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見龍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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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晴朗夏日,竹山的竹子越發青翠。

  鍾玄就站在半山腰的一間一進小院門前。

  與他一同的。

  還有崔白、李柔、徐方,以及好些崔家族人。

  是的。

  崔宜已經走完了脫胎換骨,即將破關。

  鍾玄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老儒生身上。

  此人正是崔宜的父親,或許是因為早衰的緣故,雖說四十出頭,可看上去卻如同六十老朽一般。

  誰說幼子好當?

  沒了父親庇護,一人守家的麼兒最是難做。

  無異於寄人籬下。

  畢竟當初崔白離家的時候尚且不過才剛中進士而已,他這一脈在竹山里並不算是出類拔萃,幼子的日子不用想都知道很難好過,等成了大學士,變成崔家老祖,有已經沒了潛力。

  蹉跎半生。

  「時也命也,父利女得......」

  也正是如此,其女崔宜才會被崔白青眼相加。

  這些事情都是徐方閒聊時候說給他的。

  鍾玄思索間。

  忽的人群響起一陣騷動,他已經脫胎換骨,所以對真氣的感知很是敏銳,就在方才,房間裡傳來輕微的真氣波動,隨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崔宜的身影就從門後走了出來。

  「丫頭,如何?」

  崔白看到自家孫女出關,笑呵呵的問著。

  崔宜望著爺爺崔白,竟是有些歉然的低著頭:「叫爺爺失望,我沒那福分,根骨未能大漲,不過地階中品,形屬也並無變化。」

  她很清楚。

  自從爺爺回到永寧府之後,就一直在為她脫胎換骨做準備。

  就想著能助她一舉化龍。

  連跨兩階成就地階中品已經很不錯,但其實這不過是崔白那些手段之中的保底而已。

  也就是說,如今所得都是崔白的心血,未有她半點造化在其中。

  崔白哈哈大笑:「你這丫頭,有何失望的,你能脫胎換骨已經是不容易,我崔家要是需要讓你衝上前去打打殺殺,除非我老頭子還有你幾個叔叔都死了。」

  聞言,崔宜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不少。

  崔家一眾人當即走上前道賀。

  鍾玄則是混在人群中,並未因為自己得了崔白傳承就覺得能在崔家高人一等。

  「我早就看出這孩子有出息。」

  「堂姐乃竹山第一女子武夫!」

  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特別是崔宜的父親。

  更是早已經兩眼通紅,微微抬起胸膛,是掩飾不住的自豪。

  崔白在他年幼的時候就去了京城。

  他甚至都未曾見過幾面,自己也不如幾個哥哥,甚至都未能脫胎換骨。

  不過無妨。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女兒做成了也是一樣。

  崔宜來到父親身旁,複雜的望著這個早衰的老者,最後低低喚了聲:「父親。」

  崔父呵呵一笑:「長大啦,要替為父多看幾眼京城,若是不想回,就不用回。」

  竹山困了他一輩子,不能再把他的女兒也困住。

  父親崔白回到永寧府,他其實並沒有太多怨恨,唯獨對一件事難得執拗,竹山不能再成為崔宜的樊籠。

  崔白望向站在人群之中的鐘玄:

  「京城裡事事複雜,我這孫女你得替我看著些。」

  「前輩請放心。」

  鍾玄沒有絲毫要退讓的心思。

  雖說他不喜麻煩,可崔白對他幫助良多。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善。」

  崔白臉上的笑容更多。

  只有去過那座城的人才曉得,繁華只是表象,每一步都可能藏著兇險。

  崔宜涉世不深,把握不住。

  可鍾玄行事老辣,在京城也不會差。


  他雖在竹山,看似並未對鍾玄在官府里的事情過多插手,可其實一舉一動都清楚得很。

  穩得住,也敢拼命。

  「這小子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子。」

  ......

  ......

