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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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旁,一間華麗的宅子,在周圍污濁泥濘的環境映襯之下,就更顯奢侈。

  這裡是漕幫的地盤。

  宅子自然也是漕幫的。

  尋常的商賈甚至連靠近都沒資格,能在這裡落腳的無一不是權貴。

  章隱雖然不是漕運使,可憑藉南鎮河司的身份,碼頭上漕幫的管事不會不給面子。

  「各位,且先在此地休憩片刻。」

  章隱將樓陽國的幾個使者安頓在小院。

  「多謝章大人。」

  樓陽國的使者笑著拱了拱手。

  貢品已經送到了京都,雖說以樓陽國這樣的小國使臣身份是見不到慶國皇帝的,但他們也還是被賞賜不少寶貝,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這麼多年來,樓陽每次進貢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慶國這龐然大物。

  如今完成了差事。

  幾個樓陽國的使者臉上也多出了些輕鬆。

  這時。

  一個樓陽國武者忽的開口:「章大人,你們南鎮河司可是有個叫做鍾玄的大人?」

  「鍾玄?」

  章隱眉頭一挑。

  他沒想到鍾玄的名字這麼響亮,居然連樓陽國都曉得。

  那樓陽國武者看章隱的模樣便曉得兩人認識,當即解釋道:「章大人,是這樣,我們去時恰好是鍾大人押送,我可是親眼瞧見鍾大人斬殺了那魚妖,對其劍法頗為欽佩。」

  說著,臉上也適時露出欽佩神色。

  慶國尚武。

  但相比南疆那就顯得溫和含蓄太多,在南方一眾妖國里才是真正的強者為尊,弱肉強食。

  鍾玄那日的表現被樓陽國武者看在眼裡,早就心生敬佩,之前押送貢品不敢有太多動作,卻也一直都惦記在心裡。

  章隱聽了樓陽武者之言,頓時心生不悅。

  那日大考的時候,正是鍾玄將他擊敗。

  後來的事情南鎮河司誰人不曉得。

  鍾玄才來到司中不過一年,就升官,如今與他一樣,都是正七品。

  可以說是踩著他的頭升官的。

  章隱當然不爽。

  一個靠著後門才進入到南鎮河司的老舉人,有什麼資格與他平起平坐。

  「我不知。」

  章隱淡淡說著,帶著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章......」

  樓陽國的武者還要再問,可一旁同來出使的樓陽國官員敏銳察覺到章隱話語中的冷淡,猜出這位章大人與鍾大人的關係並不算很好,立刻將同僚拉住。

  搶先接過話:「章大人,我們與那鍾大人也就是萍水相逢,此事就當沒發生過。」

  章隱冷哼了一聲,拱了拱手:「諸位大人在這裡好好休息吧,等船修好,我這就送諸位大人回樓陽。」

  說完。

  章隱就轉身走出小院。

  一直等章隱的身影消失不見。

  那樓陽國武夫這才小聲嘀咕:「都是一個衙門裡做事,這章大人怎的與那鍾大人如同仇人一般,說都說不得。」

  使團中官位最高的老者輕嘆:

  「哪裡都一樣。」

  「咱們樓陽又能好到哪裡去。」

  同一個衙門裡就應該和睦?

  天下沒有這種說法。

  甚至因為相互競爭的緣故,其實反而更是仇敵,他在樓陽朝廷里見多了黨爭的腌臢,所以對南鎮河司里的事情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老者對著使團中的一個年輕人道:

  「小河,你出去看著些,明日咱們就能去陛下處復命,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放鬆警惕。」

  聽到可以回樓陽。

  使團眾人都露出輕鬆的笑容。

  派人出去盯梢不過是例行之事罷了,這裡是慶國的碼頭,除非是慶國朝廷,否則誰敢來劫?

  可就在年輕武夫出去沒多久,忽然一聲悽厲的嘶吼響起。


  「敵襲!」

  「是小何!」

  中年武者猛地站起,他聽出那聲音正是剛才去盯梢的少年發出的,當即就第一個拔出刀衝出門。

  但幾乎在中年武者衝出的瞬間。

  就又似個沙包一般被打飛回了屋中。

  「嗚......」

  喉嚨被翻湧上下的血水堵住,想言卻不得。

  使團幾人頓時臉色大變,剛要上前扶起中年武者。

  就看到一隊蒙面人沖了進來。

  短兵相接。

  僅僅數息之後,樓陽國的使團便有人在刀光劍影之下身死。

  「是墨河國!」

  一個樓陽國武夫認出這些蒙面人的路數正是與他們敵對的墨河國武學。

  頓時目眥欲裂。

  混亂之中,樓陽國那老者目光深邃,神色無比凝重,甚至......絕望。

  墨河國?

  他並不這麼覺得。

  因為這邊如此大的動靜,可從始至終,慶國南鎮河司的人是一個都沒有出現。

  這實在不對勁。

  慶國乃是大國。

  在自己的疆土上死了使臣,而且還是剛送上貢品的使臣,南鎮河司不可能出手這麼慢。

  除非......

