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夜裡姜澈又醒了兩次，一次要水，一次似乎做了噩夢，含糊地低語。
陳飛每次都立刻醒來，耐心地照料。
第二次餵水時，她半夢半醒，喝完水後，無意識地抓住了陳飛正要收回的手腕，含糊地說了句「別走」，才又沉沉睡去。
陳飛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等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手指自然鬆開後，才輕輕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仔細蓋好。
第二天中午，陳飛在沙發睡到自然醒，第一時間就是進臥室查看姜澈的情況。
姜澈還在睡，但臉色已經不像昨晚潮紅，恢復了病態的蒼白。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已經是屬於低燒的程度了。
陳飛鬆了口氣，打電話讓酒店送碗白粥過來。
當他端著溫熱的粥和小碟清淡醬菜去到臥室時，姜澈剛好醒來。
她正試圖自己坐起來，但因為虛弱和被子裹著，動作有些笨拙吃力。
「別動，我來。」陳飛快步走過去，將粥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扶住她的背，幫她慢慢坐穩，又在她身後墊好靠墊。
姜澈靠在靠墊上，看了看身上蓋著的層層被毯，又抬眼看向陳飛眼下的黑眼圈。
「......我睡了很久？」她開口問道，聲音比昨晚清晰了許多。
「嗯，從昨天傍晚到現在。」陳飛端起粥碗，在床邊坐下，用勺子輕輕攪動散熱，「先喝點粥，你燒剛退，腸胃弱，只能吃這個。」
姜澈點點頭，身體的虛弱讓她連刷牙也顧不上了，伸手就想去接碗，但明顯還是沒什麼力氣。
「我來吧。」陳飛很自然地說，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姜澈看著他，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和自己某種習慣性的倔強做鬥爭。
最終，或許是身體實在虛弱，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微微張開嘴，接受了餵食。
一勺，兩勺......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清脆輕響，以及姜澈細微的吞咽聲。
餵了大半碗，姜澈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夠了。
陳飛放下碗，又遞過溫水讓她漱口，並拿來濕毛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今天視頻就先不拍了，我有其他代替方案。」陳飛看著她認真說道，「至於你想再去一次的新中式女裝，今天我幫你去談談，昨天我已經看會了。」
姜澈思考一會，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
她靠在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說：「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
「沒有麻煩。」陳飛回答得很乾脆，「生病而已。你只是需要休息，而剛好我在。」
姜澈轉過頭，看向他，眼神里的複雜情緒更深了。
「本來想著回去再好好睡一覺，想不到身體扛不住了。」她低聲說，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陳飛解釋。
「你是人，不是鐵打的。」陳飛嘆了口氣，對她不拿身體當回事感到無奈，「以前沒事是運氣好，這次不一樣。以後別硬撐。」
姜澈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從他眼中看到了發自內心的擔憂，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常年構築起來的那道名為「獨立」和「堅強」的壁壘，在這個男人面前，悄然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細縫。
陳飛沒再說什麼，起身收拾碗勺。
他知道，對姜澈這樣的人來說，承認自己的脆弱和需要幫助，或許比生病本身更不容易。
陳飛拿著碗勺還給了酒店人員，回到房間的時候，剛好看到姜澈正在慢慢走回臥室，手上拿著筆記本電腦，看樣子似乎準備繼續工作。
他快步走過去，拿過她的筆記本電腦，將她扶到床上，卻沒立刻把電腦遞給她，而是看著她蒼白的臉：「剛退燒，能不能讓大腦也休息一下？公司的事，天塌不下來。」
姜澈抬眸看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有些郵件必須今天回，明天的安排也得調整......」
「安排就是休息。」陳飛語氣難得帶上點不容商量的意味，「你昨天燒到快40度，倒在沙發上差點叫不醒，要是我沒發現的話，你怕不是燒成傻子了，實現夢想不是你這麼個拼法。」
