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偷看老爸的課題
幼兒園教室里，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
在這悶熱的天氣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爽身粉味、還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
窗戶敞開著，但沒有風進來。窗簾像患了老年痴呆，一動不動。
路清隆托腮望著窗外。
操場上的滑梯曬得發白，鐵皮反射著光，那棵老梧桐樹下，兩條狗屁股對著屁股，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打了個哈欠。
無聊的時光又開始了。
他目光往講桌上瞥了眼，張老師果然捧著《讀者》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
（這傢伙會不會簽字呢？）
（這屑老師，肯定沒有那個格局。）
（該怎麼做呢？）
他腦海里閃過各種應對方法。
這時。
旁邊傳來了易千曲的聲音。
「路清隆。」
他沒理。
裝聽不見。
易千曲自言自語道，「我昨晚問爸爸了。」
路清隆嘴角一抽。
這丫頭還真問了啊？
易千曲癟嘴道：「爸爸生氣了，他說見到你的話，要抽你。」
路清隆終於忍不住了，「你問的話，為啥要抽我？」
「是啊，我一說話爸爸就生氣了，還問我誰教的！」
路清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呢？」
「真笨。」
易千曲看了眼路清隆，「不是你叫我回去看爸爸的嗎？」
路清隆滿頭黑線，「我是讓你問——沒叫你看！」
算了，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
便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路清隆，你要喝水嗎？」
路清隆沒回答。
但易千曲還是舉手喊，「老師，路清隆口渴了，接水給他喝。」
張老師起身走下來，瞥了眼路清隆，「他自己不會接嗎？」
「他沒有杯子，他之前也是用我這個喝的水。」
易千曲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圓底杯子。
張老師隨手拿起杯子，突然手一頓，拆開外面的塑料殼，又打量了一下底部，在手上掂了掂。
他回頭問，「他之前什麼時候用過你的杯子？」
「老師，您褲襠噴火那天。」
路清隆閉上了眼睛。
（完了，破案了！）
張老師沒說話，轉身去接了一杯水，放在路清隆面前。
頓了頓，他盯著路清隆，面無表情道：「差點忘了，你是個天才，應該也懂凸透鏡的原理吧？」
路清隆嘴角微微一抽，臉上依舊保持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老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呀？」
張老師看了他幾秒。
然後把杯子往路清隆面前推了推，「水涼了再喝。」
路清隆一頭霧水。
（這傢伙...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破案了卻不追究，該發火的時候反而去幫他接水？
（搞不懂，實在不行，簽字的事再想辦法，牛爺爺還欠我一個承諾。）
「路清隆，能給我看看嗎？」
易千曲還在旁邊不依不饒的問。
路清隆突然明白，為啥那些孩子們都怕她了。
「說話要算數，」易千曲拽他的袖子，「我畫完了，你說好給我看的。」
「畫呢？」
她翻書包，翻抽屜，翻自己的口袋。
然後一敲腦袋，吐了吐舌頭：「忘帶了，你先給我看嘛，回去我再給你看畫。」
就在路清隆快受不了的時候——
腦海里突然冒出久違的黑框。
（量子力學導論里剛讀到的費米黃金規則告訴我，那一對紅外光子從晶體裡產生出來的概率……）
（蕪湖！量子力學導論終於讀完了。）
路清隆眼裡浮現驚喜之色。
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好到連旁邊易千曲的嘮叨都聽不煩了。
光學相干之所以一直卡著沒進展，就是需要量子力學導論方面的知識來理解。
讀完這本書，量子光學原本不懂的部分，應該又能看懂了吧？
（產生算符作用上去會打出光子，湮滅算符作用上去會吞掉光子....）
（前兩章已讀完，第三章開始閱讀中....）
很好，距離徹底理解《光學相干與量子光學》又近了一步。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地響著，一陣清風迎面吹來，裹著碎光灑進教室，落在他的手背上。
路清隆緩緩閉上了眼睛。
九條線程全力去閱讀光學聖經。
希爾伯特空間裡的那口井還在呼吸，產生算符和湮滅算符還在不停地打水、倒水，真空還在永不停止地漲落。
....
