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登門
集英社。
本周截稿日的最後一天。
櫻井雅也坐在編輯部的辦公桌前，手裡轉著筆，眼睛盯著桌上的日曆。
他拿起手機，翻到新垣繪梨的號碼，猶豫了一下。
本來他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
新垣繪梨之前一次性交了五話稿件，效率高得讓他印象深刻。
但前幾天那通電話里那個安靜了好幾秒的反應，還有那句心虛的「快了快了」，讓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櫻井雅也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餵。」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
只不過……音量比平時小了不少，尾音有點拖，像是說話都要費很大力氣似的。
「新垣老師，我是櫻井。」
櫻井雅也直接開門見山，說道，「今天可是截稿日，第六話的稿子完成了嗎。」
「畫稿已經完成了。」
新垣繪梨那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今天可能不能親自交稿了，我到時候讓妹妹送到集英社吧……」
櫻井雅也稍微一愣。
新垣繪梨雖然這次稍微拖了稿，但之前交稿從來都是自己親自來的。
簽約的時候是自己來的，前五話的稿子也是她親手送到編輯部的。
突然說要讓妹妹代送，雖然也合理，但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老師，你那邊是有什麼情況嗎。」
櫻井雅也問道。
新垣繪梨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說道，「稍微有點不舒服。」
櫻井雅也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我親自上門收稿吧。」
櫻井雅也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說道，「老師你現在的住址是練馬區那個地址對吧？」
之前新垣繪梨投稿手冢賞的時候，登記表上填的就是練馬區那個出租屋的地址。
「不，櫻井先生，我已經搬家了。」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我現在住的地址是文京區春日站附近，就在……」
她把詳細地址念了一遍。
櫻井雅也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在便簽紙上記了下來。
「了解了，我等下有空就上門拜訪。」
掛斷電話之後，櫻井雅也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跟旁邊的幾個同事打了個招呼，然後拿起公文包走出了編輯部。
從千代田區到文京區坐電車大概十幾分鐘。
櫻井雅也在春日站下了車，按照新垣繪梨給的地址，往南走了大概五分鐘，找到了新垣繪梨目前的住宅。
樓下有自動鎖，他按了門鈴，等了幾秒，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您好。」
「我是集英社的編輯櫻井，和新垣老師約好了來收稿。」
他頓時回答道。
門鎖彈開了。
櫻井雅也推門進去，坐電梯上了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新垣繪里奈。
她和新垣繪梨長得很像，幾乎一樣的五官輪廓，一樣的冷白皮，只是個子稍微矮一點，頭髮更長一些，紮成了一條低馬尾。
能很明顯看出這絕對就是新垣繪梨所說的那位妹妹。
「櫻井先生，請進。」
新垣繪里奈側身讓開，把他領到了門口。
門已經打開了，玄關處整整齊齊地擺著幾雙鞋。
女士運動鞋，帆布鞋，還有一雙室內拖鞋。
櫻井雅也脫了鞋走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新垣繪梨，她這會兒就靠在沙發的一角。
她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毯子，頭髮散在沙發扶手上。
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有點干。
她看到櫻井雅也進來，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一點，動作很慢，像是在攢力氣。
櫻井雅也注意到她坐起來的時候，手還不自覺地按了按小腹的位置。
客廳里還有兩個女孩。
一個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水杯，看起來剛才在煮熱水。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看到櫻井雅也進來，微微鞠了一躬。
另一個女孩坐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
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和深灰色的長裙，黑色的長髮披在肩膀上，五官很精緻。
看起來應該是新垣繪梨的朋友們吧。
櫻井雅也沒有別的想法，新垣繪梨有幾個同性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嗎？
「新垣老師，你這是生病了嗎。」
櫻井雅也走到沙發前面，低頭看著新垣繪梨。
新垣繪梨搖了搖頭。
「不是生病。」
她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但還是那種有什麼說什麼的調子，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說道，「就是趕稿累了，加上生理期。」
說到後面的時候，她倒是沒有什麼避諱的意思。
櫻井雅也卻反而有些意料不及，乾咳了一聲，把視線移開了一點，點了點頭，頓時恍然大悟的同時表示理解。
他也是略帶嚴肅地說道，「那辛苦老師了。」
新垣繪梨從沙發旁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他，「這是第六話的稿子，櫻井先生看看有沒有問題。」
櫻井雅也接過文件袋，打開，把裡面的畫稿抽出來。
他站在客廳里，借著從窗戶照進來的光線，一張一張翻過去。
很快，他便確定無誤，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就這樣直接送去印刷。」
他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里。
直起身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新垣繪梨。
她的臉色還是白得沒什麼血色，靠在沙發扶手上，手還按在小腹的位置。
茶几上那盒止痛藥旁邊，鋁箔板上已經空了兩個格子。
「老師，下一話的稿子不用那麼趕，身體要緊。」
櫻井雅也的聲音放緩了一點，說道。
「好的。」
新垣繪梨點了點頭，回道。
「那我先告辭了，老師你好好休息。」
他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往玄關走去。
「櫻井先生。」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櫻井雅也回過頭。
新垣繪梨靠在沙發上，嘴角扯出一個笑，說道，「謝謝你跑一趟。」
櫻井雅也點了點頭，「這是我的工作而已。」
接著他便轉身離去換好鞋，走出門去。
……
