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北風聖女的交換人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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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視著藍血淋漓宛若油畫的雲海,超凡者三個字第一次在羅亞眼前具象化了。

  身長超過五十米、口徑超過十米的三角虹鬚鯨,就這麼被一劍劈了……

  超凡者的強大,遠超羅亞想像。

  以至於他瞬間失去逃跑的念頭。

  根據剛才的劍氣,結合之前蒸汽飛甲獨特的御風設計,幾乎可以確定,身旁女人是一個能控制風或空氣的超凡者。

  指尖觸及酒袋的一瞬間,他的意識通過機械連接瞬間覆蓋整個酒袋。

  這一次,沒有測定超凡天賦的血靈素。

  只是普通的朗姆酒,甚至談不上精釀。

  羅亞接過棕色的皮革酒袋,沒有喝酒,表情十分傲嬌:

  「就算沒有你救我,我自己也能逃走。」

  與其說是故作鎮定,不如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只要對方需要自己的能力,他就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天空就在這裡,你往哪逃?」

  溫德爾語氣平靜,宛如熔爐翻湧的金色瞳仁漸漸暗淡,變成了風吹麥浪的秋日金黃。

  地面被灰霧與凶獸占據,空島只是一座座苟活的孤島,大點的空島還有徵兵署駐紮。

  除了天空……羅亞無處可逃。

  而溫德爾,一直在天空等他。

  「你的能力足以執掌天空,狩獵萬靈,又何必等我?」

  溫德爾瞥了眼羅亞,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他了。

  她向上撩起銀髮,露出了光潔如月的額頭與利落的髮際線,額頭隱約看到一處暗紅色的燙傷印記。

  「你太弱了,看誰都是神明。事實恰好相反,我的超凡能力十分虛弱,而我本人更是第一次當獵人,所以才需要你的機械天賦。」

  羅亞這才意識到,自己早被盯上了。

  「所以,三角虹鬚鯨是你引過來的?」

  銀眉微蹙,宛若山脊凝霜。

  溫德爾不記得自己有御獸能力。

  原計劃是從徵兵署的黑帆上救出羅亞,誰知道羅亞逃出生天。

  好不容易等到三角虹鬚鯨,趕緊出手,以免羅亞又逃出鯨口。

  結果,她的劍,還是慢了兩秒……沒能起到及時救人的效果。

  她為沒能羅亞的救命恩人而遺憾,又為低估羅亞而感到興奮。

  「你比表面看起來隱忍、果決,為了將來你不殺我,我應該給你一個選擇的權力。」

  羅亞驀的一驚,以為對方在考驗他。

  「我還有選擇嗎?」

  「沒有,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都可以?」

  「只要能做到,儘量滿足。」

  羅亞決定,先提一個對方不可能答應的條件,對方拒絕後必然愧疚,然後再提出真正想要的條件,對方大概率會答應。

  「嫁給我……你能做到嗎?考慮到空艇獵人的超高死亡率,我不想以處男的身份含恨而終,結束這可悲的一生。」

  溫德爾盯著羅亞,金色的瞳心凝滯,銀色的劍眉微蹙,失神了好一會兒:

  「換一個。」

  猶豫時間太久,搞得羅亞差點以為溫德爾要同意嫁給他。

  那就完了。

  如果一定要當狗,他寧願給定時發工資的女上司當狗,也不願意給愛人當狗。

  人可以為錢忍辱負重,但不能為愛作踐自己。

  於是,他連忙提出另一個條件: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保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第一時間救我,確保我的安全。」

  溫德爾已經見識過了羅亞的逃命本領,並不覺得羅亞需要她的保護。

  「如果以機修工的身份偏安一島就能確保安全,你也不會逃走。

  若是真遇到危險,我會盡力救你,但沒法百分百確保你的安全。

  你可以換個條件。」

  羅亞心想也對,若非溫德爾提前報信,今天他很難逃出徵兵署的地面圍堵。


  一連被拒絕兩次條件,羅亞圖窮匕見,故意漫不經心地說:

  「口口聲聲說答應我一個條件,結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樣怎麼能搞好隊伍?一諾千金,方為丈夫。

  乾脆,讓我當這個隊長好了!」

  溫德爾抿了口酒,眸光散漫,身姿從容,看起來毫不在意:

  「只要你和我目標一致,你就是隊長。」

  羅亞猜測溫德爾心中有一個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的目標,以至於完全不在意如何實現。

  「你的目標是前往東方龍國?」

  溫德爾平靜道:

  「沒錯。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組建獵人小隊,加入獵人協會,一路向東追上獵人協會的尋龍號空艇母艦。」

  羅亞聽說過站在獵人之巔的組織,獵人協會,但不知道竟還有專門尋龍的空艇母艦。

  他忽然對所謂的東方龍國充滿了期待。

  「目標和路線沒問題,但隊長兩個字的意思是指,要時刻聽我指揮……你能做到嗎?」

  溫德爾認真想了想,十分確定地點頭:

  「當然,你是東方人,一定也想回家。」

  羅亞扭頭看向這張五官驚艷、氣質高冷與慵懶兼具、又偶見傷痕的側臉。

  竟隱約察覺出一絲被污染的神聖氣息。

  他更沒想到,實力強大到一劍劈開三角虹鬚鯨的女人,居然這麼好說話。

  事已至此,羅亞已無退路,仰首抿了口朗姆酒,還回酒袋。

  「合作愉快!」

  伸手握住溫德爾的披甲右手,假裝把不平等的俘虜與被俘關係,變成公平的合作:

  掌心接觸溫德爾右手鐵甲的一瞬間,羅亞的意識瞬間覆蓋了鐵甲內部的機關細節。

  他眸光一動。

  這竟是與受傷的右手融合,壓制溫德爾超凡能力的限制器!