當天，路清隆失眠了。
九條線程的疊加算力很快，從《量子力學導論》裡面學到的知識，用在了《光學相干》身上，居然很快就用完了。
光學聖經到底還是光學聖經啊，太過於深奧了。
正因為深奧，每多讀懂《光學相干》一分，世界就在他眼前被剝掉一層皮。
腦海里浮現白天窗外的陽光，但簡簡單單的畫面，伴隨著他的理解，又賦予了一層返璞歸真的美。
太陽核心聚變的光子，在真空中逃逸八分鐘後，被大氣散射，被窗外梧桐葉的表皮細胞反射進他眼睛裡。
那束光在到達他視網膜之前，已經在真空里經歷了從經典到量子的全部戲劇。
路清隆知道自己還沒有讀完那場戲劇的全部台詞，但他已經能聽見舞台深處那些尚未翻開的章節在黑暗裡呼吸的聲音。
以前看光學聖經，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烏漆麻黑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在叫。
現在再往下看，黑霧散了一點。他看見了崖壁上的石頭縫，知道腳該往哪裡踩了。
路很長，但他已經在走了。
路清隆突然明白科學家們.....為什麼對枯燥乏味的公式還那麼有興趣。
這是探索未知的愉悅。
這是揭開世界底層紅蓋頭的幸福。
好景不長。
光學聖經進度又卡住了。
無論他如何思考下去，都沒有任何進展，只會在無盡的謎題中頭暈目眩。
大腦後台的九條線程又開始空轉了。
書荒了。
路清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他腦海里浮現出老爸在超潔淨實驗室里哭的畫面。
以及那個讓他之前不敢翻第二頁的實驗筆記。
突然！他撐起身子起來，沒去開燈，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起來。
路清隆偷偷鑽進了老爸的書房。
熟練地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筆記本。
這是老爸目前研究的課題。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高亮度偏振糾纏光子源的製備與表徵》
之前路清隆不敢翻第二頁。
現在。
他敢了。
在這悶熱的天氣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爽身粉味、還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
窗戶敞開著，但沒有風進來。窗簾像患了老年痴呆，一動不動。
路清隆托腮望著窗外。
操場上的滑梯曬得發白，鐵皮反射著光，那棵老梧桐樹下，兩條狗屁股對著屁股，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打了個哈欠。
無聊的時光又開始了。
他目光往講桌上瞥了眼，張老師果然捧著《讀者》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
（這傢伙會不會簽字呢？）
（這屑老師，肯定沒有那個格局。）
（該怎麼做呢？）
他腦海里閃過各種應對方法。
這時。
旁邊傳來了易千曲的聲音。
「路清隆。」
他沒理。
裝聽不見。
易千曲自言自語道，「我昨晚問爸爸了。」
路清隆嘴角一抽。
這丫頭還真問了啊？
易千曲癟嘴道：「爸爸生氣了，他說見到你的話，要抽你。」
路清隆終於忍不住了，「你問的話，為啥要抽我？」
「是啊，我一說話爸爸就生氣了，還問我誰教的！」
路清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呢？」
「真笨。」
易千曲看了眼路清隆，「不是你叫我回去看爸爸的嗎？」
路清隆滿頭黑線，「我是讓你問——沒叫你看！」
算了，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
便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路清隆，你要喝水嗎？」
路清隆沒回答。
但易千曲還是舉手喊，「老師，路清隆口渴了，接水給他喝。」
張老師起身走下來，瞥了眼路清隆，「他自己不會接嗎？」
「他沒有杯子，他之前也是用我這個喝的水。」
易千曲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圓底杯子。
張老師隨手拿起杯子，突然手一頓，拆開外面的塑料殼，又打量了一下底部，在手上掂了掂。
他回頭問，「他之前什麼時候用過你的杯子？」
「老師，您褲襠噴火那天。」
路清隆閉上了眼睛。
（完了，破案了！）