  「想要我們死的就是慶國人。」

  樓陽國老者緩緩說出自己的推論,或者說,幾乎已經是事實。

  身邊幾個樓陽國使臣面色一變。

  「樓老,你是說要害咱們的是慶國人????」

  原本他們還想等著南鎮河司的人救援,現在才明白,哪裡有什麼船壞了,這分明就是慶國做的局。

  「狗日的章隱!」

  一個樓陽國武者頓時紅了眼睛。

  可憤怒在絕對的人數和實力面前根本不會有什麼作用。

  僅僅十息之後。

  小院裡便躺滿了樓陽國使臣的屍體。

  只剩下那老者還在苟延殘喘。

  「老東西,現在就送你上路!」

  一個蒙面人剛舉起刀。

  神異的一幕出現,就見那老者氣勢一變,赤裸的雙臂上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白色羽翅。

  「這是什麼妖法?」

  圍住老者的蒙面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驚。

  「壞!」

  一直藏在暗處觀戰的章隱更是瞬間坐不住。

  他曉得樓陽國也拜妖,是一隻白鶴,比起其他妖國拜的邪妖要順眼些。

  眼前這樓陽老者分明就是要施展秘法,以身化鶴。

  可還不待他出手。

  就看到樓陽老者腳尖一點,竟是飛出十餘丈。

  眾人仰起頭,就看到一道黑影跳出小院,消失在牆後。

  瞬間呆滯。

  章隱憤怒的聲音就傳來:「還不快給我追!」

  ......

  ......

  密林之中。

  一道身影似百芒穿梭。

  「唔......額......」

  樓陽國老者速度銳減,整個人更是不受控制向前栽倒。

  身後已經沒有追兵。

  老者眼中含著一絲悲涼。

  他施展了樓陽化鶴秘術,原本年歲就大,這下徹底氣血枯竭,已然是時日無多。

  「老夫可以死,但必須將這個消息帶回樓陽。」

  老者清楚。

  自己根本不可能扭轉局面,可他至少也要讓樓陽國主知道事情原由,如此也能在混亂之中謀求機會。

  老者強提一口氣。

  剛要起身。

  可頭才剛要抬起,便看到一抹寒芒在他瞳孔之中閃過。


  「有人!」

  老者背後的汗毛甚至都沒來的倒豎,意識就已經被恐怖的巨力瞬間吞噬。

  「應該是死了。」

  鍾玄望著身前的屍體,平靜的收起手掌。

  不錯。

  他方才目睹了碼頭小院裡的全過程。

  老者的手段更是叫他覺得驚艷。

  施展秘法之後速度的確快,不過他身負鶴行太虛,再憑藉追尋妖氣的能力這才勉強找到這樓陽國老者。

  鍾玄蹲下身子。

  在屍體上摸索了一陣。

  很快。

  鍾玄就從老者的屍體身上取出幾瓶丹藥和一卷泛黃的書卷。

  《樓陽化鶴心訣》

  「果然。」

  鍾玄在之前押送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老者時常在船艙里捧著一本書卷時常翻閱。

  做完這一切。

  鍾玄便將老者的屍體丟入山中天坑之中,然後便遁走。

  各為其主,各謀其職。

  鍾玄不是什麼聖人,他已經猜出慶國想要做什麼。

  若是老者將消息帶回樓陽國,必定會惹來大麻煩,說不定雲州都會因此大亂。

  所以他才出手。

  至於以此去朝廷邀功什麼的,鍾玄並沒有這個打算。

  「樓陽國的使臣死在了慶國的地盤上,只怕墨河國要遭殃。」

  ......

  ......

  三天之後。

  老者的屍體這才被章隱帶人找到。

  險峻的天坑中。

  一具早已被野獸啃噬得差不多的屍體出現在章隱眼前。

  通過身上的服飾能確定,正是樓陽國那老者。

  章隱嘴角微微揚起:

  「老東西,還好死了。」

  船沒有壞,碼頭裡沒有墨河國的人。

  這一切都是張副使,不,是提督府的意思。

  慶國早就有出兵的想法。

  樓陽國的使者死在慶國的地盤上,這是一個絕佳的出兵理由。

  可若是樓陽國的老者將真相帶回樓陽國,那可就大事不妙,到時候提督府的人可不會保他,只會將他當做背鍋的丟出去,用來圓滿慶國的臉面。

  現在這老者死了,那一切就都恢復到正軌。

  章隱眼神閃爍著興奮。

  「立功的機會來了。」

  雲州承平太久,有些人或許高興,但他肯定不是。

  若是不打仗,他如何立功?

  光是枯燥的巡河,即便苦熬幾十年,他也不可能有什麼前途。

  相比之下。

  若是慶國出兵,提督府必定也會參與。

  到時候便是大筆大筆的功勞,升官也就是理所當然。

  不僅是他,張副使、夏使、提督大人,乃至是總督大人才有可以說的功績,九江總督府才能繼續壓住文武百官的悠悠眾口。

  「大人們當真是用心良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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