姜澈被他直白的話說得怔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習慣了。有時候忙起來，真顧不了那麼多，這次......是意外，公司那麼多事等著我去處理，交給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什麼意外？你昨天身體不舒服還硬逛那麼久，我真該提前阻止你的。」陳飛看著她，眉頭緊皺，心裡那份後怕和擔憂促使他繼續說下去，「你這拼命三郎的架勢，光靠包里那點退燒藥和硬扛，遲早要出大問題。」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用更隨意的口吻說：「說真的，姜澈，你真該考慮找個男朋友了。」
「什麼意思？」姜澈對陳飛的話有些意外，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開的玩笑，讓陳飛擋住家裡的催婚，把陳飛當免費運營什麼的。
「字面意思。」陳飛儘量讓氣氛顯得輕鬆些，聳了聳肩，「不是要他管你公司，是管管你這個人，至少在你連續熬夜的時候，能有個人強行把你按在家裡休息，給你遞杯熱水，而不是讓你一個人硬扛到暈倒。」
他的話很實在，卻恰恰戳中了姜澈此刻最不願面對的一面。
她心裡清楚，自己那無懈可擊的獨立背後，是長期忽略自身需求、甚至有些自毀傾向的工作狀態。
姜澈沉默了，沒有立刻反駁「工作比男人可靠」，也沒有自嘲「誰受得了我這樣的工作狂」。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聽起來不錯。但哪有那麼容易。合適的人，合適的時間，合適的相處節奏。」
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語氣里的悵然，還是被陳飛捕捉到了。
陳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將筆記本電腦遞還給她，語氣緩和下來：「看會兒可以，別太久。我現在去趟展館，幫你和那家新中式女裝談談價格，想吃什麼就叫酒店送上來。」
「好。麻煩你了。」
姜澈低聲應道，心裡卻想著，等他一會兒出門，自己就可以處理堆積的工作，反正他也看不到。
陳飛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像是摸透了姜澈那點「陽奉陰違」的心思，猛地轉過身，目光直直地鎖住姜澈，用警告的語氣說道：「我隨時會回來！」
姜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身和兇狠的語氣說得一愣，敲打鍵盤的手指都僵住了。
陳飛繼續「惡狠狠」地補充，眼神故意顯得很兇：「要是讓我回來發現你不在床上躺著，或者還在用電腦工作，又把自己搞發燒了，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說得毫無具體內容，純粹是虛張聲勢的威脅。
但配合他此刻刻意板起的臉和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睛，竟然真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姜澈完全愣住了。
從小到大，除了商業上的談判，無論是父母、老師、還是朋友，對她說話從來都是客氣的。
哪有人用這種近乎「訓斥」和「命令」的的兇狠語氣跟她說過話？
還是在這種她生病虛弱、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
一種極其陌生、甚至有些荒謬的感覺，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嗯嗯，好。」她聽到自己用更輕、甚至帶著順從的聲音回答，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陳飛似乎對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臉上的「兇狠」表情收斂了些，最後看了她一眼，這才真的轉身開門出去了。
房門輕輕關上。
臥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姜澈維持著靠床頭的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臉頰，後知後覺地，開始泛起和發燒不同的溫度。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比剛才快了一些，咚咚咚，清晰可聞。
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有些燙。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被「凶」了，被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命令了。
沒有道理，沒有商量，只有「你必須照做」的強硬。
可是......