張老師沒說話，轉身去接了一杯水，放在路清隆面前。
頓了頓，他盯著路清隆，面無表情道：「差點忘了，你是個天才，應該也懂凸透鏡的原理吧？」
路清隆嘴角微微一抽，臉上依舊保持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老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呀？」
張老師看了他幾秒。
然後把杯子往路清隆面前推了推，「水涼了再喝。」
路清隆一頭霧水。
（這傢伙...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破案了卻不追究，該發火的時候反而去幫他接水？
（搞不懂，實在不行，簽字的事再想辦法，牛爺爺還欠我一個承諾。）
「路清隆，能給我看看嗎？」
易千曲還在旁邊不依不饒的問。
路清隆突然明白，為啥那些孩子們都怕她了。
「說話要算數，」易千曲拽他的袖子，「我畫完了，你說好給我看的。」
「畫呢？」
她翻書包，翻抽屜，翻自己的口袋。
然後一敲腦袋，吐了吐舌頭：「忘帶了，你先給我看嘛，回去我再給你看畫。」
就在路清隆快受不了的時候——
腦海里突然冒出久違的黑框。
（量子力學導論里剛讀到的費米黃金規則告訴我，那一對紅外光子從晶體裡產生出來的概率……）
（蕪湖！量子力學導論終於讀完了。）
路清隆眼裡浮現驚喜之色。
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好到連旁邊易千曲的嘮叨都聽不煩了。
光學相干之所以一直卡著沒進展，就是需要量子力學導論方面的知識來理解。
讀完這本書，量子光學原本不懂的部分，應該又能看懂了吧？
（產生算符作用上去會打出光子，湮滅算符作用上去會吞掉光子....）
（前兩章已讀完，第三章開始閱讀中....）
很好，距離徹底理解《光學相干與量子光學》又近了一步。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地響著，一陣清風迎面吹來，裹著碎光灑進教室，落在他的手背上。
路清隆緩緩閉上了眼睛。
九條線程全力去閱讀光學聖經。
希爾伯特空間裡的那口井還在呼吸，產生算符和湮滅算符還在不停地打水、倒水，真空還在永不停止地漲落。
....
當天，路清隆失眠了。
九條線程的疊加算力很快，從《量子力學導論》裡面學到的知識，用在了《光學相干》身上，居然很快就用完了。
光學聖經到底還是光學聖經啊，太過於深奧了。
正因為深奧，每多讀懂《光學相干》一分，世界就在他眼前被剝掉一層皮。
腦海里浮現白天窗外的陽光，但簡簡單單的畫面，伴隨著他的理解，又賦予了一層返璞歸真的美。
太陽核心聚變的光子，在真空中逃逸八分鐘後，被大氣散射，被窗外梧桐葉的表皮細胞反射進他眼睛裡。
那束光在到達他視網膜之前，已經在真空里經歷了從經典到量子的全部戲劇。
路清隆知道自己還沒有讀完那場戲劇的全部台詞，但他已經能聽見舞台深處那些尚未翻開的章節在黑暗裡呼吸的聲音。
以前看光學聖經，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烏漆麻黑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在叫。
現在再往下看，黑霧散了一點。他看見了崖壁上的石頭縫，知道腳該往哪裡踩了。
路很長，但他已經在走了。
路清隆突然明白科學家們.....為什麼對枯燥乏味的公式還那麼有興趣。
這是探索未知的愉悅。
這是揭開世界底層紅蓋頭的幸福。
好景不長。
光學聖經進度又卡住了。
無論他如何思考下去，都沒有任何進展，只會在無盡的謎題中頭暈目眩。
大腦後台的九條線程又開始空轉了。
書荒了。
路清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他腦海里浮現出老爸在超潔淨實驗室里哭的畫面。
以及那個讓他之前不敢翻第二頁的實驗筆記。
突然！他撐起身子起來，沒去開燈，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摸索起來。
路清隆偷偷鑽進了老爸的書房。
熟練地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筆記本。
這是老爸目前研究的課題。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高亮度偏振糾纏光子源的製備與表徵》
之前路清隆不敢翻第二頁。
現在。
他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