的得意門生，若是能中進士，對於崔家就是大好事。
他身為崔家在京城裡輩分最大的，當然要重視。
......
......
與雲州貢院一樣。
京畿府的貢院也在東南角。
慶國十六州的舉人都匯聚到一處，此時早已是人滿為患。
也就是朝廷有規矩。
以中舉之後十年為限，超過十年就無法參加，否則人數只會更多。
入京者近鄉情。
京官總習慣老鄉會，從貢院前的聚集著人群就能看出端倪。
除了極少數手眼通天之人外，大多都是州府各自聚作一團，等候著入考場。
何思齊眼神很好。
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許東山。
「許夫子。」
何思齊高興的走上前，對著永寧府學的許東山行禮。
雲州有個習俗。
那就是由當年出了三大練最多的府學學正帶隊趕考。
永寧府一共出了三個舉人。
在雲州眾府里其實不算出彩，可奈何鍾玄和崔宜先後突破，竟是後來居上，成為三大練最多的一府。
許東山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雲州帶隊之人。
「鍾大人，小崔，小何。」
許東山笑呵呵的望著走來的三人。
都是他永寧府的人。
一旦中進士，那就都是政績。
連帶著他這個府學學正都是大大長臉，不僅如此，得一個丙等功都是大有可能。
鍾玄拱了拱手：「許大人。」
雖說他現在的身份是考生，可南鎮河司的職位還在，所以見了許東山便索性都稱呼大人。
掃了眼許東山身後。
一共三十餘人。
在十六州里算是最少的幾個州。
三大練的數量那就更少，加上鍾玄還有崔宜也不過寥寥四人。
就這，都已經是雲州的大年了。
沒法子。
誰叫雲州太過偏遠。
現在鍾玄也曉得了，不占地利，想要靠人和就堆出天才成群是幾乎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
五姓七望所在的四州參考之人就極為駭人了。
足足有千人之多。
若不是朝廷設立州限，這個人數還會更多。
「日後若是想要再見鍾大人，只怕都要進京才行了。」
許東山望著鍾玄，一臉感慨。
想當初。
第一次知曉鍾玄名字的時候，還不過是因為崔白，可以說他是眼睜睜看著鍾玄從一個落魄老童生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真是被耽誤了。」
許東山心中想著。
如鍾玄這樣的情況他也曾見過。
說到底就不是什麼大器晚成，而是因為缺少機遇被耽誤了。
「若是早知道，就不該被鄧子中那小子給搶走了。」
鍾玄可是練成了羽化接引法。
正在閱讀第184章 龍門，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先不說是不是有武聖之資，未來走到崔白那一步是大有可能。
「鍾先生來日歸鄉，我定要在書院設宴，叫那些小子知道鍾先生的風采。」
許東山說著。
「許夫子可就莫要再恭維我。」
鍾玄淡淡一笑。
就算十拿九穩，可要是就因此怠慢，說不得是要陰溝裡翻船的。
這時。
他忽的心頭一緊。
順著感應的方向望去，恰好瞧見一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少年正收回望向這邊的目光。
「劉少桓？」
鍾玄微微皺起眉。
他自問與這位劉家天驕並無什麼交集。
但崔武之前與他說過的事情一直都記著，世間沒有這麼多巧合，鍾玄只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大少。
「罷了，先參加會試要緊。」
鍾玄收起雜念。
因為貢院的大門已經轟隆一聲打開，一排排帶著紅纓頭盔的甲士從貢院中魚貫而出。
「開始了！」
與之前鄉試時候的流程差不離。
京畿貢院一進門就設有點名廳和搜檢廳，當鍾玄將自己的文牒遞上前時，那核驗的中年官員就是一愣。
「文舉轉武舉？」
不僅如此。
文牒之上還簡要記錄了鍾玄的生平，並非一般的考生，而是已經在一州做了從六品官。
論起品階，甚至比他還要高一些。
一般來說，這樣的官員是很少會來參加會試的。
中年官員幾乎是習慣性的行了一禮：「鍾大人，請。」
剛說完。
望著周圍幾個考生臉上怪異的表情，這才發現不妥，只好直起腰輕咳了一聲，強自板著臉：
「進去吧。」
鍾玄拱手道了聲謝，然後就走過搜檢廳，來到貢院裡。
龍門！
一道滄桑、古拙的木門出現在鍾玄眼中。
民間常言的鯉魚躍龍門，說的就是此門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一旦中進士，真就與化龍沒有任何差別。
鍾玄深吸一口氣。
因為他真的從龍門之上感受到濃郁的龍氣。
只不過作為考生，應該是沒誰敢做出光明正大汲取龍氣這種事情。
但這也說明。
慶國皇族對龍氣還沒有到吝嗇的程度，只要足夠清貴，那就有資格聚龍氣。
「得做京官！」
鍾玄眼神再度變得堅定。
這一次他並沒有似鄉試時候被帶進隔間小屋裡，而是來到貢院中一處足夠跑馬的巨大演武場。
不僅是他。
崔宜、何思齊也都先後來到。
何思齊眯起眼睛，望向端坐在演武場最高處飛檐之下的十數道身影，坐成一排，竟是似山嶽一般，光是觀其勢，都只覺得呼吸都困難。
正是兩名主考官，還有十八名同考官。
能坐到那個位子的。
可以說都是慶國朝廷的中流砥柱。
特別是主考官，那更是由禮部尚書擬定，然後由聖皇親自批准的，幾乎都是一朝重臣。
又被稱作總裁。
這兩位在科舉之中說句一手遮天都不為過，從命題到閱卷都是在看他們二人的心意罷了。
鍾玄也是抬起頭。
幾乎都不認識。
但唯獨認識那坐在中央的白髮老者。
沒法子。
誰叫清河提督府八司十八營里都掛著這位的畫像。
不錯。
真是慶國九江總督！
此時，也有些人認出兩位主考官的身份。
「竟然是曾總督做總裁。」
「還有禮部的孫尚書。」
「看來陛下對今年的會試很是看重吶。」
一些參加過不止一次會試的老考生已經察覺出不尋常。
有些消息靈通的更是小聲嘀咕。
「聽說是上一次會試前十五皆是姓盧劉王張，陛下對此大為不滿，所以今年才親自選定總裁。」
聲音雖然小，但還是被鍾玄聽了進去。
這時——
練武場之中傳來陣陣隆隆似雷鳴一般的急促鼓聲。
「開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