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質疑
但在這片歡騰之中，有一個人沒有笑。
張藝興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手機，眉頭緊鎖。
他剛剛收到研究所首席發來的一條消息：
「賣了中信買入比亞迪？你確定他買的是比亞迪？」
張藝興回覆：「確定，8港元，十倍槓桿，今天剛建倉。」
首席沒有再回復，但張藝興注意到，對方的狀態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卻什麼都沒發出來。
這不像首席的風格，他向來回復迅速，措辭精準。
這種猶豫，張藝興只在他身上見過一次。
那是在雷曼兄弟破產的當天，首席對著屏幕發了十分鐘的呆。
張藝興把手機收起來，擠進人群，走到陸沉舟身邊。
他壓低聲音：「沉舟，我組長問我，你為什麼選比亞迪。」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張藝興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是說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們不信。」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的中關村大街。
夕陽正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金色。
「明天周末，港股休市，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周一見。」
眾人陸續離開，溫知予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沉舟，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陸沉舟、張藝興、楊成和夏耀宗四個人。
夏耀宗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沉舟，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
夏耀宗的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下午，有很多人通過配資渠道打聽你的持倉，不是趙祥龍那邊的人，是其他人。」
楊成皺眉：「其他人？什麼意思？」
夏耀宗搖了搖頭：「還不清楚，但那些人問的都不是你買了多少，而是你買的是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張藝興插了一句：「我組長也在問同樣的問題，他平時只問A股，從來不碰港股，今天破例了。」
楊成沉默了一會兒：「會不會是巧合？」
夏耀宗很確定：「不會，我的配資渠道那邊，今天下午有十幾波人來打聽。
有香港的，有內地的，還有海外的。」
三個人同時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稀疏的車流。
他的聲音很平靜：「讓他們查，我買比亞迪的理由，不是什麼秘密。」
楊成猶豫了一下：「沉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
「比亞迪從77跌到8塊，跌了快90%，所有人都說它是垃圾股，你為什麼敢買？」
陸沉舟轉過頭來，看著他：「你覺得，十年之後，街上跑的車是用油還是用電？」
楊成愣了一下。
陸沉舟繼續說：「石油是不可再生的，中東地區動亂，油價就漲。
美國人打個噴嚏，全球的司機都要多掏錢。
這種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天空：「電動車，是遲早的事。」
張藝興皺眉：「可是，電動車現在根本賣不動啊。
2008年，油價從147跌到60，美國三大車企都快倒閉了，誰會買電動車？」
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賣不動，不代表將來賣不動。
2000年的時候，也沒人覺得手機會拍照。
2003年的時候，也沒人覺得網購能成。
新東西出來的時候，大多數人都不信。
等所有人都信了，價格早就不是這個價了。」
夏耀宗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賭電動車會普及？」
陸沉舟搖頭：「不是賭，是看清楚了。
全球的石油儲量在減少，碳排放的問題越來越嚴重。
我們不可能一直看著油價被人掐脖子。
電動車，是戰略方向。」
他轉過身，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比亞迪2008年半年報，翻到某一頁：
「你看這裡，比亞迪的電動車，已經在深圳跑了。
全世界第一個商業化的電動車車隊。
不是概念車，不是實驗室樣品，是真正在路上跑的車。」
張藝興湊過來看了一眼：「你是說那些電動計程車？」
陸沉舟點了點頭：「對，數量不多，但這是0到1的突破。
從0到1是最難的。
1到100，只是時間問題。」
房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楊成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沉舟，你是說你買比亞迪，不是因為它的財報，而是因為你覺得電動車是未來？」
陸沉舟回道：「財報也看，8塊的比亞迪，PE10倍，PB1.5倍，帳上50億現金。
就算電動車暫時賣不動，這個估值也跌不到哪去。
但如果你相信電動車是未來，那這個價格，就是白撿。」
他又補了一句：「市場現在給比亞迪的定價，是『電動車永遠賣不出去』。
我覺得這個判斷是錯的。
錯的定價，就是機會。」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沉舟，你這些話，要是傳出去，會被很多人罵的，現在誰信電動車啊？」
陸沉舟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道：「我知道，所以現在才是機會。
等所有人都信了，8塊錢就買不到了。」
張藝興盯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沉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相信電動車的？」
陸沉舟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你們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是什麼時候嗎？」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1765年，瓦特改良了蒸汽機。
從那以後，世界就變了。
馬車變成了火車，帆船變成了輪船。
每一個時代，都有一種能源在驅動世界。
18世紀是煤炭，19世紀是石油，20世紀是電。
21世紀呢？」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楊成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沉舟，你是在賭一個時代？」
陸沉舟搖了搖頭：「不是賭，是相信。
賭和相信的區別是。
賭的人不看基本面，相信的人看清楚了基本面，然後下注。」
他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
「比亞迪不是在做夢，他們的電動車，真的在路上跑了。
