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沒聽懂,但感覺罵得挺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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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

  李景隆站在曹國公府門口,仰頭看了看天。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多好的天啊。

  適合躺著,婢女在一旁伺候著。

  昨兒從信國公府回來,他想了一宿。收所有免死鐵券?就憑他李景隆?

  去找陛下攤牌。

  這活兒誰愛干誰干,反正他是不幹了。

  李景隆一邊走向皇宮一邊琢磨,見了陛下怎麼說。

  思來想去,只能走親情路線。

  萬一陛下不同意,那就哭。

  台詞他都想好了。

  「爹啊,你走了,剩下我們兄弟孤苦伶仃,沒人疼啊。」

  嗯,情緒要遞進。

  「被人欺負啊。」

  收尾要有畫面感,李景隆對自己的劇本很滿意。

  沒多局,武英殿到了。

  遠遠就看見太監王景弘站在門口。

  「勇敢太監王公公。」李景隆揚起笑臉,「陛下今天怎麼在武英殿?」

  王景弘微微欠身:「少國公。陛下今天與眾公侯議事。」

  眾公侯?

  李景隆腳步一頓:「那我改天再來。」

  「少國公留步。」王景弘含笑,「陛下說了,若是少國公來,直接進去就行。」

  李景隆瞪大了眼:「陛下知道我要來?」

  王景弘頷首:「陛下是這麼交代的。」

  李景隆站在那兒,感覺自己的腦子又抽筋了。

  他今天來找陛下攤牌,是昨晚才決定的,今早才出的門,連李增枝那小子都不知道。

  陛下是怎麼知道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陛下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

  這特麼也太可怕了。

  「少國公?」王景弘催促了一聲。

  李景隆整了整衣冠。

  來都來了。

  反正橫豎都是一刀。

  ……

  來到殿上。

  李景隆一眼掃過去。

  韓國公李善長、潁國公傅友德、吉安侯陸仲亨、延安侯唐勝宗、平涼侯費聚等十來個公侯都在。

  御座上,朱元璋姿態閒散,像是在和老兄弟們扯蛋蛋。

  「臣李景隆,參見陛下。」李景隆躬身一拜。

  朱元璋抬抬手:「見過諸位叔伯。」

  李景隆轉過身,朝著眾公侯抱拳行禮:「拜見諸位叔伯。」

  「九江,越發精氣了啊。」韓國公李善長笑著點頭。

  延安侯唐勝宗大笑一聲:「粉底液將軍之名,傳遍京城了啊!」

  此言一出,滿殿公侯哄堂大笑。

  李景隆面不改色,伸手一揮,理直氣壯:「沒辦法,我天生麗質。」

  「噗!」

  御座上,朱元璋一口茶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聽說你小子勾搭我閨女?」吉安侯陸仲亨瞪眼。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李景隆身上,連朱元璋都饒有興味地看過來。

  「沒有!絕對沒有!誰特麼瞎傳的?」李景隆急了。

  「唐家老大說的。」陸仲亨哼一聲,「他說那天在演武場,你靠著我閨女。」

  李景隆一臉無語:「是他覬覦你閨女吧?陸伯,就你閨女那樣貌,配得上我嗎?」

  眾人瞪大了眼睛。

  陸仲亨老臉一紅:「你小子找打!」

  眾人再也繃不住了,哈哈大笑。

  「別說。」傅友德好止住笑,「你小子對我脾氣,就是脂粉氣太重。」

  李景隆撇了他一眼:「你懂個屁!我這叫帥!」

  「嘿!」傅友德怒瞪,「你小子逮誰懟誰啊?」

  李善長捋著鬍鬚:「九江長得像保兒,這脾氣可真不像。」


  李文忠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一代儒將。

  再看眼前這位,就是個無賴。

  朱元璋開口了:「九江,最近在忙什麼?跟諸位叔伯匯報匯報。」

  李景隆心中一凜。

  陛下這話,肯定是另有所指。

  「回陛下,臣最近在體驗民間疾苦。」他躬身。

  「是去教坊司體驗民間疾苦了吧?」唐勝宗白眼。

  眾公侯又是一陣鬨笑。

  李景隆一臉無辜:「唐伯,你對我有誤解。我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呢?」

  「少在這兒裝!上次我在教坊司,不是碰著你了麼?」平涼侯費聚哼一聲。

  李景隆無語的表情:「費伯,那次我是聽說有人在教坊司欺負姑娘,專門跑過去主持公道的。結果進去一看,喲,原來是你。」

  「我那是去逮我兒子的!」費聚老臉一紅,「京城裡的勛貴二代,全被你小子帶壞了。」

  「費伯,髒水別往我身上潑啊。」李景隆道,「我頂多去教坊司聽個曲兒,喝杯酒,欣賞欣賞藝術。京城裡的將種子弟是個什麼名聲,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眾公侯的臉色沉了下來。

  朱元璋微微抬眼:「哦?展開說說。」

  「陛下,臣最近體驗民間疾苦,這回是真的體驗,沒去教坊司。」李景隆道,「百姓們都在傳,京城裡的將種子弟,囂張跋扈,胡作非為。百姓們敢怒不敢言,背地裡罵得可難聽了。」

  眾公侯的臉色越來越沉。

  朱元璋冷冷開口:「他們就不怕朝廷律法?」

  「陛下,他們家中有免死鐵券啊。」李景隆抬頭。

  朱元璋的目光冷了下來。

  眾公侯連忙起身。

  「臣等回去後,一定嚴加管教家中子弟。」

  李景隆眨了眨眼:「諸位叔伯,其實要治住他們,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唐勝宗問。

  李景隆沉吟了一下,道:「上次我在街上,碰見個書生。那書生說,其實啊,只要把公侯家的免死鐵券收了,保證那幫紈絝子弟立馬就老實了。」

  殿內安靜了下,然後,炸了。

  「放特娘的屁!」

  「免死鐵券是陛下賞的,是我們這些老兄弟拿命拼來的。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那書生在哪兒?在尿炕吧!」

  「混帳東西,我們在戰場上流血流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這是老子應得的。」

  「九江!那書生在哪兒?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他舌頭拔了。」

  「什麼玩意兒!讀了兩天書就敢議論國家大事?」

  眾公侯七嘴八舌,越罵越激動。

  李善長倒是沒罵,淡淡道:「九江,這種話以後少傳。書生之言,豈能當真?」

  傅友德冷哼一聲:「老子身上刀疤十七道,箭傷六處,換一張免死鐵券,過分嗎?那書生有什麼?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吧?」

  罵聲越來越烈。

  有幾個公侯氣得直接切換了鳳陽方言,嘰里咕嚕一通輸出,語速又快,調子又高。

  李景隆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聽懂,但感覺罵得挺髒。

  要收他們的免死鐵券,反應果然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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