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舉人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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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玄悄然將自己身影藏入碼頭貨物的轉角處。

  「按察司的人來此做什麼?」

  算起來。

  這是汪重突破三大練之後,自己第一次見到他。

  「三大練武夫,的確夠強。」

  鍾玄暗中打量著汪重,驚嘆道。

  氣息似淵,叫人看不透,這便是高手風範。

  更關鍵的是汪重還很年輕,日後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正因如此,他的地位才在按察司那等人才濟濟之處都一路高漲。

  收回目光。

  鍾玄不敢多看,脫胎換骨之後,五識會變得極其敏銳,即便是有人暗中窺伺都能感應到。

  輕微挪動腳步,悄然走遠。

  ......

  ......

  另一端。

  「汪大人。」

  一個鎮南軍的雜牌將軍走上前,對著汪重恭敬行禮。

  「范將軍。」

  汪重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慶國出兵,除了大軍之外,當然還有督軍。

  以前這等權柄極重之事當然輪不到他,可現在他脫胎換骨,就有了資格。

  六品解元郎。

  如今的他甚至都有資格衝擊二甲,來日方長,甚至一甲也未必沒有可能。

  他身後可是有一位老怪物存在。

  若是能借來一兩分的力,或可做那狀元郎。

  而且因為墨河國的戰事,連楊廉之死也被暫時壓了下去,再也無人對他有所猜疑。

  一切都變得對他極為有利。

  「走吧,范將軍,我此次前來,是替陛下犒勞諸位,無需太過拘泥。」

  「是,是。」

  那姓范的統領眨了眨眼睛。

  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位汪僉事似乎不如傳聞中那般刻薄。」

  就提刑按察司里乾的那些事情,人緣就很難好,而且他也打聽過,這位汪僉事還是巡按的時候辦事便不留情面,所以雖為解元,可名聲在各個衙門裡實在算不上好。

  他都已經做足了難伺候的準備,可沒想到不僅沒有那寒冬臘月的難熬,甚至還有些......如沐春風。

  汪重瞧出這鎮南軍統領的心思。

  他不以為意。

  審時度勢乃官門必修的功課。

  楊廉死了,他又恰好突破。

  在劉按察的提攜之下,幾乎在突破沒多久便從從六品提拔到了正六品。

  若不是資歷低了些,從五品也未必沒有可能。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一介寒門,縱使是成了解元,可沒有家族的支撐也難以有什麼大氣候,只有做劉按察手裡的刀,方才有資格被提攜。

  孤臣有孤臣的好處。

  但終究是不如走正道,廣結善緣來的好。

  以前他沒得選。

  可現在他已經成了正六品,不過三十出頭便已經脫胎換骨,那就有了更好的前程,繼續做刀走不遠,所以汪重動了換衙門的心思。

  一旦離開了提刑按察司,那人緣就變得重要。

  「兩年......」

  汪重心中想著。

  只要忍到會試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脫離提刑按察司,到時候另尋一個六部門戶,比之在雲州這彈丸之地不知好出幾千倍萬倍。

  「這正三品的位子你姓劉的做得,為何我就做不得?」

  劉按察喜怒無常。

  這些年他可是嘗盡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劉按察不過是仗著五姓七望的好出身,若是他能得到這些資源,未必會比劉按察來的差。

  想到這裡。

  汪重只覺得通體舒泰。

  「河底那老東西太強,可出手的確大方,只能等著到了京城之後,再尋法子脫離。」


  心裡盤算著。

  他就跟隨范姓將領朝著鎮南城軍營去。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氣氛頗為融洽。

  汪重看到同樣停靠在碼頭的運糧官船,例行公事的隨口問了句:「此次押送糧草的有哪些人?」

  那范姓將領想了想:

  「好像是南鎮河司的鐘漕運使。」

  「鍾玄?」

  汪重眼裡閃過一抹詫異,隨後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遇見鍾玄。

  如今已然不再怨恨。

  鍾玄雖然害的他被種下禁制,成了妖奴似的存在,可也未必不是機緣。

  福禍相依,全看造化。

  之所以關注,乃是因為他從河底那老怪物口中知曉,在他之前,鍾玄的確去過河底的仙府,只不過鍾玄身上藏著某種秘密,所以才能從那老怪物的幻術前掙脫。

  而鍾玄能大器晚成或許也與此有關。

  一個老童生得了都能逆天改命......

  「那若是吾能得之。」

  想到這裡。

  汪重就對著身旁一同前來的按察司小吏道:「你去看看鐘玄去了何處,回來告訴我。」

  「是。」

  望著按察司小吏離去。

  鎮南軍的范統領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據他所知,按察司與提督府的關係素來不好。

  「這汪大人似乎與那鍾玄有仇怨吶。」

  心中如是想,但他也不打算多說,免得給自己生出事端。

  「兩個舉人打起來?有意思」

  ......

