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瓷器之問
「什麼是國家，什麼又是民族？？」
「在歐羅巴大陸上，我們多將同一地區的某個族群，或是城邦，算作一個國家和民族，如法蘭西這樣的國家，他幾乎都是由高盧人組成。」
「當然，也有很多複雜民族組成的國家，比如說神聖羅馬帝國，它太複雜了，複雜的不太羅馬，又很羅馬。」
「而你們東方----」
奧洛夫看著對面的李元亨，頓了頓才開口：
「你們東方的一切都和西方不一樣，尤其是賽里斯這個文明，它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文物，仿佛從上帝誕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你們那個啥子上帝出世前，我們就存在了，漫天神佛皆要為我之後。」
坑慢的將這句話轉述為對方能夠聽懂的英文，李元亨拿起桌上贈與對方的瓷器：
「這個花瓶的歷史也比羅馬要長，但你卻要和我探討神與人，那麼我反問你，神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
凝視著那瓶身上的玫瑰，奧洛夫沒有探討神的問題，反而抓住了瓷瓶的商機：
「歐洲對於瓷器的需求，依舊旺盛，我認為你們可以取代韃靼人對歐洲瓷器市場的統治，相信我，你會賺到很多錢。」
「雖然歐洲有些人也造出了瓷器，但是他們目前在製作工藝與藝術的審美上，依舊是落伍的，而這就是機會，就是金錢。」
「雖然上帝說金錢是罪惡的，但是所有人都需要不是嗎？？」
奧洛夫的眼睛緊盯著玫瑰瓷瓶，他此刻腦海中，甚至已經在幻想這個花瓶要賣多少錢，整個歐洲每年會買多少，這些價值的金幣，怕是可以把這個屋子，甚至將這個院子堆滿。
【此時歐洲已經能夠製造瓷器，但受限於技術，以及對土壤，乃至對溫度的把握，依舊以從清朝進口的高端瓷器為主，本土製造的主要流通於下游市場，而進口的清朝瓷器，甚至會要求紋上家族的徽章，以此彰顯財力與地位。】
「瓷器之事，難。」
「老奧，你學過地理，你難道認為我現在有能力將瓷器賣到歐洲嗎，更別說金山的技術也不可能和景德鎮這種瓷都相提並論，瓷器的事情，暫時幹不了的。」
李元亨面露苦惱，畢竟金山實在太偏僻了，想要把瓷器以最快的速度賣到歐洲，就得有出海口，放眼四周，除了妖清那邊，也就是北印度的出海口了，但是以現在的實力別說去印度，就是通過准格爾都困難，談何賣瓷器。
「俄國，俄國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歐羅巴諸國中，就屬沙俄最為落後，如德意志，法蘭西，米蘭等地，皆有屬於自己的瓷器工廠，只有愚蠢的斯拉夫農奴，還在高價從歐洲進口。」
只要一提起沙俄，奧洛夫的脾氣就上來了，句句不離嘲諷，畢竟在西伯利亞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難以提及的恥辱，這也是為什麼把西伯利亞遊記改成了文明的序章。
「但是我們距離莫斯科太遠了，恐怕----」
「莫斯科的貴族有的消費能力，西伯利亞的貴族一樣可以，只是多少的問題，重要的是，你們應該率先取代哈薩克汗國，甚至是准格爾的瓷器買賣，不是你們之前那種商人來了就交易，利潤的大頭都被別人賺走了，這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在歐洲，除了實在沒有辦法，沒有一個商人願意這麼幹，除非你掌握了期貨市場，本國還壟斷了其中的某個類目。」
奧洛夫臉上的鄙夷清晰可見，他來到金山城，包括秩序在內的很多東西都得到了他的認可，甚至他還在書里寫下了：
「金山府的捕快比巴黎的警察更有人情味，也更像是人。」
但是其他的嘛，那可就不敢恭維了，比如說商品供應，就沒有巴黎、倫敦豐富，一些科技上，也沒有歐洲先進，更沒有證券市場，也沒有航海家，放在歐洲，這樣的國家，一般只有一個稱呼，那就是：
「俄羅斯！！」
城市的治理比莫斯科強，商品供應和莫斯科類似，但也有一定的差距，但不多，文化上也一樣，極少的草原遊蕩藝人，以及茶館說書人，撐起了整個金山府近兩萬人的閒暇時光。
「走出去----」
李元亨咬著字句，初穿越時，他不是沒有想過以商立國，但是這條路對於內陸地區實在太難了，一路上那麼多部落，山川荒漠，行商的成本實在太高了。
如果說海洋貿易是出口國和進口國之間點對點，港口對接港口的生意，那麼在這亞洲內陸做生意，那純粹就是武力的較量。
漢唐之所以能夠開絲綢之路，根本原因是趕走了匈奴突厥這個絲路上最大的攔路虎，而現在呢，投靠的准格爾自己就是最大的攔路虎，怎麼可能放行，更別說這一路的沿途部落，就算準格爾允許，他們會老實嗎？？
「奧洛夫，你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世界，真正的文明，只有西方和東方，沒有所謂的南方，北方嗎，更沒有扯淡的中間？？」
李元亨的話就像是打開了奧洛夫的想像，思考片刻後得出結論：
「是海洋，是氣候，更是歷史。」
