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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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宗眾人離去後,袁道生便命弟子們連夜趕製棺木,選在棲雲宗後山一處靈氣充沛之地,這孩子勤苦修煉,想必這地方合他心意。

  雖已知曉李硯舟是魔頭李硯然的親弟弟,但在棲雲宗上下,無一人將他與那個屠戮同門的魔頭聯繫在一起。

  李硯舟勤勉刻苦,修為精進極快,宗門發布任務時,他總是第一個沖在前面,對待同門,他謙和有禮,即便面對資歷淺薄的師弟,也從無半分傲慢。

  葬禮當日,天陰沉沉的微風裹挾著寒意,吹得靈幡獵獵作響。

  棲雲宗上下弟子皆身著素服,自發的聚集在此地,其中還有之前一起執行任務的張昊、王磊和林婉兒,神色悲痛,低聲哭泣。

  此前,朝花長老與若雪長老一直靜靜立在棺木兩側,眼眶早已通紅,淚水在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未曾落下。

  他們雖曾因李硯舟是魔頭李硯然親弟弟的身世而震驚。

  可三年來,這孩子的勤勉與擔當、溫和與赤誠,謙卑求學的精神,早已刻進了他們心底。

  若雪長老終究沒忍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淚水悄然滑落,輕聲呢喃:「在我們萬道中原,能得全宗上下這般真心送行,硯舟這孩子,九泉之下,應該會稍稍安心吧。」

  朝花長老側頭看了一眼泣不成聲的若雪長老,喉結微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里滿是惋惜與無奈:「哎……」

  袁道生身著素色道袍,手持靈香,立於棺前,望著棺木,久久未言,唯有一聲沉重的嘆息,消散在寒風中。

  他心中滿是愧疚與疑惑,愧疚自己沒能護住這個有擔當的孩子,疑惑沈清寒前後矛盾的舉動,可再多的情緒,也只能化作對逝者的哀悼。

  人群中,蘇清瑤的哭聲最為悽厲。

  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形搖搖欲墜,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臉上布滿了淚痕,連嘴唇都哭得裂開。

  從議事廳李硯舟倒下的那一刻起,她便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此刻站在棺前,看著那具冰冷的棺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

  下山歷練時,李硯舟為了護她,獨自擋下妖獸的攻擊。

  她修煉遇到瓶頸時,李硯舟耐心為她講解功法要義,陪著她一遍遍打磨招式。

  就連平日裡的細碎小事,他也總是默默記在心裡,會在她疲憊時遞上一瓶補氣丹,會在大壯闖禍後,默默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她一直以為,這份相處只是同門之間的情誼,可直到此刻,李硯舟的「離世」,她才驚覺,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習慣了李硯舟的存在,習慣了他的守護,習慣了他溫和的目光。

  那份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將她淹沒。

  「硯舟…你不是說好要查清楚你哥哥背叛的原因麼,你……」她抽泣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我還沒告訴你,往後無論你要走多遠的路,我都想陪著你,我…我…。」

  華為說完,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幸好身後的林婉兒及時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石大壯雖只有六歲孩童的心智,卻極重感情,在他心裡,李硯舟是最好的人,是那個會陪他玩、護著他、從不欺負他的人。

  讓他心頭不安的是,方才靠近棺木時,他體內那股與李硯舟共鳴過的混沌氣,突然躁動起來,像是在回應著什麼,一股模糊的直覺在他心底升起。

  可他嘴笨,不會表達,只能死死盯著棺木,像是在守護著什麼珍寶。

  吉時已到,袁宗主抬手示意弟子封棺,聲音沉重:「封棺,下葬!」

  兩名弟子手持木釘,緩緩走上前,正要將棺蓋釘死,石大壯突然像是發瘋了一般,猛地衝出人群,張開雙臂,擋在棺木前,對著上前的弟子厲聲嘶吼:「不准碰!不准碰!」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瞭然與心疼之色。

  誰都知道,石大壯心智單純,極重情義,李硯舟於他而言,是親人一般的存在,他定然無法接受李硯舟離世的事實。

  被林婉兒扶住的蘇清瑤,聽到石大壯的嘶吼,勉強撐著身體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石大壯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淚水依舊不聽話羅,聲音哽咽:「大壯,別鬧,硯舟他……已經走了,我們讓他安心下葬,好不好?」

  「不好!」石大壯猛地甩開蘇清瑤的手,語氣執拗,眼眶通紅:「活著…活著!」


  他想說清,卻怎麼也說不明白,只能一遍遍重複著「活著」。

  蘇清瑤看著石大壯執拗的模樣,心中愈發悲痛,淚水流得更凶了:「大壯,聽話,硯舟他……他真的走了,我們不能再打擾他了。」

  她再次伸手去拉石大壯,卻被石大壯狠狠推開,依舊死死擋在棺木前,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袁宗主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酸楚,正要上前勸說。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咚咚咚」的敲擊聲,突然從棺木內傳來,在這寂靜之地,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

  「好像……好像是從棺木里傳來的?!」

  「詐……詐……詐屍?!」

  眾人大驚失色,分分後退一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低聲議論起來。

  朝花長老眼神一凝,瞬間察覺異常,這敲擊聲絕非偶然。

  此事關乎重大,若是被太多弟子知曉,極易走漏風聲,引洛水宗再次上門。

  他當即上前一步,周身靈力微動,壓下眾人的喧鬧,語氣凝重而威嚴:「除了宗主還有各位長老,蘇清瑤、石大壯,其餘弟子全部退下!」

  他目光掃過在場弟子,補充道,「此事乃宗門絕密,事關天督府和棲雲宗,誰敢私下議論、泄露半分,以宗規處置!」

  眾弟子皆知長老所言非虛,此事蹊蹺萬分,宗主與長老們定有要事商議,不敢多問,紛紛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去。

  片刻間,只剩下袁宗主和各位長老,以及蘇清瑤、石大壯幾人。

  而石大壯聽到敲擊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棺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掀!

  棺蓋被石大壯硬生生掀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棺內。

  只見李硯舟躺在棺木中,眉頭緊鎖,臉色依舊蒼白,卻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的鮮血,也比先前淡了許多。

  「這……這是怎麼回事?當時明明已經……」朝花和若雪驚呼出聲。

  蘇清瑤更是眼前一亮,所有的疲憊與悲痛瞬間消散,踉蹌地撲到棺邊,淚水再次滑落,卻是喜悅的淚水。

  石大壯欣喜若狂,一把跳進棺木,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李硯舟。

  他力大無窮,抱得極緊,李硯舟剛醒過來,身體還十分虛弱,被他抱得骨頭髮出「咯咯」的聲響。

  連忙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大……大壯……輕點……輕點,要被你抱碎了……」

  石大壯聞言,連忙送開頭,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李硯舟靠在棺壁上,緩緩喘著氣,看著圍在棺邊的眾人,眼中滿是感激與歉意:「讓……讓大家擔心了,我沒事。」

  此處的悲傷,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翻轉取代,眾人臉上既有震驚,也有欣喜,唯有袁宗主、朝花和若雪三人,目光複雜地看著李硯舟,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

  沈清寒到底做了什麼?李硯舟為何能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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