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還在跌
10月12日，周日，上午九點。
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客氣但陌生。
「陸沉舟同學嗎？我是證監會的工作人員，有些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方便嗎？」
房間裡安靜了，張藝興和夏耀宗同時看向他。
工作人員，周天都打電話過來？
看樣子，這次的輿論鬧得有點大了。
陸沉舟沉默了一秒：「方便。」
「你的代客理財業務，目前規模有多大？」
「帳戶淨資產約1.6億港元。」
「資金來源呢？」
「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盈利，一部分是同學委託我投資的錢，還有一部分是私人借款。」
「你有沒有向投資人承諾過收益？」
「沒有，合同上寫明了風險自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情況我們了解了，後續如果有需要，會再聯繫你。」
「好的。」
電話掛了。
張藝興的聲音有些發抖：「證監會？他們說什麼了？」
陸沉舟把手機放在桌上：「了解情況，沒有立案，沒有調查，只是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不代表立案，只要資金清白，合同規範，他們不會動我。」
溫知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陸沉舟旁邊，把一杯熱水放在他手邊。
「你緊張嗎？」她問。
陸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張。」
「為什麼？」
他放下水杯：「因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的操作是公開的，我的持倉是透明的，我和投資人簽了合同，如果有人想查，我歡迎他們查。」
10月13日，周一，清晨六點，北京首都機場。
陸沉舟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機場出發廳的門口。
溫知予站在他旁邊，扎著馬尾，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手裡拿著兩張登機牌。
夏耀宗和張藝興來送他們，夏耀宗看了看陸沉舟又看了看溫知予。
「你們倆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在BJ盯著盤。」
張藝興看著陸沉舟：「沉舟，你確定一周能搞定？」
陸沉舟遲疑道：「不確定，但總得試試。」
溫知予在旁邊笑了一下：「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實在？」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實話。」
張藝興嘆了口氣：「行吧，你們路上小心，香港那邊的事，搞定了就打電話。
盤我幫你看著，有事我們電話聯繫。」
陸沉舟點了點頭，轉身往安檢口走。
溫知予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張藝興和夏耀宗一眼，笑著揮了揮手。
夏耀宗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溫知予，照顧好他。」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看了一眼陸沉舟的背影：「他不需要我照顧，他什麼都不需要。」
張藝興愣了一下後問道：「那你為什麼去？」
溫知予沒有回答，她轉過身，快步跟上了陸沉舟。
夏耀宗拍了一下張藝興腦袋：「你個榆木疙瘩懂什麼，回去了。」
安檢口排著長隊，陸沉舟站在隊伍里，安靜地看著前方。
溫知予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登機牌。
「陸沉舟。」她突然開口。
陸沉舟側過頭。
「你緊張嗎？」她問。
「不緊張。」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溫知予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能找到理由。」
陸沉舟沒有說話。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溫知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公司註冊不下來？」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想過。」
「那怎麼辦？」
「那就再想辦法，總會有一條路能走通。」
溫知予沒有再問。
她看著陸沉舟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腿有點軟，但身邊的人說沒事，你就真的覺得沒事了。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但她知道，她只需要站在陸沉舟身邊。
八點，飛機起飛。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溫知予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雲海，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陸沉舟的側臉。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溫知予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看書。
這一次，她的目光真的落在了書頁上。
窗外，雲層之上，陽光很好。
陸沉舟和溫知予落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
沒有行李，每人一個裝有電腦的雙肩包，出了機場直接打車去中環。
計程車穿過青馬大橋，海面上的貨輪像靜止的玩具，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溫知予坐在后座，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夏耀宗發來的消息：
「A股全線暴漲，滬指高開3個點，個股普漲，中國建材港股開盤4.75，華信泰富開盤15.80，都高開，你的空單...」
她把手機遞給陸沉舟，陸沉舟掃了一眼，沒說話。
計程車停在中環皇后大道中99號，中環中心樓下。
這是香港最密集的甲級寫字樓區域，花旗銀行大廈、交易廣場、怡和大廈環繞四周。
陸沉舟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他沒有進大樓，而是站在路邊，打開交易軟體。
溫知予愣了一下：「不上去嗎？約的是十一點。」
「先平倉。」陸沉舟的語氣很平靜。
港股已經開盤了。
九點三十二分。
恒生指數高開3%。
A股全線漲停的情緒傳導到了香港，所有人在開盤那一刻都在搶籌。
中國建材高開4.75港元，瞬間沖高到5.00港元上方。
華信泰富高開15.80港元，瞬間沖高到16.50港元上方。
溫知予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空單在虧。
她攥緊了手指，但沒有說話。
九點四十分。
沖高結束了。
中國建材從5.00上方開始回落，4.95、4.85、4.75...
華信泰富從16.50上方開始回落，16.30、16.00、15.80...
九點五十分。
中國建材跌破了4.70港元。
華信泰富跌破了15.50港元。
溫知予的呼吸開始加快。
她看到空單的浮盈數字在重新變大。
十點整。
中國建材跌到了4.60港元。
華信泰富跌到了14.80港元。
陸沉舟站在路邊，一動不動，目光盯著屏幕。
十點十分。
中國建材繼續下跌，4.55、4.53...
華信泰富繼續下跌，14.50、14.30、14.20、14.10...