「沒錯，因為有了海洋，這兩個地方才會從羅馬時期就有了交流，而因為有了氣候，這兩塊地區，才能夠一直保持著四季輪轉的農業生產，可能歐洲的農業技術在中世紀很差，但也比什麼黑非洲要強，更強於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這就為充足的人口做了依託----」
「而這個花瓶，就是歷史，無論是歐洲目前對於幾何，數學的理解，還是東方的瓷器，指南針，火藥，都是這一切的基礎，如果沒有這些，我想我們現在和猿猴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是我們的毛髮更少，會使用火和石器----」
雖然目前的西方，其實也只是在科技上達到了文明的標準，在某些「吃人」方面依舊令人作嘔，但歷史本就是勝利者的歷史，今天西方開啟了大航海時代，自然也算得上是文明。
奧洛夫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後才抬起腦袋，露出那雙銳利的眼神：
「歐洲的商人為了利潤可以在土著的弓箭下，將十字架賣給他們，而你，我親愛的李，你應該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商隊，一支可以將瓷器賣到世界各地的商隊，而不是在這裡等待，那是懦夫的選擇，不是強者的習慣。」
「商隊----」，李元亨眉頭微皺，他內心中反覆地平衡這句話背後的風險，而對面的奧洛夫卻不斷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一支真正的商隊，敢於冒險的商隊，就像是英國人，西班牙人，荷蘭人在大西洋，太平洋上的帆船，區別只是一個騎馬，一個划船，但是錢和商品卻是真的，相信我，沒有什麼比商業更偉大，也沒有什麼比貨幣更能夠讓人心甘情願----」
李元亨雙手背在身後，手指交叉在一塊，似是在思考，又似在決斷，直到那聲從商隊買來的西洋鐘響起：
「這支隊伍由你來組建，但是你不能帶隊，你只負責語言和經驗的傳述，畢竟老奧你的職責是為我訓練出更多的炮兵和火槍手，而不是賺錢。」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奧洛夫微微欠身，心中充滿了自豪，他這個人其實對錢財的在乎程度不高，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在這個世界的價值，寫書如此，幫助文明的金山組建商隊，也是如此。
人，不能沒有價值，如果沒有了價值，那麼活著的意義也沒有了。
「叮噹！！」
第三聲響起，時間雖然已經走過了幾十秒，但西洋鐘的箭頭依舊指向下午三點的位置。
「在歐羅巴大陸上，我們多將同一地區的某個族群，或是城邦，算作一個國家和民族，如法蘭西這樣的國家，他幾乎都是由高盧人組成。」
「當然，也有很多複雜民族組成的國家，比如說神聖羅馬帝國，它太複雜了，複雜的不太羅馬，又很羅馬。」
「而你們東方----」
奧洛夫看著對面的李元亨，頓了頓才開口：
「你們東方的一切都和西方不一樣，尤其是賽里斯這個文明，它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文物，仿佛從上帝誕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你們那個啥子上帝出世前，我們就存在了，漫天神佛皆要為我之後。」
坑慢的將這句話轉述為對方能夠聽懂的英文，李元亨拿起桌上贈與對方的瓷器：
「這個花瓶的歷史也比羅馬要長，但你卻要和我探討神與人，那麼我反問你，神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
凝視著那瓶身上的玫瑰，奧洛夫沒有探討神的問題，反而抓住了瓷瓶的商機：
「歐洲對於瓷器的需求，依舊旺盛，我認為你們可以取代韃靼人對歐洲瓷器市場的統治，相信我，你會賺到很多錢。」
「雖然歐洲有些人也造出了瓷器，但是他們目前在製作工藝與藝術的審美上，依舊是落伍的，而這就是機會，就是金錢。」
「雖然上帝說金錢是罪惡的，但是所有人都需要不是嗎？？」
奧洛夫的眼睛緊盯著玫瑰瓷瓶，他此刻腦海中，甚至已經在幻想這個花瓶要賣多少錢，整個歐洲每年會買多少，這些價值的金幣，怕是可以把這個屋子，甚至將這個院子堆滿。
【此時歐洲已經能夠製造瓷器，但受限於技術，以及對土壤，乃至對溫度的把握，依舊以從清朝進口的高端瓷器為主，本土製造的主要流通於下游市場，而進口的清朝瓷器，甚至會要求紋上家族的徽章，以此彰顯財力與地位。】
「瓷器之事，難。」
「老奧，你學過地理，你難道認為我現在有能力將瓷器賣到歐洲嗎，更別說金山的技術也不可能和景德鎮這種瓷都相提並論，瓷器的事情，暫時幹不了的。」
李元亨面露苦惱，畢竟金山實在太偏僻了，想要把瓷器以最快的速度賣到歐洲，就得有出海口，放眼四周，除了妖清那邊，也就是北印度的出海口了，但是以現在的實力別說去印度，就是通過准格爾都困難，談何賣瓷器。
「俄國，俄國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歐羅巴諸國中，就屬沙俄最為落後，如德意志，法蘭西，米蘭等地，皆有屬於自己的瓷器工廠，只有愚蠢的斯拉夫農奴，還在高價從歐洲進口。」
