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路遠的實驗 （老爸人物單章）
晚上十一點。
路遠看到論壇回復回復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老婆睡了，兒子房間裡的燈早就關了。
桌邊攤著一沓被翻出毛邊的實驗數據。
屏幕上，天涯論壇的頁面還亮著，那個ID叫『Qing』的回覆，他已經讀了不下十遍。
「把高斯光束整形為評定光束。」
他當時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以至於左手夾著煙的手被燙到了都還沒回過神來。
『嘶——』
路遠疼的迅速收回了手，但他此刻已經顧不得痛了！
而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漏掉任何一個信息點，慢慢的看到了下面一行。
「暗計數標定、符合窗口壓縮、恆比定時甄別器!」
他一條一條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每一條都像一把鑰匙，插在他那扇鎖了三年的門上。不是萬能的鑰匙，但每一把都擰得動。
路遠的嘴唇在哆嗦，他能夠感覺到渾身的肌肉在顫抖、在興奮、在激動。
他死死的盯著Qing這個ID，眼中浮現出震撼。
這位的身份到底是誰？
他從隻言片語的數據中，就能夠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問題！
還能給自己找到方向。
太牛了！
一定是某位科學界泰斗。
若是實驗有成果，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感謝人家，並且在上面署上對方的名字。
「你怎麼又抽菸了？快去洗澡！」
王琴喊了一聲，「別忘了今天什麼日子。」
「哦對——今天咱們結婚7周年紀念日。」
路遠迅速衝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
一鑽入被窩，就有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老公，你變了。」
「怎麼了？」
「今晚你怎麼那麼厲害？」
……
第二天一早。
路遠來到中科院瞬間是，超淨間的燈還沒開，只有走廊的日光燈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撿漏的光學平台鋁板上，泛著冷白色的逛。
他打開泵浦雷射器，預熱。
然後他花了一小時走便附近的幾個實驗室，弄了一套光束整形元件。
並且按照論壇上『Qing』說的方式進行調試。
現在他重新把它們裝回光路，調整稜鏡組的角度，讓泵浦光打在BBO晶體上的光斑從高斯分布變成近似平頂。
他調了很久。
手不能抖，五維調整架的旋鈕擰一下，光斑移動零點幾毫米。他試了十幾種組合，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終於，在CCD屏幕上看到了一個均勻的平頂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記錄數據。
下午三點，第一組符合計數出來了。
從3跳到17。
路遠死死盯著這串數字。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又下意識的重新采了一組。
結果是——18.
換了塊晶體，15.
每一組都比之前最好數據高出好幾倍。
路遠的瞳孔在抖、嘴唇在抖！手在抖、身體在抖、渾身都在抖！
他甚至有種害怕的感覺。
害怕自己在這一刻死去，無法見證奇蹟的誕生。
在激動與顫抖中，他把數據列成表格，又算了一遍信噪比。
1.5到2.5。
雖然不是質的飛躍，但那條被噪聲淹沒的符合峰，第一次從基線里探出了頭。
看到了可行性的風向。
如同一條斷路被接上了，雖然這條路很長，目前幾乎看不到盡頭。
路遠摘下護目鏡，靠在實驗台邊上！
一個人的實驗室里，非常得安靜。
但下一秒！
咩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瘋狂的大笑聲。
路遠手舞足蹈，一會兒跳探戈，一會兒跳霹靂舞，甚至還玩了個倒立！
「哦哦哦哦哦！！」
各種類似於猴叫、驢叫、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叫聲在實驗室里傳出來，如果有人聽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面關了個怪物。
抽瘋般的興奮過後，路遠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沒人知道他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更沒有人知道他的痛苦。
專業里本來還有一個司莉莉，她跑了。
若不是兒子的鼓勵，若不是論壇上那位大神的幫助。
或許，自己已經改行去做家電維修了。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王琴單位的座機上。
咿咿呀呀的說了一大堆。
王琴一個字沒聽懂，但她聽懂一件事，老公的科研有了重大發現。
老公很高興。
她就笑著回：「晚上回去給你燉排骨。」
路遠掛斷了電話。
這時，周導師似乎是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忍不住問，「咋回事，剛才有猴跑進來了？」
然後他看著用手背擦眼淚的路遠，沉默了，然後嘆了口氣。
「小遠，是不是壓力很大？實在不行就先回家去休息幾天。」
「周老師...」