  也就是說,溫德爾隱藏的真實力量,要遠超他的親眼所見。

  如此強者,輕易讓出團隊指揮權……

  一定是在考驗他!

  羅亞忽然一臉嚴肅,語氣極真誠:

  「羅某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既然不能成為夫妻,若不嫌棄,願拜為義母!」

  「哈?」

  溫德爾頭一歪。

  素來高冷的她,體內的超凡燃素也被羅亞給干燒了。

  三句不離女人……

  溫德爾忽然意識到,渴望親密關係可能是遭女人背叛的後遺症,安慰道:

  「忘記那個女人,當你擁有了天空,傷痛就會化作拂面的風。」

  哪個女人?

  羅亞現在眼中只有溫德爾。

  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溫德爾說的是他緋聞前女友辛西婭。

  「忘不了,她熟了很香的。」

  ……

  藍蜻蜓號緩緩浮出了雲層。

  溫德爾的蒸汽飛甲緊隨其後,懷抱三角虹鬚鯨的燃晶,雙足掛著兩片巨大的鯨屍。

  給人一種小馬拉大車的錯愕感……

  羅亞向下看了眼。

  總覺得這台銀色蒸汽飛甲過於簡陋。

  動力與燃料有限,半身空殼,也沒有差分機控制,是怎麼做到無人駕駛載重物的?

  再看溫德爾的體態與表情,沒有施展超凡能力的起手式,始終保持著高冷與優雅。

  真厲害啊!

  羅亞心想,雖然沒傍上富婆,傍上強力女神也是極好的。

  他忽然感覺,有女神護佑,當一個空艇獵人也挺不錯的。

  何況,親眼看到溫德爾的超凡力量後,羅亞的超凡之魂也已經熊熊燃燒。

  等不到超凡天賦發育完全,他急切想要覺醒成為超凡者!

  想要提前覺醒,只能拿燃素資源砸。

  如此想來,他漸漸對溫德爾的空艇和獵人小隊期待滿滿。


  在雲上飛了好一會兒,羅亞仍未看到溫德爾的空艇,不禁開口:

  「你的空艇在哪?」

  此刻的溫德爾靠在副駕駛席睡著了,雙眸微閉,只淡淡回了聲:

  「我等著你組裝。」

  等我組裝……

  羅亞覺得溫德爾在做夢。

  「清醒點!」

  溫德爾不再說話,那雪白、精緻又傷痕畢現的臉上,睡容神聖且安詳。

  羅亞感覺不太妙。

  這女人該不會真是第一次當獵人吧?

  兩個零經驗的人,怎麼組空獵小隊?

  好在,三角虹鬚鯨的燃晶與屍身,能為新的隊伍提供一筆價值不菲的啟動資金了。

  問題是……

  「最近的空島也在一千公里外,你控制飛甲拖著鯨屍,不累嗎?」

  羅亞喃喃自語道。

  垂死夢中驚坐起!

  溫德爾忽然雙目圓睜,血絲密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吐完又暈了過去。

  任由羅亞如何推搡也醒不來。

  羅亞人都傻了。

  這女人一直在打腫臉充胖子?

  還是說跟宇智波鼬一樣缺藍?

  抑或重病纏身?

  很強。

  但續航不行,反噬劇烈。

  如強。

  難怪她之前說自己不強,又輕易讓出了隊長的位置。

  羅亞看了眼下方的蒸汽飛甲。

  失去溫德爾的控制,正在自由落體……

  「完了。」

  羅亞後悔答應太早。

  又推了推溫德爾肩膀,沒任何反應。

  要跑路嗎?

  如果丟下她……她會不會落地成盒?

  如果沒死,會不會追殺自己?

  望著緩緩墜落的鯨屍與燃晶,羅亞忽然意識到,那可是一大筆錢。

  「誰叫我是隊長呢!」

  片刻的思想鬥爭後,羅亞決定給溫德爾擦屁股。

  駕駛藍蜻蜓號俯衝向下,迅速追上了蒸汽飛甲。

  「開啟自動駕駛,平行跟隨下方的銀色蒸汽飛甲,保持一米距離。」

  向藍蜻蜓號下達聲控指令後,羅亞解開全向安全帶。

  站起身,從撲翼機駕駛席上一躍跳到了飛甲肩膀上!

