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沙皇開拓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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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敲打在奧洛夫·魯德貝克的臉上,作為一個探險家兼學者,自從在瑞典軍隊中退役以後,他先是在北非做了段日子的僱傭兵,只為研究那裡的文化歷史,順便淘弄些古文物倒賣,賺些外快。

  而這次加入到俄國位於西伯利亞的沙皇開拓團中,其實更多是迫不得已,天可憐見,這鬼地方哪裡是人住的,野蠻的哥薩克,粗俗的哈薩克,乃至那些喋喋不休的東正教牧師,都讓他有一種失去文明世界庇佑的痛苦。

  若不是當初在莫斯科被人下套欠下了賭債,狗都不會來巴爾瑙爾這鬼地方。

  【沙俄在西伯利亞重要的礦產區,也正是有了這個,才能夠吸引哥薩克,以及從哈薩克淘金來的僱傭軍。】

  「咔嚓」一聲,靴子踩踏過冰凍的寒土,幾個哥薩克站在路邊,顫抖的撒完了這泡寒尿,轉而繼續騎上馬,朝著大部隊行去。

  哥薩克的戰馬,皆是耐寒耐粗飼的蒙古馬串種而來,故而體型相比於如今動輒肩高一米五五,乃至一米六朝上的歐洲馬,相對要矮小些,約莫在一米五左右。

  但就算如此,也比此刻中原平均一米三,甚至不到一米三的蒙古馬種要好,哪怕放在京師也算得上是高頭大馬了。

  「我們應該朝著那片叫阿爾泰的山脈行進,而不是繼續向著未知的荒原,這樣我們的馬匹會餓死的。」

  哥薩克百人長,擁有俄軍特發上尉軍銜的安德烈·伊萬諾維奇·什庫拉拿著鹿皮製作的地圖,指著一片用俄文標註的「阿爾泰地區」,對著自己的副手胡克說:

  「這一片根據以往的經歷,乃至我們從附屬部落手上獲得的情報,這裡雖然屬於准格爾人的地盤,但是他們的中央是管不了這裡的,就像聖彼得堡的命令,我們有時候完全可以裝作沒有看到。」

  【此時俄國首都在聖彼得堡。】

  安德烈與胡克說到這,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對於駐守在巴爾瑙爾的哥薩克來說,他們之所以服從於沙皇的命令,既是因為懾於威懾,更多的原因則是因為跟著俄國能夠獲得更多的錢財,要不然為什麼每年從巴爾瑙爾輸送到莫斯科的稅賦都要少好幾倍。

  沙皇本人也只能拿兩成,多出的八成,除了打點莫斯科,聖彼得堡權貴的一成,多出來的七成,刨除養活這些狗屎一樣的哈薩克僱傭兵,剩下的就全是他們哥薩克的了。

  哦,還有東正教會的一部分,要不然容易出事。

  「老規矩,沿路劫掠,一直打到阿爾泰山腳下,我們再回去,順路把這片遼闊的土地納入到俄羅斯的地盤,就當今年提前獻給沙皇陛下的聖誕禮物----」

  安德烈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上面的大鬍子已經很久沒有颳了,再這樣下去,吃飯都會很麻煩。

  「對了,那個瑞典人在幹什麼,繼續他的地理發現,還是那些個野草??」

  安德烈十分看不上走走停停,動不動就拿著紙筆研究所謂地理植物的奧洛夫·魯德貝克,在他看來,身為男人就應該騎在馬上,拿起馬刀和火槍去征服所能夠看到的一切,獲取這世間最寶貴的財富,而不是像奧洛夫那樣,每天上交一份「炮射報告」「沿途植物分析」便敷衍了事了。

  「喏,他就在後面,看,他又在畫畫了----」

  順著胡克的手朝後方的隊伍看,身著灰色加厚軍裝,裹著軍大衣,叼著菸斗的奧洛夫,此刻正坐在一個哈薩克僱傭兵的馬背上,一搖一晃的拿著畫筆,捧著畫板,不知道在畫啥玩意。

  「該死的瑞典豬,這次老子不發錢給他,看他咋辦!!」

  想起對方身上還未還完的賭債,安德烈本來憤怒的眼神瞬間變得幸災樂禍,畢竟發錢的權利在他的手裡,這也是他統治這群哥薩克同胞的秘密,沒有他的命令,這混蛋連一盧布都不可能拿到手。

  ---------

  「砰砰」的火槍聲擊碎了這個本來祥和的部落,成群的牧民倒下,這些可憐的牧民,騎著馬,耍著不算結實的彎刀,然後死在了那從未聽過的槍聲中,到死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身上為什麼會多一個血窟窿。

  「汪汪----」

  幾隻牧民飼養的牧羊犬,正朝著這群長相奇怪的惡賊狂吠,甚至還朝惡賊撕咬而去,只可惜剛撲上來,就被一個刺刀戳死在主人的身旁,也算是主僕同生同死了。

  「放開我,放開我----」

  「騰格里的災難會降臨你們的頭上的!!」

  女人不斷地在哥薩克的背上掙扎辱罵,聽不懂語言的哥薩克只當這是對他勇敢的最好嘉獎,扛著對方就朝草垛跑去。


  寒風吹散了血跡,卻吹不散剛剛離去的靈魂,損失了四個哥薩克,以及九個哈薩克僱傭兵的沙俄開拓團,在牧師保爾的率領下,舉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以及追悼儀式。

