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野蠻的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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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爾巴哈台山腳,一處水草格外豐美,山景雲層十分秀麗的草原仙地,此刻卻成了遠方權貴遊戲相親的樂場。

  至於所謂的本地人,被廉價徵收了牛羊,此刻正在往另一處還算可以的草場遷徙。

  而所謂的「廉價」,也不過是被其主人阿拉克爾·格克·卡爾塔爾·宰桑免除了未來一年的納貢,而那些被徵收的牛羊,總價值超過了至少兩年的納貢,若不是又許諾免除了「兵勞」,怕不是在這草原男女歡聚的大好時候,又得見血了。

  【以阿拉克爾湖為核心領地,並以此作為家族姓氏的宰桑,擁戶876,約莫四千五百多人,實力在眾多宰桑當中,也算是中流。】

  至於其他宰桑,除去博格達·托赫里勒·統阿·宰桑的千戶,多數都在七八百戶之間,若是真論實力,如今新增丁口近四千餘的金山府,光是其治下的核心人口,便將近兩千五百戶,人丁按照最新統計也超過了一萬六千餘人,與其他宰桑形成了幾乎碾壓的局面。

  【皆是按照核心人口計算,不算附近附屬部落。】

  這也是為什麼在見過其他宰桑後,哪怕李延興性格再穩妥,也是私下與李元亨與李元貞言:

  「如今這金山附近,便是再無敵手,縱使他們綁起來,也休得傷我金山府分毫!!」

  心裡這般想著,此刻在大帳內卻推杯換盞的對著有些醉意的巴爾喀什·努爾·博拉特·宰桑,充滿敬佩的拉著對方的手說:

  「我平生最佩服的便是努爾老兄你,年輕的時候,摔跤摔不過你,打仗每次都是你做先鋒,就連喝酒,我也喝不過你----」

  「你是我眼中,除大汗之外,最有種的男人!!」

  許是真喝多了,平日裡本就好勇鬥狠的努爾宰桑竟然真的聽進去了,當著眾多宰桑的面吹噓著自己的過往:

  「想當初,我只率領了不到四百騎,便將那些個哈薩克雜碎的頭全都砍了,足足九百個啊,自那之後,附近的哈薩克人稱呼我什麼,叫我巴爾喀什湖的天神,哈哈----」

  周圍的幾個宰桑見狀,相互心照不宣的舉起酒杯,用突厥語高喊:

  「敬巴爾喀什的天神,敬我們這裡最勇敢的人!!」

  「哈哈----」

  一時間,整個大帳內,到處都是努爾爽朗且狂傲不羈的笑聲,以及那些共同吹捧的言辭,好似這場宰桑私下的聚會,變成了對努爾宰桑個人的吹捧儀式。

  「是時候了,也該看看孩子們怎麼樣了,要不然誰家的女兒被拐走了,怕是做了外公,都還不知道!!」

  作為組織這次聚會的主人,阿拉克爾·格克·卡爾塔爾·宰桑主動打破了這虛偽的吹捧,轉而提議所有人出去。

  而在此刻的草原之上,數十騎的隊伍正在向著一個方向狂奔,在他們的視線內,正前方的祭台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也是第一項比拼的內容。

  比試的內容很簡單,只需穿過草場,以及中間的那段由圍欄,沙石組成的障礙,第一個到達祭壇的便是頭名,余者按照順序排列名次。

  這項比賽,看樣子和後世的賽馬差不多,本質上就是檢驗賽馬的質量,以及對騎術的操縱,但相比於前世那種只是娛樂性,競技性的體育賽事,十八世紀的草原,從來都不是以競技為目標。

  就像此時:

  「阿拉克爾家的賊小子,就你這兩下子,若是放在我們博格達,你這樣柔弱的羔羊,只怕早就被下鍋了,連骨頭都不會有的。」

  棕色的駿馬突然轉向,馬背上強壯粗野的男人將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向灰馬的屁股,托克聽到一聲悽慘的哀鳴,便在幾秒後,因為控制不住受驚的馬匹,直接摔倒在了草地上。

  托克剛一抬頭,便看到那個叫吉達的混蛋,得意洋洋的吹著口哨,載著駿馬揚長而去,絲毫沒有一丁點反應,好似剛剛做的事情,只是順手的一件小事而已。

  「該死的畜生!!」

  托克的叫罵聲,只是讓那些路過的漢子,低頭瞧了幾眼,隨後便帶著嘲諷走開了,畢竟在草原,你實力不行,就是不行,沒有人會同情你,甚至還會吃了你,連皮帶肉,甚至是骨頭,一起吞進肚子。

  而這樣的事情,在整個准格爾統治的地區,早已是司空見慣,哪天沒有人餓死,抽你下馬,已經是最大的客氣了。」

  而在距離祭壇還有些距離的一處柵欄障礙內,兩匹身材高大的駿馬正載著他們的主人,不斷避讓那些讓人噁心的路障。


  黑色的駿馬,踏著白雪一般的四蹄,靈巧多變的快速躲避眼前的柵欄,只是幾秒鐘,便跳過了最難的地方,而在它的身後,一匹棕色高大的駿馬以稍慢的速度,通過了它之前走過的路障。

