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亡螺旋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幾百道目光全部聚焦在陸沉舟身上，都想知道他怎麼敢的。
溫知予站在角落裡，她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
16塊做空，剛賣完就做空，同一個價格，全倉。
她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個操作。
但她理解不了，做多和做空是相反的方向，在同一個價格上，先平多單、再全倉開空單。
這等於說，他認為股價在這個位置，既不會漲，也不會橫盤，而是會暴跌。
但憑什麼？
憑什麼在16塊這個位置，在巴菲特入股的消息剛剛落地、全市場都在搶籌的這個位置，他敢全倉做空？
她盯著陸沉舟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3萬塊錢，她媽媽的救命錢。
剛剛已經從16塊的翻倍中賺了3萬，6萬，還差24萬。
但他沒有離場，反而在全倉做空。
她在用她的錢，繼續賭，而且是賭上全部。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攥得更緊了。
但她沒有開口。
因為她記得他說的那句話：「你能承擔後果嗎？」
雖然她回答的「我能」，但這一刻，她更想知道知道，他到底看清楚了什麼，她需要一個理由。
不然，她可能會做出一些很極端的事情。
陸沉舟目光平靜地看著周興邦，他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邏輯是否足夠清晰。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了。
「周老師，我剛才在16塊清倉做多，是因為利好兌現即是高點。
這個邏輯，你認可嗎？」
周興邦點了點頭，這一點沒有問題，關鍵的是他後面的操作，做空比亞迪這一點，他完全理解不了一點。
陸沉舟繼續說：「但高點不是終點，高點是一個區間。
在這個區間裡，情緒達到極致，然後開始反轉。
我從做多轉為做空，不是因為我看空比亞迪的長期價值，而是因為我看到了短期情緒的拐點。」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盤口：「16塊的價位上，買盤看起來很強，幾十萬手的大單堆在那裡。
但你仔細看，這些買單在減少。
不是被吃掉，是在撤單。
掛單的人在猶豫，在害怕，在覺得自己可能追高了。」
他頓了頓，聲音很平靜：「當最後一個追高的人進場之後，就沒有人買了。
沒有買盤，股價就會跌。」
周興邦愣住了，這個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道理。
陸沉舟繼續說：「我在16塊全倉做空，賭的不是比亞迪會跌到多少，賭的是情緒的反轉。
早上衝進來的資金，平均成本在15塊以上，他們會扛。
但當股價開始跌的時候，他們不會賣，他們會等反彈。
可是如果沒有反彈呢？如果股價一直跌呢？
跌到14塊、13塊、12塊的時候，他們還能扛多久？」
他看著周興邦的眼睛：「當第一個扛不住的人開始割肉，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割肉盤砸出更低的價格，更低的價格引發更多的割肉盤。
這是一個死亡螺旋。
我在16塊全倉做空，不是賭它會跌。
是我看清楚了它一定會跌。
而且，會跌很多。」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盤口數據：「今天早上追高的資金，保守估計有幾十億港元。
這些資金里，至少三成用了槓桿。
他們的爆倉線在12塊到13塊之間。
當股價跌破13塊，第一批爆倉盤就會出來。
這批爆倉盤會砸穿12塊，然後觸發第二批。
這是一個加速的過程，不會停，直到所有槓桿資金都被清出場。
直到所有拿不住的人，都選擇割肉離場，股價才會平穩。」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劇本：「所以，我全倉做空。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可能』的機會，這是一個『確定』的機會。
概率接近100%。」
房間裡鴉雀無聲。
周興邦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陸沉舟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這是市場最基本的運行規律。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在16塊這個位置全倉做空。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不敢。
因為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16塊是高點，但高點之後可能還有更高的點。
萬一再漲呢？萬一漲到17塊、18塊呢？
這是巴菲特都買入的股票，誰敢做空？
做空就會被爆倉，而且是全倉爆倉。
但陸沉舟的腦子裡沒有這個聲音。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邏輯對不對？
如果邏輯對，就執行。
不管現在是多少錢，不管別人怎麼想，不管「萬一」。
全倉，因為他算清楚了概率。
這就是差距。
溫知予站在角落裡，聽完這段話的時候，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懂了。
不是因為她聽到了「死亡螺旋」這個詞。
她在課本上學過。
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東西：陸沉舟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是在賭，他是真的看清楚了。
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情緒的結構、資金的博弈、槓桿的鏈條、爆倉的傳導。
一個真正看清楚的人，不會錯。
她不知道這個信心從哪裡來的。
也許是因為他在8塊錢買入的時候看對了，也許是因為他剛才在16塊錢賣出的時候看對了。
也許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也許只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還是那條來自醫院的消息：「溫女士的手術費用預計需要30萬，請儘快安排。」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陸沉舟的背影。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會錯，他一定不會錯。
陸沉舟的話音剛落，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5.90港元。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15.80港元、15.50港元、15.00港元。
股價開始下跌。
不是慢慢跌，是直線往下砸。
那根分時線從16.00的高點一頭栽了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巴掌拍穿。
14.50港元、14.00港元、13.50港元、13.00港元、12.50港元、12.00港元。
整個房間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斷下跌的比亞迪。