只要一提起沙俄，奧洛夫的脾氣就上來了，句句不離嘲諷，畢竟在西伯利亞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難以提及的恥辱，這也是為什麼把西伯利亞遊記改成了文明的序章。
「但是我們距離莫斯科太遠了，恐怕----」
「莫斯科的貴族有的消費能力，西伯利亞的貴族一樣可以，只是多少的問題，重要的是，你們應該率先取代哈薩克汗國，甚至是准格爾的瓷器買賣，不是你們之前那種商人來了就交易，利潤的大頭都被別人賺走了，這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在歐洲，除了實在沒有辦法，沒有一個商人願意這麼幹，除非你掌握了期貨市場，本國還壟斷了其中的某個類目。」
奧洛夫臉上的鄙夷清晰可見，他來到金山城，包括秩序在內的很多東西都得到了他的認可，甚至他還在書里寫下了：
「金山府的捕快比巴黎的警察更有人情味，也更像是人。」
但是其他的嘛，那可就不敢恭維了，比如說商品供應，就沒有巴黎、倫敦豐富，一些科技上，也沒有歐洲先進，更沒有證券市場，也沒有航海家，放在歐洲，這樣的國家，一般只有一個稱呼，那就是：
「俄羅斯！！」
城市的治理比莫斯科強，商品供應和莫斯科類似，但也有一定的差距，但不多，文化上也一樣，極少的草原遊蕩藝人，以及茶館說書人，撐起了整個金山府近兩萬人的閒暇時光。
「走出去----」
李元亨咬著字句，初穿越時，他不是沒有想過以商立國，但是這條路對於內陸地區實在太難了，一路上那麼多部落，山川荒漠，行商的成本實在太高了。
如果說海洋貿易是出口國和進口國之間點對點，港口對接港口的生意，那麼在這亞洲內陸做生意，那純粹就是武力的較量。
漢唐之所以能夠開絲綢之路，根本原因是趕走了匈奴突厥這個絲路上最大的攔路虎，而現在呢，投靠的准格爾自己就是最大的攔路虎，怎麼可能放行，更別說這一路的沿途部落，就算準格爾允許，他們會老實嗎？？
「奧洛夫，你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世界，真正的文明，只有西方和東方，沒有所謂的南方，北方嗎，更沒有扯淡的中間？？」
李元亨的話就像是打開了奧洛夫的想像，思考片刻後得出結論：
「是海洋，是氣候，更是歷史。」
「沒錯，因為有了海洋，這兩個地方才會從羅馬時期就有了交流，而因為有了氣候，這兩塊地區，才能夠一直保持著四季輪轉的農業生產，可能歐洲的農業技術在中世紀很差，但也比什麼黑非洲要強，更強於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這就為充足的人口做了依託----」
「而這個花瓶，就是歷史，無論是歐洲目前對於幾何，數學的理解，還是東方的瓷器，指南針，火藥，都是這一切的基礎，如果沒有這些，我想我們現在和猿猴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是我們的毛髮更少，會使用火和石器----」
雖然目前的西方，其實也只是在科技上達到了文明的標準，在某些「吃人」方面依舊令人作嘔，但歷史本就是勝利者的歷史，今天西方開啟了大航海時代，自然也算得上是文明。
奧洛夫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後才抬起腦袋，露出那雙銳利的眼神：
「歐洲的商人為了利潤可以在土著的弓箭下，將十字架賣給他們，而你，我親愛的李，你應該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商隊，一支可以將瓷器賣到世界各地的商隊，而不是在這裡等待，那是懦夫的選擇，不是強者的習慣。」
「商隊----」，李元亨眉頭微皺，他內心中反覆地平衡這句話背後的風險，而對面的奧洛夫卻不斷地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一支真正的商隊，敢於冒險的商隊，就像是英國人，西班牙人，荷蘭人在大西洋，太平洋上的帆船，區別只是一個騎馬，一個划船，但是錢和商品卻是真的，相信我，沒有什麼比商業更偉大，也沒有什麼比貨幣更能夠讓人心甘情願----」
李元亨雙手背在身後，手指交叉在一塊，似是在思考，又似在決斷，直到那聲從商隊買來的西洋鐘響起：
「這支隊伍由你來組建，但是你不能帶隊，你只負責語言和經驗的傳述，畢竟老奧你的職責是為我訓練出更多的炮兵和火槍手，而不是賺錢。」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奧洛夫微微欠身，心中充滿了自豪，他這個人其實對錢財的在乎程度不高，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在這個世界的價值，寫書如此，幫助文明的金山組建商隊，也是如此。
人，不能沒有價值，如果沒有了價值，那麼活著的意義也沒有了。
「叮噹！！」
第三聲響起，時間雖然已經走過了幾十秒，但西洋鐘的箭頭依舊指向下午三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