  「呼……」

  克服恐高,站穩扶牢,羅亞迅速獲得了飛甲控制權。

  他第一時間將飛甲手中的墨藍色燃晶抱回自己懷中。

  羅亞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的燃晶。

  大小、形狀與西瓜相仿,但明顯更沉。

  表面粘著筋膜,血氣散逸,有些燙手。

  「這玩意可是寶貝!」

  燃晶是高度濃縮的燃獸血氣池,價值要超過燃獸其餘部分的綜合。

  羅亞立即將燃晶收入背囊,以減少表面血氣散逸。

  隨即,鑽進敞開的飛甲駕駛位。

  隨穩定飛甲姿態,嘗試飛起來。

  霎時間,蒸汽轟鳴,濃煙滾滾……

  大幅度減緩了飛甲下墜的速度。

  但也沒完全飛起來。

  蒸汽飛甲理論上是一種自帶輔助動力與武器的大型穿戴設備,機動性強,精於戰鬥與高速飛行,並不擅長負重。

  之前,飛甲能拉起沉重的鯨屍,全靠溫德爾的超凡能力。

  「三角虹鬚鯨可是頭飛獸,肉身被一劍砍成兩半,導致血氣泄露,才會如此沉重。若以劍氣擊穿鯨頭,飛甲也能輕鬆應付。」

  羅亞由此推測,溫德爾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獵人,很可能是個素人。

  事已至此,羅亞不得不因溫德爾的裝逼行為給巨鯨收屍。


  「如果用韁繩將兩片鯨屍縫合起來,屍血形成的屍氣就會悶在鯨屍體內,儘可能產生浮力,減輕撲翼機的負重。」

  腦洞大開的羅亞立即行動起來。

  他控制蒸汽飛甲,將足下吊著鯨屍的兩根負重鐵鉤,相繼掛在藍蜻蜓號的機腹下。

  隨即,讓藍蜻蜓號減速,提升扭矩,開啟垂直負重模式。

  自己則控制飛甲用蒸汽劍勾一道韁繩,嘗試將兩片鯨屍縫合起來……

  飛甲縫屍的難度,超出羅亞的預計。

  同時,他還要不斷應付飛鳥的襲擾。

  半個小時後。

  羅亞擦了擦額頭來不及風乾的汗水。

  藍蜻蜓號再次浮出雲海,飛上藍天。

  溫德爾在副駕駛席上酣眠。

  機尾用鐵鉤拖著縫合好的巨大鯨屍。

  簡單縫合的鯨屍還在漏氣。

  體型縮小了一半。

  但屍內血氣不斷蒸發,形成微妙的平衡,使鯨屍鼓脹起了身體。

  鼓脹的鯨屍不但提供了足夠的浮力,還在高速飛行時產生了額外的升力。

  以至於羅亞駕駛蒸汽飛甲,跟在鯨屍後面伴飛,並沒有提供助飛的推力。

  羅亞鬆了口氣。

  望著被撲翼機與韁繩征服的鯨屍,一股他從未想過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才意識到,也許……

  自己真的屬於天空。

  羅亞檢查行囊里標準燃晶的存量,以藍蜻蜓號與蒸汽飛甲當前的能耗,足以抵達兩千公里範圍內的五六座空島。

  於是,立即調轉航向,飛向位於東邊一千六百公里外的燃靈集市——

  藍霧鎮。

  ……

  溫德爾的夢中。

  銀白的聖光籠罩無邊海域,卻被海面升騰的迷霧阻隔。

  一道黑暗、魅惑的女聲從心底傳來:

  「傳說中的北風聖女,竟狼狽至此,摘下鐵甲吧,溫德爾,你將恢復舊日的榮光。」

  旋即,一個高大、裸鹿上身的女人,被黑霧、赤蛇與紫色的繁花纏身,從夢魘深處漸漸凝聚出一道妖嬈的身影。

  她的五官很模糊,唯見一雙宛若幽潭、深不見底的美目,於瞳心凝聚成紛繁美麗、變幻無窮、被血色浸染的花。

  讓人一眼如墜深淵,遽然失了魂魄,卻又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溫德爾神魂淡漠。

  即便在夢中,語氣也保持著高冷。

  「我是女人,魅惑之術對我無用。」

  「強大如你,能永遠安於平庸嗎?你每動用一次能力,你的聖體就會滑向深淵一步,直至墜入深淵,被我的魔魂占據,化為邪魔。一個墮落為魔的聖女,多麼美妙的畫面……

  我,將以你的身體再次征服一切!」

  「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你的魔身正在被我的聖魂淨化、奪舍。一個被聖光淨化的魔女只會更加神聖,我會用你的身體淨化世界。」

  何況,困在聖女宮的你已經失去自由。

  而我,擁有了天空。」

  魔女的魅影逐漸扭曲,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別忘了,你這具身體現在屬於我,擁有天空的人是我!

  僅憑你一個人,是永遠無法壓制我的。

  而你求助的機械師只是個孤獨的少年,這種渴望親密關係的男人只會把你推入深淵。」

  溫德爾漂浮在漩渦的邊緣,喃喃睡去。

  「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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