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從天而降的炸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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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增泰突然壓低聲音:「墨卿,咳咳,高麗那邊怎麼樣了?」

  「你什麼意思?」沈墨卿瞬間就警惕了。

  「最近~咱們學校里有一些傳聞,說是高麗前線戰況不妙,陸軍可能吃了敗仗。」

  「純屬造謠,以報紙報導為準。」

  倆人沒有再說話,但沈墨卿隱隱嗅到了風暴來臨之前的氣味,紙里是包不住火的,太后啊,你早晚要露腚。

  但急也沒有,自己說了不算。

  「墨卿,我們得回校了,不能再耽擱了,路上還得半個時辰。」

  「行,今兒多謝了,等你們放了休沐假,我請客。」

  「那你自己小心些。」

  ………

  廠辦的密集槍聲驚動了整個工廠,得知消息,所有人都被震驚了,有人半信不疑,有人壓根不信。

  沈墨卿沒有留給底下人更多反應時間。

  開會!

  凡車間主事以上管理者立即趕至廠辦參加會議,缺席者,革職查辦。

  會議室。

  群賢畢至,眾正盈朝。

  「沈監督怎麼還沒來?」有人不滿了。

  「他這是在給咱下馬威呢。茲要是開會,做上官的都喜歡姍姍來遲,這叫派頭。」

  「諸位,聽說是抓了一堆東桑國派過來的間諜,真的假的?」

  「哪兒有什麼間諜,分明是新官上任第一把火,都是官場老把戲了,不新鮮嘿。」

  「還得是那爺!」

  「那爺見多識廣。」

  「那爺祖上可是做過副都統的,家學深厚。」

  那來順,前朝子弟,對襟白綢褂,緞面黑馬褂,玉扳指,長馬臉,眼角細長,左手裡攥著紫砂壺,就愛出風頭。

  大清亡了,八旗子弟也成為歷史了,辮子也沒了,但他們不願忘記曾經的顯赫身份,時常將隆武帝那四分之一的血統掛在嘴上。

  ………

  「監督大人到~」

  眾人稍微收斂,但仍坐得東倒西歪,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為何不慌?

  因為大家都是有來頭的,不是某位皇親國戚的遠方親戚,就是某位朝廷大員的老家子侄。

  那麼問題來了。

  這麼一幫小龍人為何齊聚燕山重工,而不去做官呢?

  那是因為聯合帝國雖然繼承了明清的政治遺產,但在其基礎上加以創新,實行了新官制。

  朝廷規定:

  七品以上文官,必須有舉人以上功名(堵死了富人捐納的路)。

  武官(陸軍隊官以上,海軍准尉以上),必須擁有軍校的畢業證書(堵住了勛貴的路)。

  而軍校的畢業證書又很難取得。

  海軍士官學校——寬入嚴出,陸軍士官學校——嚴入寬出。

  ………

  新官制乃是一刀切,沒有任何彈性空間。

  哪怕是特別殘暴的馬執政,特別團結的隆武帝,上台之後也沒有改變新官制,斗轉星移,新官制就成了祖制。

  祖制,不可破!

  時間越久,約束力越強!!

  想在聯合帝國當官,只有兩條路:一,科舉,二,打仗。

  如此一來~

  那些既不擅長讀書,也不願意流血的京城貴胄子弟們,要麼去光祿寺、鴻臚寺一類的清水衙門混日子,要麼去了皇家企業。

  當然,有人會提出疑問——他們為何不去做衙役,小吏,或者士兵?

  答案也很簡單。

  衙役,不大體面。士兵,非常危險。小吏,收入一般。

  壓根看不上。

  又有人會提出疑問——他們為何不像沈墨卿這般去海軍士官學校讀書,畢業後去當軍官呢?

  答案是畢業難。

  想畢業就得參加海戰,海戰是很公平的,艦長的陣亡概率不比普通水兵低多少。


  ………

  而諸多皇家企業裡面:

  鐵路公司,需要專業知識。

  電報局,更加需要專業知識。

  遠洋輪船,風險較大。

  青海鹽務,太偏僻了。

  海外礦業,荒蠻之地。

  最後就只剩下長江航運和燕山重工了。

  綜合考慮,燕山重工的差事簡單、工錢不錯,福利優越,最棒的距離京城僅有一步之遙,上上佳!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局面。

  ………

  槍廠組裝車間附近。

  四名矮小憨厚的漢子悄悄碰頭,他們都是漏網之魚,都是潛伏在廠里的東桑間諜。

  「怎麼辦?」

  「分頭逃跑吧,趁現在還沒暴露。」

  「我建議玉碎!」

  「玉碎?」

  「對。」提議玉碎的是一名矮小粗壯的鉗工,聲線平靜而瘋狂,「你們要知道,潛伏這些年並不是我們隱匿的多麼好,而是燕山重工的管理實在是太亂了。諸君,為了皇國事業,集體玉碎吧?陸軍部不會忘記我們的家眷。」

  「天鬧黑卡!」

  「板載!」

  眾人熱烈響應,仿佛赴死是一件很輕鬆的事。這倒也不奇怪,駐外間諜都是最有信念的人。

  搞刺殺,武器遍地都是。

  ………

  會議室內。

  沈墨卿心想,自己抓了間諜,剩下的漏網之魚應該都被嚇跑了吧。

  這叫打草驚蛇。

  草叢太大,自己要過境,最好的辦法是丟一個二踢腳,轟~把草叢裡的毒蛇鼠蟻都嚇跑掉。

  他輕咳兩聲:

  「奉兩宮太后和皇上的旨意,本官忝任槍廠監督,剛一上任就抓了11個間諜,這說明了什麼?」

  噗嗤~

  有人居然笑場了。

  「狗曰的,你笑什麼?」

  「沈大人,我額娘是恭親王府伺候大格格的乳母,不是什麼狗曰的。」那來順站了起來,手裡攥著紫砂壺。

  「你叫什麼?」

  「那來順,人稱那爺,家住紫禁城西邊絨線胡同。」

  那來順?

  一聽就是賤名。

  「好啊,漢奸已經跳出來了!」沈墨卿厲聲喝道。上任之前,精心準備了999頂帽子,現在只剩998頂了。

  那爺頓時就慌了。

  旁邊有人幫腔道:「沈大人,那爺不是漢奸,他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熱愛生活的人。」

  「是啊是啊,我們都可以作證,那爺是老實人。」

  話音未落~

  樓下驟然響起了槍聲。

  砰砰~砰砰砰~

  槍聲里夾雜著慘叫。

  不好!沈墨卿果斷拔槍,後退幾步,背靠牆角,心裡暗暗叫苦,媽的,東桑間諜瘋了嗎?

  轟~

  會議室大門被人撞開了。

  「天鬧黑卡,板載!!!」

  純正日語~

  只見一個矮小粗壯的老實人舉著炸藥包衝進了會議室,宛如東海龍王三太子手持避水珠,劈波斬浪。

  眾人尖叫退避。

  砰砰~

  沈墨卿冷靜射擊,先敵開槍即便不中亦可擾敵,這是在釜山學來的戰場經驗。

  第一槍錯過。

  第二槍命中了老實人腰部。

  嗖~

  呲呲冒火星的炸藥包划過一道弧線,朝自己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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