溫知予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客氣但陌生。
「陸沉舟同學嗎？我是證監會的工作人員，有些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方便嗎？」
房間裡安靜了，張藝興和夏耀宗同時看向他。
工作人員，周天都打電話過來？
看樣子，這次的輿論鬧得有點大了。
陸沉舟沉默了一秒：「方便。」
「你的代客理財業務，目前規模有多大？」
「帳戶淨資產約1.6億港元。」
「資金來源呢？」
「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盈利，一部分是同學委託我投資的錢，還有一部分是私人借款。」
「你有沒有向投資人承諾過收益？」
「沒有，合同上寫明了風險自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情況我們了解了，後續如果有需要，會再聯繫你。」
「好的。」
電話掛了。
張藝興的聲音有些發抖：「證監會？他們說什麼了？」
陸沉舟把手機放在桌上：「了解情況，沒有立案，沒有調查，只是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不代表立案，只要資金清白，合同規範，他們不會動我。」
溫知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陸沉舟旁邊，把一杯熱水放在他手邊。
「你緊張嗎？」她問。
陸沉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張。」
「為什麼？」
他放下水杯：「因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的操作是公開的，我的持倉是透明的，我和投資人簽了合同，如果有人想查，我歡迎他們查。」
10月13日，周一，清晨六點，北京首都機場。
陸沉舟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機場出發廳的門口。
溫知予站在他旁邊，扎著馬尾，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手裡拿著兩張登機牌。
夏耀宗和張藝興來送他們，夏耀宗看了看陸沉舟又看了看溫知予。
「你們倆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在BJ盯著盤。」
張藝興看著陸沉舟：「沉舟，你確定一周能搞定？」
陸沉舟遲疑道：「不確定，但總得試試。」
溫知予在旁邊笑了一下：「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實在？」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實話。」
張藝興嘆了口氣：「行吧，你們路上小心，香港那邊的事，搞定了就打電話。
盤我幫你看著，有事我們電話聯繫。」
陸沉舟點了點頭，轉身往安檢口走。
溫知予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張藝興和夏耀宗一眼，笑著揮了揮手。
夏耀宗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溫知予，照顧好他。」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看了一眼陸沉舟的背影：「他不需要我照顧，他什麼都不需要。」
張藝興愣了一下後問道：「那你為什麼去？」
溫知予沒有回答，她轉過身，快步跟上了陸沉舟。
夏耀宗拍了一下張藝興腦袋：「你個榆木疙瘩懂什麼，回去了。」
安檢口排著長隊，陸沉舟站在隊伍里，安靜地看著前方。
溫知予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登機牌。
「陸沉舟。」她突然開口。
陸沉舟側過頭。
「你緊張嗎？」她問。
「不緊張。」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溫知予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能找到理由。」
陸沉舟沒有說話。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溫知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公司註冊不下來？」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想過。」
「那怎麼辦？」
「那就再想辦法，總會有一條路能走通。」
溫知予沒有再問。
她看著陸沉舟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腿有點軟，但身邊的人說沒事，你就真的覺得沒事了。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但她知道，她只需要站在陸沉舟身邊。
八點，飛機起飛。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溫知予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雲海，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陸沉舟的側臉。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溫知予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看書。
這一次，她的目光真的落在了書頁上。
窗外，雲層之上，陽光很好。
陸沉舟和溫知予落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
沒有行李，每人一個裝有電腦的雙肩包，出了機場直接打車去中環。
計程車穿過青馬大橋，海面上的貨輪像靜止的玩具，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溫知予坐在后座，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夏耀宗發來的消息：
「A股全線暴漲，滬指高開3個點，個股普漲，中國建材港股開盤4.75，華信泰富開盤15.80，都高開，你的空單...」
她把手機遞給陸沉舟，陸沉舟掃了一眼，沒說話。
計程車停在中環皇后大道中99號，中環中心樓下。
這是香港最密集的甲級寫字樓區域，花旗銀行大廈、交易廣場、怡和大廈環繞四周。
陸沉舟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他沒有進大樓，而是站在路邊，打開交易軟體。
溫知予愣了一下：「不上去嗎？約的是十一點。」
「先平倉。」陸沉舟的語氣很平靜。
港股已經開盤了。
九點三十二分。
恒生指數高開3%。
A股全線漲停的情緒傳導到了香港，所有人在開盤那一刻都在搶籌。
中國建材高開4.75港元，瞬間沖高到5.00港元上方。
華信泰富高開15.80港元，瞬間沖高到16.50港元上方。
溫知予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空單在虧。
她攥緊了手指，但沒有說話。
九點四十分。
沖高結束了。
中國建材從5.00上方開始回落，4.95、4.85、4.75...
華信泰富從16.50上方開始回落，16.30、16.00、15.80...
九點五十分。
中國建材跌破了4.70港元。
華信泰富跌破了15.50港元。
溫知予的呼吸開始加快。
她看到空單的浮盈數字在重新變大。
十點整。
中國建材跌到了4.60港元。
華信泰富跌到了14.80港元。
陸沉舟站在路邊，一動不動，目光盯著屏幕。
十點十分。
中國建材繼續下跌，4.55、4.53...
華信泰富繼續下跌，14.50、14.30、14.20、14.10...
溫知予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