全世界目前只有他們做到了。
就憑這一點，8塊就不貴。」
張藝興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手機，眉頭緊鎖。
他剛剛收到研究所首席發來的一條消息：
「賣了中信買入比亞迪？你確定他買的是比亞迪？」
張藝興回覆：「確定，8港元，十倍槓桿，今天剛建倉。」
首席沒有再回復，但張藝興注意到，對方的狀態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卻什麼都沒發出來。
這不像首席的風格，他向來回復迅速，措辭精準。
這種猶豫，張藝興只在他身上見過一次。
那是在雷曼兄弟破產的當天，首席對著屏幕發了十分鐘的呆。
張藝興把手機收起來，擠進人群，走到陸沉舟身邊。
他壓低聲音：「沉舟，我組長問我，你為什麼選比亞迪。」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張藝興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是說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們不信。」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的中關村大街。
夕陽正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金色。
「明天周末，港股休市，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周一見。」
眾人陸續離開，溫知予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沉舟，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陸沉舟、張藝興、楊成和夏耀宗四個人。
夏耀宗關上電腦，靠在椅背上：「沉舟，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
夏耀宗的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下午，有很多人通過配資渠道打聽你的持倉，不是趙祥龍那邊的人，是其他人。」
楊成皺眉：「其他人？什麼意思？」
夏耀宗搖了搖頭：「還不清楚，但那些人問的都不是你買了多少，而是你買的是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張藝興插了一句：「我組長也在問同樣的問題，他平時只問A股，從來不碰港股，今天破例了。」
楊成沉默了一會兒：「會不會是巧合？」
夏耀宗很確定：「不會，我的配資渠道那邊，今天下午有十幾波人來打聽。
有香港的，有內地的，還有海外的。」
三個人同時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稀疏的車流。
他的聲音很平靜：「讓他們查，我買比亞迪的理由，不是什麼秘密。」
楊成猶豫了一下：「沉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
「比亞迪從77跌到8塊，跌了快90%，所有人都說它是垃圾股，你為什麼敢買？」
陸沉舟轉過頭來，看著他：「你覺得，十年之後，街上跑的車是用油還是用電？」
楊成愣了一下。
陸沉舟繼續說：「石油是不可再生的，中東地區動亂，油價就漲。
美國人打個噴嚏，全球的司機都要多掏錢。
這種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天空：「電動車，是遲早的事。」
張藝興皺眉：「可是，電動車現在根本賣不動啊。
2008年，油價從147跌到60，美國三大車企都快倒閉了，誰會買電動車？」
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賣不動，不代表將來賣不動。
2000年的時候，也沒人覺得手機會拍照。
2003年的時候，也沒人覺得網購能成。
新東西出來的時候，大多數人都不信。
等所有人都信了，價格早就不是這個價了。」
夏耀宗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賭電動車會普及？」
陸沉舟搖頭：「不是賭，是看清楚了。
全球的石油儲量在減少，碳排放的問題越來越嚴重。
我們不可能一直看著油價被人掐脖子。
電動車，是戰略方向。」
他轉過身，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比亞迪2008年半年報，翻到某一頁：
「你看這裡，比亞迪的電動車，已經在深圳跑了。
全世界第一個商業化的電動車車隊。
不是概念車，不是實驗室樣品，是真正在路上跑的車。」
張藝興湊過來看了一眼：「你是說那些電動計程車？」
陸沉舟點了點頭：「對，數量不多，但這是0到1的突破。
從0到1是最難的。
1到100，只是時間問題。」
房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楊成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沉舟，你是說你買比亞迪，不是因為它的財報，而是因為你覺得電動車是未來？」
陸沉舟回道：「財報也看，8塊的比亞迪，PE10倍，PB1.5倍，帳上50億現金。
就算電動車暫時賣不動，這個估值也跌不到哪去。
但如果你相信電動車是未來，那這個價格，就是白撿。」
他又補了一句：「市場現在給比亞迪的定價，是『電動車永遠賣不出去』。
我覺得這個判斷是錯的。
錯的定價，就是機會。」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沉舟，你這些話，要是傳出去，會被很多人罵的，現在誰信電動車啊？」
陸沉舟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道：「我知道，所以現在才是機會。
等所有人都信了，8塊錢就買不到了。」
張藝興盯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沉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相信電動車的？」
陸沉舟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你們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是什麼時候嗎？」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1765年，瓦特改良了蒸汽機。
從那以後，世界就變了。
馬車變成了火車，帆船變成了輪船。
每一個時代，都有一種能源在驅動世界。
18世紀是煤炭，19世紀是石油，20世紀是電。
21世紀呢？」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楊成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沉舟，你是在賭一個時代？」
陸沉舟搖了搖頭：「不是賭，是相信。
賭和相信的區別是。
賭的人不看基本面，相信的人看清楚了基本面，然後下注。」
他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
「比亞迪不是在做夢，他們的電動車，真的在路上跑了。
全世界目前只有他們做到了。
就憑這一點，8塊就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