  身著白色長袍,頭戴東正教傳統高帽的保爾牧師,低聲地吟唱著改編自聖經的追悼詞:

  「主啊,紀念您的僕人,他們在這片戰場上為羅曼諾夫王朝,為神聖的沙皇俄國,為了上帝的信仰,流盡了鮮血,他們的身軀倒在了這陌生的原野上,但他們的靈魂,正如您在聖經中所應許的那樣,必被天使迎接,進入主的懷抱----」

  哪怕是那些骨子裡對東正教表示懷疑的哥薩克,此刻也保持了沉默與肅穆,畢竟哪怕再殘暴的野獸,在面對無法解釋的生死時,也會保持敬畏,更別說有著完整天堂地獄體系與力量的上帝。

  當這場悼念逝者的彌撒結束後,這群殘暴的哥薩克,以及那些有樣學樣的哈薩克僱傭兵便繼續幹著未完成的獸性大業。

  喝著羊奶釀的酒,奧洛夫瞧著那群正在殺人取肉,準備趕路乾糧的哥薩克,心裡的噁心,再次翻湧,畢竟一想到他也要吃這玩意,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借著那個安德烈休息的功夫,掏出準備好的菸斗,塞滿捨不得抽的菸草,遞到了對方面前:

  「尊敬的團長,我希望您能夠給予我更多乾淨的食物。」

  「什麼是乾淨的食物??」

  安德烈一邊斜眼瞧著這個瑞典豬,一邊點燃了菸斗里的菸草,深深的吸了一口後又說:

  「奧洛夫,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給你,實在是人太多,這次打下的部落太小了,太窮了,總共就那麼多隻羊,剩下都是些草根麥麩做的粗麵包,我的士兵也得吃那些肉乾,你以為我們天生就喜歡嗎??」

  「是的,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奧洛夫·魯德貝克,沒有你,我們的那四門火炮,根本無法操縱,更別說射正,但是這些在我看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該表達你的誠意。」

  瞧著這個牛頭一樣的安德烈,奧洛夫心裡的怒火緊跟著翻騰起來,但很快就壓制下來,語氣平坦的詢問:

  「尊敬的團長,請告訴我什麼是誠意,我又該怎麼做到這一點。」

  安德烈叼著菸斗,鼻息一串一串的冒著充滿濃密菸草味道的白色煙霧:

  「你應該寫一封信給托博爾斯克,告訴親愛的瓦西米·米哈伊洛維奇·多爾戈魯科夫公爵,我們這的火炮壞了,並且死了不少炮手,讓他再給予新的軍費和火炮,讓我們有能力招納新的炮手,以及訓練新的火炮隊伍----」

  「並且我們需要更多的火槍,因為火槍也損失了不少。」

  「當然,還有彈藥,這個必不可少!!」

  【西伯利亞省的首府。】

  望著對面那張貪婪的「牛頭臉」,奧洛夫恨不得上去一拳打爆,但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的不滿和怒火,沉默一陣後開口:

  「為了確保公爵能夠相信,我希望能夠獲得一些碎片,以及一些該有的賄賂。」

  「要不然我無法確保他是否願意撥款。」

  生怕對方惱怒,奧洛夫又補充了一句,而在聽到這兩句話的安德烈的臉色就和天氣一樣善變,剛剛還是冷雨,此刻就是晴天,當場就讓人將儲存的牛肉乾和珍貴的「白麵包」,送到了奧洛夫的面前:

  「如果這次運氣好,我們沿路獲取的財富中,也可以分點給你,當然,考慮到還要給公爵大人賄賂,可能不會太多,但多少也會緩解你的賭債----」

  安德烈反覆無恥的面孔映照在奧洛夫的心頭,他剛想提一下延遲了半個月的薪水,就見對方好似知道要說似的,緊跟著就說:

  「最近的收益不太好,薪水暫時延遲發放,等到我們搶到更多的財富,或者礦場那邊分紅到帳,我會一次性付清的,我親愛的奧洛夫·魯德貝克中尉。」

  聽著話中看似尊敬,實則提醒自己只是瑞典退役中尉,而不是俄軍現役中尉的安德烈,奧洛夫只能咬著牙答應下來,轉頭回去時就將對方醜惡的嘴臉寫進了自己最近正在開始編纂的「西伯利亞遊記」。

  而安德烈瞧著奧洛夫那狼狽的背影,語氣嘲諷且得意地對身旁的胡克說:

  「看,我說什麼來著,這是個瑞典的綿羊,我只需要嚇唬幾下,他就認慫了,哼,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用什麼理由呢----」

  「哦,我們親愛的奧洛夫中尉需要一批副手,在巴爾瑙爾組建一批真正對沙皇有用的人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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