為什麼心裡除了最初的錯愕，竟然沒有半分反感或惱怒？
反而有一種戰慄般的......爽感？
她怎麼會對這種被命令、甚至帶點「威脅」的關心，產生反應？
姜澈猛地閉上眼，將有些發燙的臉埋進掌心。
不行，不能再想了。一定是發燒把腦子燒糊塗了。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最終還是打了筆記本電腦。
但這次，她只是簡單地回復了幾條最緊要的消息，便真的聽話地結束工作，裹緊身上的被子，乖乖看起自己收藏已久卻沒時間看的電視劇。
陳飛每次都立刻醒來，耐心地照料。
第二次餵水時，她半夢半醒，喝完水後，無意識地抓住了陳飛正要收回的手腕，含糊地說了句「別走」，才又沉沉睡去。
陳飛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等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手指自然鬆開後，才輕輕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仔細蓋好。
第二天中午，陳飛在沙發睡到自然醒，第一時間就是進臥室查看姜澈的情況。
姜澈還在睡，但臉色已經不像昨晚潮紅，恢復了病態的蒼白。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已經是屬於低燒的程度了。
陳飛鬆了口氣，打電話讓酒店送碗白粥過來。
當他端著溫熱的粥和小碟清淡醬菜去到臥室時，姜澈剛好醒來。
她正試圖自己坐起來，但因為虛弱和被子裹著，動作有些笨拙吃力。
「別動，我來。」陳飛快步走過去，將粥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伸手扶住她的背，幫她慢慢坐穩，又在她身後墊好靠墊。
姜澈靠在靠墊上，看了看身上蓋著的層層被毯，又抬眼看向陳飛眼下的黑眼圈。
「......我睡了很久？」她開口問道，聲音比昨晚清晰了許多。
「嗯，從昨天傍晚到現在。」陳飛端起粥碗，在床邊坐下，用勺子輕輕攪動散熱，「先喝點粥，你燒剛退，腸胃弱，只能吃這個。」
姜澈點點頭，身體的虛弱讓她連刷牙也顧不上了，伸手就想去接碗，但明顯還是沒什麼力氣。
「我來吧。」陳飛很自然地說，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姜澈看著他，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和自己某種習慣性的倔強做鬥爭。
最終，或許是身體實在虛弱，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微微張開嘴，接受了餵食。
一勺，兩勺......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清脆輕響，以及姜澈細微的吞咽聲。
餵了大半碗，姜澈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夠了。
陳飛放下碗，又遞過溫水讓她漱口，並拿來濕毛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今天視頻就先不拍了，我有其他代替方案。」陳飛看著她認真說道，「至於你想再去一次的新中式女裝，今天我幫你去談談，昨天我已經看會了。」
姜澈思考一會，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
她靠在床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說：「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
「沒有麻煩。」陳飛回答得很乾脆，「生病而已。你只是需要休息，而剛好我在。」
姜澈轉過頭，看向他，眼神里的複雜情緒更深了。
「本來想著回去再好好睡一覺，想不到身體扛不住了。」她低聲說，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陳飛解釋。
「你是人，不是鐵打的。」陳飛嘆了口氣，對她不拿身體當回事感到無奈，「以前沒事是運氣好，這次不一樣。以後別硬撐。」
姜澈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從他眼中看到了發自內心的擔憂，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常年構築起來的那道名為「獨立」和「堅強」的壁壘，在這個男人面前，悄然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細縫。
陳飛沒再說什麼，起身收拾碗勺。
他知道，對姜澈這樣的人來說，承認自己的脆弱和需要幫助，或許比生病本身更不容易。
陳飛拿著碗勺還給了酒店人員，回到房間的時候，剛好看到姜澈正在慢慢走回臥室，手上拿著筆記本電腦，看樣子似乎準備繼續工作。
他快步走過去，拿過她的筆記本電腦，將她扶到床上，卻沒立刻把電腦遞給她，而是看著她蒼白的臉：「剛退燒，能不能讓大腦也休息一下？公司的事，天塌不下來。」
姜澈抬眸看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有些郵件必須今天回，明天的安排也得調整......」
「安排就是休息。」陳飛語氣難得帶上點不容商量的意味，「你昨天燒到快40度，倒在沙發上差點叫不醒，要是我沒發現的話，你怕不是燒成傻子了，實現夢想不是你這麼個拼法。」