  一月後。

  段聞從雲州帶來消息。

  「此次咱們提督府需要派一人給陛下送祥瑞,鄧提督給老哥把位子給留下來。」

  就在兩月前。

  提督府的巡沙郎在清河底下發現一個石龜。

  並未有任何雕刻的痕跡,在龜背上天然就有「九江安」三個字,被視為祥瑞。

  一直被壓著。

  直到最近才盤算著將石龜送去京城。

  「鄧大人真是費心了。」

  鍾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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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聞望著鍾玄一臉感慨,當初就是他去白沙縣搶來鍾玄的。

  那時候鍾玄才不過練骨而已。

  這才過去多少年?

  現在都已經成了三大練的武夫,若不是之前的交情,現在他應該要叫大人才對。

  「鍾老哥,老弟我就提前祝老哥金榜題名。」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鄧提督這是在特地幫鍾玄備考。

  在鎮南城的時候他就跟著鄧提督,知曉鄧提督講義氣,更捨得花力氣培養人。

  若鍾玄真能中個進士,對他這個副提督都是頗有好處。

  翌日清晨。

  鍾玄早早就來到永寧碼頭上,此時一艘氣派的大船已經停靠在岸邊。

  「果然是要入京的船,當真霸氣。」

  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船是提督府專門調來的,不能讓京城裡的人瞧不起。

  「鍾先生。」

  碼頭上響起何思齊的聲音。

  他與崔宜兩人來得更早,已經在碼頭上等候。

  甚至連張臨春也來了。

  只不過與自己這三個同年不同,他自知希望渺茫,所以並不打算參加這一次的會試。

  「祝三位金榜題名。」

  張臨春笑著拱手。

  他是專程來給鍾玄三人送行的。

  何思齊哈哈大笑:「張兄,等來年咱們繼續在京中相聚!」

  時辰已到。

  鍾玄帶著何思齊還有崔宜走上甲板。

  永寧府一年鄉試出了三個有機會中進士的人選,端是一等一的大年。

  何思齊站在甲板上,對著岸上的張臨春大力揮手。

  望著巨大的船帆被撐開。

  臉上的笑容更多,眼裡滿是憧憬。

  「入京!」

  「入京!」

  ......

  ......

  「趕考大不易。」

  鍾玄、何思齊還有崔宜望著足有百丈寬的壯闊河面,都是一臉感慨。

  即便是坐船。

  三人也足足用了將近半月時間才來到京城外千里。

  「崔夫子曾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誠不我欺。」

  何思齊與崔宜兩個少年少女都是滿眼興奮。

  他們雖說也曾出雲州遊歷過,但入京也都是頭一回。

  實在很難不激動。

  鍾玄相比之下就要淡然很多。

  當年他從小河村出發去雲州的時候,心情其實與現在的兩人一樣。

  經歷多了。

  也就看開。

  「現在看來,就算當年真的文曲下凡中了舉,大抵也沒能耐走到京城來。」

  雲州距離京城足有數萬里。


  若是武功不夠,根本扛不到進京。

  或許朝廷也是要以此將那些武道不足的舉人篩選出去。

  要麼武功好,要麼命好。

  總得占一樣吧?

  崔宜難掩激動:「幼時都是從二伯、三伯寄回家的書信里說中原又多遼闊,現在終於是能親眼看到,也不知京城是否也如傳聞的那般雄偉。」

  鍾玄微微眯起眼睛。

  這裡距離京城還有千里,當然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卻已經能感受到越來越濃郁的......龍氣。

  ......

  ......

  兩日之後。

  提督府的大船距離京城已經很近,河道上的船隻也變得越來越多。

  寬闊的河面在此時竟也顯得有些擁擠。

  鍾玄三人站在甲板上。

  隔著很遠就能看到那幾乎將天際線全都占滿、似黑龍盤踞在天地之間的雄偉神城。

  「這就是京城?」

  何思齊微微張開嘴巴。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卻也從來沒想到,世間居然有如此大的城池。

  鍾玄憑欄而立。

  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也就是何思齊與崔宜兩人都被眼前壯觀的場面吸引,否則定能看出鍾玄扶著船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在其他兩人眼中,前方的是一座城。