路遠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
「嗯？」
周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微微動容，「難道....」
「信噪比....上去了。」
「什麼！！！真的假的？」
周導師一臉不可思議。
路遠把手裡的數據表雙手遞了出去。
周導師看了眼，又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一列一列的往下看。
眉頭從緊皺到鬆開，又皺了一下，最後停在哪行『信噪比2.5』的紅色標註上。
「真上去了啊...」
「嗯。」
「小遠，我就知道你能行！」
「還得是論壇上那位牛人的提點，我建議找到他，然後署上他的名字。」
「可以。」
周導師突然想到什麼，說了一聲，「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跑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了過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把信封交給路遠，而是問，「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量子光學嗎？」
路遠搖頭。
「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導師雙手把信封遞給路遠。
路遠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對著的便箋，紙很薄，摺痕很深。
上面的字藍黑墨水，筆跡端正清瘦。
他讀第一行時還沒反應過來，讀到落款時呼吸停住了，瞳孔慢慢收縮，浮現震驚，然後張大嘴巴，緩慢的看向周導師。
周導師輕輕點頭。
信上寫:量子信息973項目立項，意義重大。望統籌全國力量，紮實推進此時。請代為轉達對郭**同志及所有項目參與人員的祝賀與期望。
落款姓錢，日期是1998年。
「不瞞你說，我的師伯就是郭老先生。」
周導師微笑的望著路遠，眼裡浮現欣慰，「從現在開始，你已經登上了這條船。」
「這條船不好坐。」
「但上來了，就別想下去。」
「這封信，送你了。」
路遠握著那張薄薄的便箋，沒有說話。
信紙的摺痕很深。
周導帶著它，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
路遠看到論壇回復回復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老婆睡了，兒子房間裡的燈早就關了。
桌邊攤著一沓被翻出毛邊的實驗數據。
屏幕上，天涯論壇的頁面還亮著，那個ID叫『Qing』的回覆，他已經讀了不下十遍。
「把高斯光束整形為評定光束。」
他當時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以至於左手夾著煙的手被燙到了都還沒回過神來。
『嘶——』
路遠疼的迅速收回了手，但他此刻已經顧不得痛了！
而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生怕漏掉任何一個信息點，慢慢的看到了下面一行。
「暗計數標定、符合窗口壓縮、恆比定時甄別器!」
他一條一條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每一條都像一把鑰匙，插在他那扇鎖了三年的門上。不是萬能的鑰匙，但每一把都擰得動。
路遠的嘴唇在哆嗦，他能夠感覺到渾身的肌肉在顫抖、在興奮、在激動。
他死死的盯著Qing這個ID，眼中浮現出震撼。
這位的身份到底是誰？
他從隻言片語的數據中，就能夠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問題！
還能給自己找到方向。
太牛了！
一定是某位科學界泰斗。
若是實驗有成果，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感謝人家，並且在上面署上對方的名字。
「你怎麼又抽菸了？快去洗澡！」
王琴喊了一聲，「別忘了今天什麼日子。」
「哦對——今天咱們結婚7周年紀念日。」
路遠迅速衝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
一鑽入被窩，就有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老公，你變了。」
「怎麼了？」
「今晚你怎麼那麼厲害？」
……
第二天一早。
路遠來到中科院瞬間是，超淨間的燈還沒開，只有走廊的日光燈從門縫裡擠進來。照在撿漏的光學平台鋁板上，泛著冷白色的逛。
他打開泵浦雷射器，預熱。
然後他花了一小時走便附近的幾個實驗室，弄了一套光束整形元件。
並且按照論壇上『Qing』說的方式進行調試。
現在他重新把它們裝回光路，調整稜鏡組的角度，讓泵浦光打在BBO晶體上的光斑從高斯分布變成近似平頂。
他調了很久。
手不能抖，五維調整架的旋鈕擰一下，光斑移動零點幾毫米。他試了十幾種組合，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終於，在CCD屏幕上看到了一個均勻的平頂光斑。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記錄數據。
下午三點，第一組符合計數出來了。
從3跳到17。
路遠死死盯著這串數字。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又下意識的重新采了一組。
結果是——18.