姜澈被他直白的話說得怔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習慣了。有時候忙起來，真顧不了那麼多，這次......是意外，公司那麼多事等著我去處理，交給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什麼意外？你昨天身體不舒服還硬逛那麼久，我真該提前阻止你的。」陳飛看著她，眉頭緊皺，心裡那份後怕和擔憂促使他繼續說下去，「你這拼命三郎的架勢，光靠包里那點退燒藥和硬扛，遲早要出大問題。」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用更隨意的口吻說：「說真的，姜澈，你真該考慮找個男朋友了。」
「什麼意思？」姜澈對陳飛的話有些意外，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開的玩笑，讓陳飛擋住家裡的催婚，把陳飛當免費運營什麼的。
「字面意思。」陳飛儘量讓氣氛顯得輕鬆些，聳了聳肩，「不是要他管你公司，是管管你這個人，至少在你連續熬夜的時候，能有個人強行把你按在家裡休息，給你遞杯熱水，而不是讓你一個人硬扛到暈倒。」
他的話很實在，卻恰恰戳中了姜澈此刻最不願面對的一面。
她心裡清楚，自己那無懈可擊的獨立背後，是長期忽略自身需求、甚至有些自毀傾向的工作狀態。
姜澈沉默了，沒有立刻反駁「工作比男人可靠」，也沒有自嘲「誰受得了我這樣的工作狂」。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聽起來不錯。但哪有那麼容易。合適的人，合適的時間，合適的相處節奏。」
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語氣里的悵然，還是被陳飛捕捉到了。
陳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將筆記本電腦遞還給她，語氣緩和下來：「看會兒可以，別太久。我現在去趟展館，幫你和那家新中式女裝談談價格，想吃什麼就叫酒店送上來。」
「好。麻煩你了。」
姜澈低聲應道，心裡卻想著，等他一會兒出門，自己就可以處理堆積的工作，反正他也看不到。
陳飛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卻忽然停住了動作。
他像是摸透了姜澈那點「陽奉陰違」的心思，猛地轉過身，目光直直地鎖住姜澈，用警告的語氣說道：「我隨時會回來！」
姜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身和兇狠的語氣說得一愣，敲打鍵盤的手指都僵住了。
陳飛繼續「惡狠狠」地補充，眼神故意顯得很兇：「要是讓我回來發現你不在床上躺著，或者還在用電腦工作，又把自己搞發燒了，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說得毫無具體內容，純粹是虛張聲勢的威脅。
但配合他此刻刻意板起的臉和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睛，竟然真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姜澈完全愣住了。
從小到大，除了商業上的談判，無論是父母、老師、還是朋友，對她說話從來都是客氣的。
哪有人用這種近乎「訓斥」和「命令」的的兇狠語氣跟她說過話？
還是在這種她生病虛弱、毫無反抗能力的時候。
一種極其陌生、甚至有些荒謬的感覺，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嗯嗯，好。」她聽到自己用更輕、甚至帶著順從的聲音回答，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陳飛似乎對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臉上的「兇狠」表情收斂了些，最後看了她一眼，這才真的轉身開門出去了。
房門輕輕關上。
臥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姜澈維持著靠床頭的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臉頰，後知後覺地，開始泛起和發燒不同的溫度。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比剛才快了一些，咚咚咚，清晰可聞。
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有些燙。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被「凶」了，被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命令了。
沒有道理，沒有商量，只有「你必須照做」的強硬。
可是......
為什麼心裡除了最初的錯愕，竟然沒有半分反感或惱怒？
反而有一種戰慄般的......爽感？
她怎麼會對這種被命令、甚至帶點「威脅」的關心，產生反應？
姜澈猛地閉上眼，將有些發燙的臉埋進掌心。
不行，不能再想了。一定是發燒把腦子燒糊塗了。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最終還是打了筆記本電腦。
但這次，她只是簡單地回復了幾條最緊要的消息，便真的聽話地結束工作，裹緊身上的被子，乖乖看起自己收藏已久卻沒時間看的電視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