  至多也就是大一些。

  但在鍾玄的眼中,景色卻完全不同。

  他在那遙遠的天際之上看到一頭角似鹿、項似蛇、鱗似魚、有五爪、不知有幾千里長的巨大身影正盤臥在天地之間。

  見龍在田!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鄧提督這是在特地幫鍾玄備考。

  在鎮南城的時候他就跟著鄧提督,知曉鄧提督講義氣,更捨得花力氣培養人。

  若鍾玄真能中個進士,對他這個副提督都是頗有好處。

  翌日清晨。

  鍾玄早早就來到永寧碼頭上,此時一艘氣派的大船已經停靠在岸邊。

  「果然是要入京的船,當真霸氣。」

  人靠衣裝馬靠鞍。

  這船是提督府專門調來的,不能讓京城裡的人瞧不起。

  「鍾先生。」

  碼頭上響起何思齊的聲音。

  他與崔宜兩人來得更早,已經在碼頭上等候。

  甚至連張臨春也來了。

  只不過與自己這三個同年不同,他自知希望渺茫,所以並不打算參加這一次的會試。

  「祝三位金榜題名。」

  張臨春笑著拱手。

  他是專程來給鍾玄三人送行的。

  何思齊哈哈大笑:「張兄,等來年咱們繼續在京中相聚!」

  時辰已到。

  鍾玄帶著何思齊還有崔宜走上甲板。

  永寧府一年鄉試出了三個有機會中進士的人選,端是一等一的大年。

  何思齊站在甲板上,對著岸上的張臨春大力揮手。

  望著巨大的船帆被撐開。

  臉上的笑容更多,眼裡滿是憧憬。

  「入京!」

  「入京!」

  ......

  ......

  「趕考大不易。」

  鍾玄、何思齊還有崔宜望著足有百丈寬的壯闊河面,都是一臉感慨。

  即便是坐船。

  三人也足足用了將近半月時間才來到京城外千里。

  「崔夫子曾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誠不我欺。」

  何思齊與崔宜兩個少年少女都是滿眼興奮。

  他們雖說也曾出雲州遊歷過,但入京也都是頭一回。


  實在很難不激動。

  鍾玄相比之下就要淡然很多。

  當年他從小河村出發去雲州的時候,心情其實與現在的兩人一樣。

  經歷多了。

  也就看開。

  「現在看來,就算當年真的文曲下凡中了舉,大抵也沒能耐走到京城來。」

  雲州距離京城足有數萬里。

  若是武功不夠,根本扛不到進京。

  或許朝廷也是要以此將那些武道不足的舉人篩選出去。

  要麼武功好,要麼命好。

  總得占一樣吧?

  崔宜難掩激動:「幼時都是從二伯、三伯寄回家的書信里說中原又多遼闊,現在終於是能親眼看到,也不知京城是否也如傳聞的那般雄偉。」

  鍾玄微微眯起眼睛。

  這裡距離京城還有千里,當然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卻已經能感受到越來越濃郁的......龍氣。

  ......

  ......

  兩日之後。

  提督府的大船距離京城已經很近,河道上的船隻也變得越來越多。

  寬闊的河面在此時竟也顯得有些擁擠。

  鍾玄三人站在甲板上。

  隔著很遠就能看到那幾乎將天際線全都占滿、似黑龍盤踞在天地之間的雄偉神城。

  「這就是京城?」

  何思齊微微張開嘴巴。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卻也從來沒想到,世間居然有如此大的城池。

  鍾玄憑欄而立。

  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也就是何思齊與崔宜兩人都被眼前壯觀的場面吸引,否則定能看出鍾玄扶著船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在其他兩人眼中,前方的是一座城。

  至多也就是大一些。

  但在鍾玄的眼中,景色卻完全不同。

  他在那遙遠的天際之上看到一頭角似鹿、項似蛇、鱗似魚、有五爪、不知有幾千里長的巨大身影正盤臥在天地之間。

  見龍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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