換了塊晶體，15.
每一組都比之前最好數據高出好幾倍。
路遠的瞳孔在抖、嘴唇在抖！手在抖、身體在抖、渾身都在抖！
他甚至有種害怕的感覺。
害怕自己在這一刻死去，無法見證奇蹟的誕生。
在激動與顫抖中，他把數據列成表格，又算了一遍信噪比。
1.5到2.5。
雖然不是質的飛躍，但那條被噪聲淹沒的符合峰，第一次從基線里探出了頭。
看到了可行性的風向。
如同一條斷路被接上了，雖然這條路很長，目前幾乎看不到盡頭。
路遠摘下護目鏡，靠在實驗台邊上！
一個人的實驗室里，非常得安靜。
但下一秒！
咩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瘋狂的大笑聲。
路遠手舞足蹈，一會兒跳探戈，一會兒跳霹靂舞，甚至還玩了個倒立！
「哦哦哦哦哦！！」
各種類似於猴叫、驢叫、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叫聲在實驗室里傳出來，如果有人聽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面關了個怪物。
抽瘋般的興奮過後，路遠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沒人知道他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更沒有人知道他的痛苦。
專業里本來還有一個司莉莉，她跑了。
若不是兒子的鼓勵，若不是論壇上那位大神的幫助。
或許，自己已經改行去做家電維修了。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王琴單位的座機上。
咿咿呀呀的說了一大堆。
王琴一個字沒聽懂，但她聽懂一件事，老公的科研有了重大發現。
老公很高興。
她就笑著回：「晚上回去給你燉排骨。」
路遠掛斷了電話。
這時，周導師似乎是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忍不住問，「咋回事，剛才有猴跑進來了？」
然後他看著用手背擦眼淚的路遠，沉默了，然後嘆了口氣。
「小遠，是不是壓力很大？實在不行就先回家去休息幾天。」
「周老師...」
路遠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
「嗯？」
周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微微動容，「難道....」
「信噪比....上去了。」
「什麼！！！真的假的？」
周導師一臉不可思議。
路遠把手裡的數據表雙手遞了出去。
周導師看了眼，又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一列一列的往下看。
眉頭從緊皺到鬆開，又皺了一下，最後停在哪行『信噪比2.5』的紅色標註上。
「真上去了啊...」
「嗯。」
「小遠，我就知道你能行！」
「還得是論壇上那位牛人的提點，我建議找到他，然後署上他的名字。」
「可以。」
周導師突然想到什麼，說了一聲，「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跑了出去。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了過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把信封交給路遠，而是問，「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量子光學嗎？」
路遠搖頭。
「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導師雙手把信封遞給路遠。
路遠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對著的便箋，紙很薄，摺痕很深。
上面的字藍黑墨水，筆跡端正清瘦。
他讀第一行時還沒反應過來，讀到落款時呼吸停住了，瞳孔慢慢收縮，浮現震驚，然後張大嘴巴，緩慢的看向周導師。
周導師輕輕點頭。
信上寫:量子信息973項目立項，意義重大。望統籌全國力量，紮實推進此時。請代為轉達對郭**同志及所有項目參與人員的祝賀與期望。
落款姓錢，日期是1998年。
「不瞞你說，我的師伯就是郭老先生。」
周導師微笑的望著路遠，眼裡浮現欣慰，「從現在開始，你已經登上了這條船。」
「這條船不好坐。」
「但上來了，就別想下去。」
「這封信，送你了。」
路遠握著那張薄薄的便箋，沒有說話。
信紙的摺痕很深。
周導帶著它，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