  半個時辰後。

  鎮南城的軍帳中。

  汪重眼神陰冷的望著隨同自己前來的督軍小吏。

  「人呢?」

  「大.....大人,那鍾玄不知發生了何事,竟是不上船,昨夜就騎馬走了。」

  「騎馬走了......」

  汪重微微皺起眉頭。

  他昨日才動了心思,原本想著先探查一二,之後再伺機動手。

  可萬萬沒想到。

  鍾玄竟是連夜騎馬走了。

  「難不成他有讀心之能?」

  但這個荒誕的念頭很快就被汪重摒棄,若鍾玄真有這本事,那都已經是武道大宗師了,何必要裝成一個區區七品官。

  「應是走漏了風聲。」

  換做以前,必定要重罰,但如今他只是對著手下揮了揮手,就沒了太多行動。

  此次來鎮南城,他可是帶著劉按察的使命前來,不能輕易離開。

  「只能等日後再想辦法了。」

  鍾玄肯定還要來鎮南城。

  現在邊境極亂,每天都有小旗、總旗身死,鍾玄一個七品官,也不是沒有死的可能。

  到時候造化可不就是自己的了。

  「送我兩份造化,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吶。」

  ......

  ......

  鎮南城八百里外的一處渡口。

  大船停靠。

  鍾玄走上甲板,漕運司的幾個手下正等著他。

  「頭兒。」

  孫鵬瞧著鍾玄,欲言又止。

  鍾玄淡淡道:「小孫,你可查到什麼消息?」

  孫鵬老老實實回答:「那汪重的手下的確在咱們漕運司旁邊轉悠,八成是不懷好意。」

  一邊說著,他一邊同情的望著鍾玄。

  自己這上司八成是得罪了那位汪解元,否則怎會連夜出逃。

  鍾玄點頭:「好。」

  印證了心中所想。

  他與汪重可並非是簡單的官場相爭,其中還牽涉了仙府。


  汪重突破,那就得避其鋒芒。

  練筋避練血,不丟人。

  而且汪重肯定從那仙府之中得了手段,之前的魚妖或許只是其一。

  鍾玄若有所思。

  ......

  ......

  七日之後。

  鍾玄回到了漕運所,第一時間就找上了李副使。

  「不去走船?」

  若是其他人提出此等要求,或許已經被李副使直接給轟出門,可因為是從鍾玄口中說出,所以李副使多了幾分耐心。

  「為何?」

  鍾玄沒有藏著掖著,當即將汪重之事給說了出來。

  當然。

  他將關於仙府的部分略去。

  「汪重呀......」

  李副使聽明白了,鍾玄大抵是得罪了汪重。

  若是其他人,他或許還可出面調解一二,可汪重乃是提刑按察司的人,而且前不久才脫胎換骨,即便是他也要忌憚三分。

  短暫沉默。

  李副使就點頭道:「修訂漕運志乃是大事,以後你便留在衙門裡就是。」

  「多謝大人。」

  鍾玄心頭一暖。

  他沒想到李副使竟答應得如此爽快。

  汪重可不再是從前的從六品,而是與李副使品階相當,加之年歲和解元的身份,即便是李副使也頗有壓力。

  願意出手保他。

  這是一份不小的恩情。

  李副使淡淡道:「你是我的人,豈能隨意被那姓汪的小子欺壓了去,老夫是不可能幫你更多了,至於能不能找回場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他眼裡就露出一抹惆悵。

  當年他初入衙門的時候,也是得罪了一位大世家的天才。

  被打壓十餘載。

  可最後他還不是將那人給熬死,然後四十多歲才一步步發力,做到了南鎮河司的副使。

  此時的鐘玄與他當年頗有幾分相似。

  或許正是因為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李副使這才願意相幫。

  當然。

  李副使也是看好鍾玄的潛力,崔白的內力加之榮安侯的武道真意,要是真被鍾玄走通,未來的前途未必就比汪重差。

  而且比起汪重,鍾玄無疑更懂感恩。

  「這樣的後生才值得栽培嘛。」

  ......

  ......

  轉眼數日過去。

  鍾玄與汪重不對付的消息很快在南鎮河司傳來,甚至連永寧府其他衙門都有所耳聞。

  孫鵬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嚇得大臉煞白。

  來到鍾玄府邸里的時候差點沒哭出來。

  「頭兒,真不是我泄露的消息。」

  那日在鎮南城的時候,鍾玄就只將汪重的事情告訴了他一個人,現在鍾玄與汪重不合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任誰都覺得肯定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

  孫鵬聲音越說越小。

  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如此辯解實在有些乾巴巴。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

  鍾玄對此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能笑出來:「小孫呀,我知道不是你。」

  孫鵬一愣,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

  「頭兒,你為何如此確定?」

  鍾玄微微一笑:「因為消息是我散出去的。」

  孫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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