  而這兩匹馬上的主人,此刻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姿態,前者的李元亨,此刻只是稍動韁繩,便令胯下的紫電快速通過了擋在他面前的所有路障,整個過程甚至連滴汗都沒有流淌。

  而在他後面的這位巴爾喀什家的大兒子沙隼,卻是滿頭大汗,抓著韁繩的手都在濕透了,只是每當瞧見前方的李元亨,眼神之中的「烈火」卻是怎麼也熄滅不了。

  他就不信了,這個李家的長子,真的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呼呼----」

  馬匹的喘息聲,在李元亨的耳邊響起,許是有些煩躁了,只見他在通過一片沙地後,調轉馬頭,對著身後還在狼狽躲避的沙隼喊道:

  「不必跟著了,你且在這等候,等我拿了頭名,你自然便是第二。」

  剛剛衝出沙地的沙隼聽到這話,本來汗流浹背的臉上,瞬間變得通紅,眼神執著中帶著兇狠的望著對面這個大言不慚的「假突厥」:

  「你這雜漢,怕是沒勁了,也敢在爺爺我面前說這種胡話!!」

  「老子割了你的舌頭,你父親也不敢說什麼----」

  「哼」,李元亨鼻息冷哼一聲,眼神中的殺意怎麼也止不住,要知道前陣子他還在科布多城殺人,今日便有人敢摸他的虎威:

  「腌臢蠢豬,也敢狂吠。」

  說罷,一催紫電,連刀都沒拔,便沖了過去,而見此場面的沙隼既驚又怒,可能是怕被小看,拔刀的手幾次想動,又可能是畏懼金山府偌大勢力,只是揚起馬鞭,嘴上說著教訓,便抽了過去。

  「啪!!」

  馬鞭的破空聲傳來,卻是擊空了,馬背上的沙隼雙目陰狠,轉瞬便又抽向避開的李元亨,而後者卻再次避開,而且連馬鞭還掛在馬鞍旁,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反而玩味的看向他手中的馬鞭,顯然瞧不起他。

  「雜碎,爾敢小看你爺爺我!!」

  話雖如此,沙隼卻沒有收起馬鞭,反而順勢拔出佩刀,左手持刀,右手持鞭,轉瞬便沖了上去,絲毫沒有了剛剛的顧忌,反而做出要置李元亨於死地的態勢。

  李元亨撥動韁繩,只是抽出了沒有出鞘的寶刀,借著精鐵做的刀鞘,順開了對面劈開的力道,反手又用刀鞘抽開了一旁的馬鞭,隨後一改避讓,胯下紫電瞬間加速,眨眼間便衝到了側方,嚇得沙隼連連避讓。

  沙隼的臉上冷汗直流,剛剛喘口氣,便又被迫應戰,如此不過幾個回合便被李元亨一個錯位,用刀鞘抽落了馬背。

  沙隼剛落地,便想撿起戰刀繼續對打,只是還未等他站直,便被紫電一蹄子重重踹倒在地,疼得無論如何也爬不起來,只是忍著疼,嘴裡還在叫罵:

  「雜漢,你算甚,不過是僥倖打了幾仗,今日老子輸了,來日一定找回來!!」

  沙隼話里話外充斥著對李元亨在科布多城光榮戰績的嫉恨,他這段日子在家裡,聽此賊名字都聽煩了,就連他父親也說了如果他能夠如此,怕是死了也甘心的話,所謂今日之怒,非是競技相親,乃是早就積怨的發泄罷了,若不然其他幾人見到李元亨都避讓,唯獨他緊跟不舍,便是想出了惡氣,挫了對方的威風。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拿對方揚名,成就自己的英雄故事罷了!!

  而聽到這話的李元亨,只是嗤笑一聲,隨後便催動紫電,雙蹄揚起沙塵,砸在了對方的臉上,不過幾分鐘,沙隼全身都被沙土覆蓋,躺在沙堆里,話都說不出來,若是沒有人救,只怕過些日子,便曬死在這沙子裡了。

  而結束這一切後,李元亨便沒有再看一眼,自顧自地將前面剩下的障礙係數通過,然後便站在祭壇之上,喝著早已準備好的馬奶酒,吃著獻給騰格爾的牛羊肉,靜靜的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很快,第二個人便來了,來人正是吉達,見到祭壇上吃肉喝酒的李元亨後,鼻息重重地冷哼一聲,隨後便牽著馬,自顧自的拿起酒肉吃了起來,只是眼神不時的朝著已經吃飽喝足的李元亨打轉,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第三個和第四個也很快到來,分別是艾比淖爾家的次子伯戶,以及阿拉克爾家的長子圖克,而圖克在見到吉達後,當場便拿起彎刀,說要和他決鬥,維護阿拉克爾家的聲譽,後者當場便想應戰,只是被伯戶阻止,這才沒有打起來。

  而隨著越來越多人的到來,這場關於「騎術」的考試便以李元亨為頭名結束了,消息傳到大帳外,還在等候的眾宰桑紛紛向李延興道喜,唯有努爾宰桑一改之前的熱情,言辭犀利的質問:

  「李賢弟口口聲聲說要團結,如此,便是團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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