隨著八月過去，讓學生們憎惡的九月份也已經到來。
日本的學生們也開始回到校園上課了，這點倒是和海的那邊是一樣的。
本周截稿日的最後一天。
櫻井雅也坐在編輯部的辦公桌前，手裡轉著筆，眼睛盯著桌上的日曆。
他拿起手機，翻到新垣繪梨的號碼，猶豫了一下。
本來他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
新垣繪梨之前一次性交了五話稿件，效率高得讓他印象深刻。
但前幾天那通電話里那個安靜了好幾秒的反應，還有那句心虛的「快了快了」，讓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櫻井雅也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餵。」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
只不過……音量比平時小了不少，尾音有點拖，像是說話都要費很大力氣似的。
「新垣老師，我是櫻井。」
櫻井雅也直接開門見山，說道，「今天可是截稿日，第六話的稿子完成了嗎。」
「畫稿已經完成了。」
新垣繪梨那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今天可能不能親自交稿了，我到時候讓妹妹送到集英社吧……」
櫻井雅也稍微一愣。
新垣繪梨雖然這次稍微拖了稿，但之前交稿從來都是自己親自來的。
簽約的時候是自己來的，前五話的稿子也是她親手送到編輯部的。
突然說要讓妹妹代送，雖然也合理，但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老師，你那邊是有什麼情況嗎。」
櫻井雅也問道。
新垣繪梨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說道，「稍微有點不舒服。」
櫻井雅也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我親自上門收稿吧。」
櫻井雅也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說道，「老師你現在的住址是練馬區那個地址對吧？」
之前新垣繪梨投稿手冢賞的時候，登記表上填的就是練馬區那個出租屋的地址。
「不，櫻井先生，我已經搬家了。」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我現在住的地址是文京區春日站附近，就在……」
她把詳細地址念了一遍。
櫻井雅也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在便簽紙上記了下來。
「了解了，我等下有空就上門拜訪。」
掛斷電話之後，櫻井雅也把手頭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跟旁邊的幾個同事打了個招呼，然後拿起公文包走出了編輯部。
從千代田區到文京區坐電車大概十幾分鐘。
櫻井雅也在春日站下了車，按照新垣繪梨給的地址，往南走了大概五分鐘，找到了新垣繪梨目前的住宅。
樓下有自動鎖，他按了門鈴，等了幾秒，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您好。」
「我是集英社的編輯櫻井，和新垣老師約好了來收稿。」
他頓時回答道。
門鎖彈開了。
櫻井雅也推門進去，坐電梯上了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新垣繪里奈。
她和新垣繪梨長得很像，幾乎一樣的五官輪廓，一樣的冷白皮，只是個子稍微矮一點，頭髮更長一些，紮成了一條低馬尾。
能很明顯看出這絕對就是新垣繪梨所說的那位妹妹。
「櫻井先生，請進。」
新垣繪里奈側身讓開，把他領到了門口。
門已經打開了，玄關處整整齊齊地擺著幾雙鞋。
女士運動鞋，帆布鞋，還有一雙室內拖鞋。
櫻井雅也脫了鞋走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新垣繪梨，她這會兒就靠在沙發的一角。
她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毯子，頭髮散在沙發扶手上。
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有點干。
她看到櫻井雅也進來，撐著沙發扶手坐直了一點，動作很慢，像是在攢力氣。
櫻井雅也注意到她坐起來的時候，手還不自覺地按了按小腹的位置。
客廳里還有兩個女孩。
一個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水杯，看起來剛才在煮熱水。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看到櫻井雅也進來，微微鞠了一躬。
另一個女孩坐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
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和深灰色的長裙，黑色的長髮披在肩膀上，五官很精緻。
看起來應該是新垣繪梨的朋友們吧。
櫻井雅也沒有別的想法，新垣繪梨有幾個同性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嗎？
「新垣老師，你這是生病了嗎。」
櫻井雅也走到沙發前面，低頭看著新垣繪梨。
新垣繪梨搖了搖頭。
「不是生病。」
她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但還是那種有什麼說什麼的調子，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說道，「就是趕稿累了，加上生理期。」
說到後面的時候，她倒是沒有什麼避諱的意思。
櫻井雅也卻反而有些意料不及，乾咳了一聲，把視線移開了一點，點了點頭，頓時恍然大悟的同時表示理解。
他也是略帶嚴肅地說道，「那辛苦老師了。」
新垣繪梨從沙發旁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他，「這是第六話的稿子，櫻井先生看看有沒有問題。」
櫻井雅也接過文件袋，打開，把裡面的畫稿抽出來。
他站在客廳里，借著從窗戶照進來的光線，一張一張翻過去。
很快，他便確定無誤，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就這樣直接送去印刷。」
他把文件袋放進公文包里。
直起身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新垣繪梨。
她的臉色還是白得沒什麼血色，靠在沙發扶手上，手還按在小腹的位置。
茶几上那盒止痛藥旁邊，鋁箔板上已經空了兩個格子。
「老師，下一話的稿子不用那麼趕，身體要緊。」
櫻井雅也的聲音放緩了一點，說道。
「好的。」
新垣繪梨點了點頭，回道。
「那我先告辭了，老師你好好休息。」
他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往玄關走去。
「櫻井先生。」
新垣繪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櫻井雅也回過頭。
新垣繪梨靠在沙發上，嘴角扯出一個笑，說道，「謝謝你跑一趟。」
櫻井雅也點了點頭，「這是我的工作而已。」
接著他便轉身離去換好鞋，走出門去。
……
隨著八月過去，讓學生們憎惡的九月份也已經到來。
日本的學生們也開始回到校園上課了，這點倒是和海的那邊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