所有人盯著那根以近乎垂直角度下墜的分時線，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從青轉灰。
溫知予站在角落裡，她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
16塊做空，剛賣完就做空，同一個價格，全倉。
她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個操作。
但她理解不了，做多和做空是相反的方向，在同一個價格上，先平多單、再全倉開空單。
這等於說，他認為股價在這個位置，既不會漲，也不會橫盤，而是會暴跌。
但憑什麼？
憑什麼在16塊這個位置，在巴菲特入股的消息剛剛落地、全市場都在搶籌的這個位置，他敢全倉做空？
她盯著陸沉舟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3萬塊錢，她媽媽的救命錢。
剛剛已經從16塊的翻倍中賺了3萬，6萬，還差24萬。
但他沒有離場，反而在全倉做空。
她在用她的錢，繼續賭，而且是賭上全部。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指攥得更緊了。
但她沒有開口。
因為她記得他說的那句話：「你能承擔後果嗎？」
雖然她回答的「我能」，但這一刻，她更想知道知道，他到底看清楚了什麼，她需要一個理由。
不然，她可能會做出一些很極端的事情。
陸沉舟目光平靜地看著周興邦，他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邏輯是否足夠清晰。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了。
「周老師，我剛才在16塊清倉做多，是因為利好兌現即是高點。
這個邏輯，你認可嗎？」
周興邦點了點頭，這一點沒有問題，關鍵的是他後面的操作，做空比亞迪這一點，他完全理解不了一點。
陸沉舟繼續說：「但高點不是終點，高點是一個區間。
在這個區間裡，情緒達到極致，然後開始反轉。
我從做多轉為做空，不是因為我看空比亞迪的長期價值，而是因為我看到了短期情緒的拐點。」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盤口：「16塊的價位上，買盤看起來很強，幾十萬手的大單堆在那裡。
但你仔細看，這些買單在減少。
不是被吃掉，是在撤單。
掛單的人在猶豫，在害怕，在覺得自己可能追高了。」
他頓了頓，聲音很平靜：「當最後一個追高的人進場之後，就沒有人買了。
沒有買盤，股價就會跌。」
周興邦愣住了，這個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道理。
陸沉舟繼續說：「我在16塊全倉做空，賭的不是比亞迪會跌到多少，賭的是情緒的反轉。
早上衝進來的資金，平均成本在15塊以上，他們會扛。
但當股價開始跌的時候，他們不會賣，他們會等反彈。
可是如果沒有反彈呢？如果股價一直跌呢？
跌到14塊、13塊、12塊的時候，他們還能扛多久？」
他看著周興邦的眼睛：「當第一個扛不住的人開始割肉，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割肉盤砸出更低的價格，更低的價格引發更多的割肉盤。
這是一個死亡螺旋。
我在16塊全倉做空，不是賭它會跌。
是我看清楚了它一定會跌。
而且，會跌很多。」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盤口數據：「今天早上追高的資金，保守估計有幾十億港元。
這些資金里，至少三成用了槓桿。
他們的爆倉線在12塊到13塊之間。
當股價跌破13塊，第一批爆倉盤就會出來。
這批爆倉盤會砸穿12塊，然後觸發第二批。
這是一個加速的過程，不會停，直到所有槓桿資金都被清出場。
直到所有拿不住的人，都選擇割肉離場，股價才會平穩。」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劇本：「所以，我全倉做空。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可能』的機會，這是一個『確定』的機會。
概率接近100%。」
房間裡鴉雀無聲。
周興邦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陸沉舟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這是市場最基本的運行規律。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在16塊這個位置全倉做空。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不敢。
因為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16塊是高點，但高點之後可能還有更高的點。
萬一再漲呢？萬一漲到17塊、18塊呢？
這是巴菲特都買入的股票，誰敢做空？
做空就會被爆倉，而且是全倉爆倉。
但陸沉舟的腦子裡沒有這個聲音。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邏輯對不對？
如果邏輯對，就執行。
不管現在是多少錢，不管別人怎麼想，不管「萬一」。
全倉，因為他算清楚了概率。
這就是差距。
溫知予站在角落裡，聽完這段話的時候，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懂了。
不是因為她聽到了「死亡螺旋」這個詞。
她在課本上學過。
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東西：陸沉舟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是在賭，他是真的看清楚了。
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情緒的結構、資金的博弈、槓桿的鏈條、爆倉的傳導。
一個真正看清楚的人，不會錯。
她不知道這個信心從哪裡來的。
也許是因為他在8塊錢買入的時候看對了，也許是因為他剛才在16塊錢賣出的時候看對了。
也許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也許只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還是那條來自醫院的消息：「溫女士的手術費用預計需要30萬，請儘快安排。」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陸沉舟的背影。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會錯，他一定不會錯。
陸沉舟的話音剛落，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5.90港元。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15.80港元、15.50港元、15.00港元。
股價開始下跌。
不是慢慢跌，是直線往下砸。
那根分時線從16.00的高點一頭栽了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巴掌拍穿。
14.50港元、14.00港元、13.50港元、13.00港元、12.50港元、12.00港元。
整個房間的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斷下跌的比亞迪。
所有人盯著那根以近乎垂直角度下墜的分時線，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從青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